凡煙小說

第49章 狂喜 爛人真心

關燈
第49章 狂喜 爛人真心

“霍先生?”何芳楞了半拍, 哭笑不得:“怎麽連你都誤會了?”

霍亦琛眉心一挑,指腹不動聲色摩挲著杯壁:“你說的誤會是指?”

何芳無奈,甚至覺得過於荒謬:“豪豪當然不是井哥的孩子!我們關系可清清白白, 天地可鑒啊。”

霍亦琛握茶杯的手用力收緊,霎時心裏的狂喜如山洪傾洩。

何芳斂去了玩笑,嘴角的弧度認真了許多。

她知道霍亦琛應該是聽了樓下的那些話,所以才會問這些問題。

要放在過去她肯定是會覺得不高興, 但這兩年經歷了太多風風雨雨,心態早就被磨得通透,也沒那麽看重別人的眼光。

她告訴霍亦琛, 井平算是豪豪的幹爹,也是她們母子的救命恩人。

何芳生在一個傳統封建重男輕女的家庭, 底下一個弟弟上頭三個姐姐。

她是最小的姑娘,從小也更有主見, 長大後一邊在廠裏打工補貼家用, 一邊去偷偷摸摸上夜校長見識,後來跟著一個關系的好的同學,一起自學自考了會計證。

她不願意像姐姐們一樣, 盲目聽從父母的話, 包辦婚姻, 早早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麻木地過著雞毛蒜皮相夫教子的生活。

於是不辭而別, 從滬城跑到了海城闖蕩, 陰差陽錯下成了井平店裏的會計。

但沒感受過愛的人,最容易的就是被人用愛欺騙。

一身新潮打扮騎著酷帥摩托的黃毛,巧言令色的說喜歡她,她是他見過最心動的姑娘, 想與她自由戀愛,和她體驗嶄新的不一樣的新時代人生。

擁有一個家和很多很多愛。

沒有過感情經歷的小姑娘,在一次次軟磨硬泡和甜言蜜語下春心萌動。

他帶她去旱冰場,教會她滑冰,牽手壓馬路唱卡拉OK,錄像廳看電影等等,讓她沈悶的生活變得有趣多變起來。

後來就如大家所預料的那樣,一切水到渠成,她也未婚先孕。

黃毛知道她懷孕之後,估計怕擔責任,性情大變,但還是哄著她說會娶她,讓她好好安胎別擔心,等他準備好彩禮再跟她回家見父母。

然後一拖再拖,一個女人沒結婚大著肚子,不用想都知道傳出了多少流言蜚語,被多少人詬病說閑話。

吵過哭過也鬧過,那人哄著她保證說等孩子出生了就領證辦酒席。

可誰都沒想到,迎接她的是更大的噩耗。

豪豪出生體弱,還查出有先天性疾病,這種病算不上很嚴重,好好治理調養是可以痊愈的,只是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和費用。

黃毛知道後當即變了臉,別說認孩子結婚了,他嘴臉醜惡罵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短命鬼,賠錢貨,怎麽都不肯給孩子治,說浪費錢,甚至還想哄騙何芳把孩子交給他‘處理’了,大不了再生一個。

何芳當然說什麽都不可能同意,更加醒悟意識到自己的‘天真愚蠢’,識人不清,或者說,她早就有意識到,只是礙於沈沒成本不願意接受現實。

黃毛見她頑固不化,卷了她攢的工資跑路。

這一刻,作為單親媽媽的她天徹底塌了,看著繈褓裏生著病氣息微弱的兒子,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後來她腆著臉找老板井平,想跟他預支一筆工資救命,實在是走投無路。

那時候的井平,仍舊沈浸在羅陽離開的痛苦和悲慟之中。

當他的目光落到新生兒鮮活嫩紅的臉蛋上時,他黯淡了許久的眸終於又有了一絲微光。

井平很喜歡豪豪,孩子同樣也喜歡他,在他懷裏經常都是不哭不鬧,治愈乖巧。

他負責了豪豪幾乎所有的醫藥費,經常陪著去醫院,操心照顧,看著這個孩子的身體一點點好起來,越來越好。

再然後豪豪長大了一點,在牙牙學語,沒有任何人引導的情況下,竟然軟乎乎的管井平叫了第一聲爸爸。

他和何芳楞住了,深覺意外。

井平也不忸怩大方應下,當場認了豪豪做幹兒子,其實認與不認,他做的那些早就沒差了。

他和何芳互相了解彼此的為人,早就算是關系匪淺的朋友。

他也和她坦白了自己是同志。

何芳心裏是有點驚訝,但仔細想想並不意外,接受得也很快。

畢竟認識這麽久,她確實從來沒見過井平身邊有過女人,她早就覺得奇怪了,生意場上哪有什麽不近女色的男人,除非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理是這麽個理,這種事被別人知道的話可是個大麻煩。

就像她未婚產子一樣,她知道背後有很多嚼舌根的罵她不檢點不自愛,家人知道她現在的情況,都不願意認她,不讓她回家,覺得丟人。

何芳幫井平掩護著,遇到說閑話欺負她的,他同樣會幫她討回公道,一來二去漸漸就傳出她和井平關系不一般的謠言。

但只要不影響正常生活,他們也懶得解釋。

對於何芳來說,經歷了這些,她有豪豪有夠了,不再需要什麽男人,給孩子一個好的童年,她以後嫁不嫁人已經無所謂了。

霍亦琛是井平的朋友,她不希望他誤會他們的關系。

滬城也是她的老家,她對霍亦琛就有種莫名的親切。

而且他是除羅陽之外,第一個她見過的,來自滬城和井平的過去有關的朋友,她挺為他高興的。

何芳挑挑選選,撿能說的說完,再對上霍亦琛那雙深沈迷人的黑眸時,仿佛看到了一頭蓄勢待發的惡犬,透著銳利的亢奮。

她頭皮麻了一瞬,臉色微變,僅眨了下眼,那股可怕的感覺又消失了。

眼前的男人,還是像之前那般溫文爾雅,臉上掛著風度謙和的笑。

“你還好嗎?何小姐?”他體貼關心。

何芳回過神,松口氣,以為自己眼花了,笑答:“我沒事。”

“你怎麽在這裏?”倏地,一個不算友好的聲音將屋內的對話打斷。

兩人齊刷刷看向出現在門口的井平,眼底都流露出喜色,卻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霍亦琛眼神灼熱得嚇人,井平蹙眉本能警覺起來。

他是收到何芳發的短信過來的,剛忙完工作,一身整潔利落的黑色西裝還沒來得及換下。

何芳告訴了他發生的事,說他朋友碰巧路過幫了她,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所謂的‘朋友’居然是霍亦琛。

這個人詭計多端,陰險狡詐,誰知道又在耍什麽詭計。

上次他就警告過他,要他離他們母子遠一點,沒想到今天竟然裝模作樣登堂入室。

他不希望何芳與豪豪跟他有任何牽扯。

何芳感受到一絲氣氛的古怪,也能感覺到井平暗藏的排斥。

她視線偷偷在兩人之間往返了下,出聲化解尷尬:“井哥,就是這位霍先生,多虧有他。”

井平走進室內,收回對霍亦琛防備的眼神,當著何芳的面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

還是不情不願說了句:“多謝。”

霍亦琛的目光沒舍得移開,勾了勾唇暧昧道:“謝字生分,換點別的?”

井平眸色淩厲看向他,張嘴跟狀態外的何芳說:“豪豪應該困了,芳芳你帶他去睡覺,我跟霍先生聊點事。”

直到何芳抱著孩子進房間,房門關嚴,井平才不緊不慢走到霍亦琛面前。

“我說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他語氣和眼神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我也不希望,他們和你這個爛人有任何接觸。”

霍亦琛沒能忍住這剎那的苦澀,心被狠擰了一把鈍痛蔓延。

他竭力平覆,整理好自己微變的表情。

緩緩俯身湊近盯著井平漂亮的臉蛋,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暗中深吸口氣。

“爛人最懂爛人,”他薄唇輕啟,順著他的話說:“對付那種人就得用點非常手段,我會幫你把他搞定,替你保護好你的,”他意味深長道:“好朋友和,幹兒子。”

這個‘幹’字被咬得格外重。

井平雋秀的眉頭再度皺起,他凝視著霍亦琛黑眸中那股對自己變態的占有欲,有預感接下來又沒得消停了。

“說完了嗎?”他冷漠道:“說完了就滾。”

直到聽到皮鞋從容離開的聲響,藏在門後偷聽的何芳才拉開條縫,探頭看出去。

門還是開著的,霍亦琛走了,而井平卻站在客廳望著那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一般。

何芳瞇了瞇眼,心裏琢磨。

這兩人關系絕對不一般。

以她對井平的了解,他不是個會對無關緊要的人表現出這種不那麽‘體面’的情緒的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更加不會是這個樣子。

看來這個霍先生挺特別,仇人也好,朋友也罷,反正是意義非常。

-----------------------

作者有話說:老婆好香,老婆說我是啥我就是啥[無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