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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毒氣炸彈 “本章並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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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毒氣炸彈 “本章並不下飯。”……

“這涼皮每日限量個幾分賣得了!”

餘小滿甩著酸麻的手, 沖著程青山抱怨道:“這怎麽忙得過來。”

一旁的程青山顛著鍋炒菜呢,只來得及抽空瞥餘小滿一眼。

“你出去同食客說一聲?”

“……”

餘小滿雙眸一亮,舉著兩只濕噠噠的手, 就往大堂跑去。

但也只是探頭望了一眼,整個人蔫了似的,垂頭喪氣地又坐了回來。

這大堂坐得滿滿當當,每桌都起碼擺了一碗涼皮,甚至青子已經在解釋, 若是點涼皮得在等上一會,但不妨礙食客好奇心滿滿,直道自己願意等。

這會她出去嚷一聲限量,不得當場被食客生吞活剝了?

餘小滿不敢。

餘小滿只好坐下繼續搓洗面團。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誰曾想這有一天食客太多,竟也會成為煩惱……

“這好辦的。”

唐瑛在一旁碼著空盤子, 隨口道:“是因為今日只上了涼皮這一種新的吃食, 若是多上幾種,豈不是叫食客的註意力都被分散了去?那就不用整日都搓洗面團了。”

這話,徹底點醒了餘小滿。

她本是想循序漸進的將新菜端上來的, 如今看來, 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了。

次日午時,但宋夫子踏進盈滿樓的大門之時, 剛想要同往常一樣點上一份豆腐煲, 卻驚覺那墻上懸掛著的水牌,已經大變了模樣。

“您可以試試我們新上的香片豆漿粥, 還有這個皮蛋瘦肉粥和青菜蛋花粥,味道都是極好的。”

這會店裏人不多,小劉正擦拭著桌子呢, 見宋夫子盯著水牌好一會都不出聲,便上前推薦了起來。

“還有這涼面與冷淘,酸辣開胃,最適合夏日來一份的。您若是今日想品嘗些甜食,來一份我們的這個紅豆黃油面包,或者是甜豆花和牛乳八寶飯。都是今日新上的菜。”

幾乎將新上的菜都推薦了一遍,唯獨略過了涼皮。

這不是小劉的私心,是餘小滿強烈要求的。

宋夫子端詳片刻後,只開口要了一份冷淘。

但不一會,端上桌的菜,卻是五花八門的。先前介紹過的八寶飯,黃油面包都在其列。

宋夫子也並不開口詢問,只端坐於此,果不其然,不一會就見餘小滿端著荷葉邊白瓷盤,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湯色清亮,能看見碗底赭色的線條勾勒出了“滿”字的花紋。

微黃的面條束在湯裏,碼得整整齊齊,頂上鋪著黃瓜絲和幾撮雪白的雞絲,旁邊臥著對半切開的溏心蛋,表面的蛋白微黃,顯然是鹵過的,蛋黃欲流未流,好似旭日一般。

這並不是盈滿樓一貫的風格,倒是有幾分古樸素凈之意。

“您嘗嘗我這這新菜,味道如何?”

宋夫子常來酒樓用膳,與餘小滿早已近親熟悉起來,此時也不藏著掖著,只開門見山道。

“宋灼近日可好?”

這位宋夫子對宋灼是極其看重的,在他去了國子監之後,也隔三差五要詢問上幾句。顯然是極其看好他能在此次秋闈上大放光彩的,

“好著呢,今日一早便就去國子監了。”

餘小滿是笑嘻嘻應了,但宋夫子的臉色卻逐漸沈了下去,他垂眸沈思片刻,方才緩緩擡頭道:“聽我門下的學生說,曾瞧見過東瀛人同他說話……”

東瀛人?

餘小滿心下一驚,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變得異常凝重。

莫不是為了打聽那藥的事情?

但這並不像是宋灼的行事風格,他做事縝密,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定不會做那打草驚蛇的事情的啊。

“眼下秋闈將近,你且告知他,莫要為了旁的事情分散了心神。有些機會是此生僅有一次的,若是錯過了,他要追悔莫及一輩子的。”

這話中肯,是真心掛念餘小滿忙鄭重地點頭應下。

望著那轉身而去的背影,宋夫子輕嘆了一口氣,方才執起筷子。

那傻小子,先前守孝三年已經錯過了一次秋闈,若是此次沒法取得足夠亮眼的成績,他拿什麽叫小滿再等他三年啊。

瞧著也是個癡情的種,不單是為了報恩,是懂了真情的。

越是這樣,越是凸顯出秋闈的重要性。

有些機會,若是抓不住,當真是要抱憾終身的啊。

……

除去各式各樣的粥品,此次還上了許多的蒸制的點心。

像是棗糕、米糕、小籠包、蝦餃之類的,都是可以早早備好,等食客點上時,只需要上鍋蒸片刻便能上桌的菜。

夏日燥熱,這般清爽的菜品,食客愛吃,也稍微將程師傅從忙碌之中解放了出來。

好叫他忙裏偷閑的,精進面點技術,準備趁著秋闈的時候,驚艷食客

辣椒油是提前熬制好的,蒜酥和蒜水一早制備起來也不費勁。

各類粥都是餘小滿提前準備好配方的,只需要放進鍋中熬煮就行。

盈滿樓在這個夏日之中,靠著獨家的辣椒油,偷了個懶。

除了餘小滿的辣椒油,最關鍵的還得是泡菜和醋。

泡菜是程師傅腌制的,餘小滿也沒問是怎麽做的,她那會還在山上,並未參與其中。

但不管是白菜還是蘿蔔,皆是酸甜爽口,不管是佐粥還是配菜,都是完美的下飯搭子。

醋是程師傅自帶的人脈買來的,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祖傳的方子釀造的,於情於理餘小滿都不該、也沒有多問。

這醋的精妙之處在於,酸爽之中回味帶著甘甜,打開味蕾的同時,又不會直沖腦門。

有著兩樣法寶在,盈滿樓的今夏的生意,定是差不到哪去。

但餘小滿並不滿足於此,她思來想去,一早便就提著兩大食盒的點心,去了一趟工部。

以一個低到幾乎是不要錢的價格,拿下來位於京郊黃油作坊裏的乳清。

正好賀銘撥給了餘小滿一個地窖,剛好用作儲存乳清。

如此一來,冰鎮過的乳清,配上各式各樣的果醬,沁了水霧的琉璃杯中,果醬的顏色如夢似幻,一舉成了長安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夏日飲品。

雖說是要十文錢一杯,但由於量大又解渴,關鍵是味道還好。酸甜可口,一點也不膩人,是長安城中尋常糖水沒有的味道。

涼飲的暢銷,可算讓餘小滿面露喜色了。

這利潤高不說,調配起來還極其方便,不僅是盈滿樓的食客喜歡,在隔壁茶樓裏更是受歡迎。

工部的官員來嘗過一次後,回去詢問了同僚一番兜售給餘小滿的價格,便大呼虧大發了。

而工部尚書深藏功與名,笑而不語的自掏腰包,請當夜值守的官員吃了一頓盈滿樓的點心,才叫他們消停了下去。

開玩笑,他雖不知道小滿姑娘什麽來頭,但是見過陛下身邊的高公公專程來接過她一回的。

這怎麽想也都不是一般的掌櫃吧。

這麽想著,恰好自家媳婦害喜嚴重,工部尚書順手還買了兩壇子的泡菜,帶回了家。

這一吃不要緊,竟讓年紀不算輕的尚書夫人食欲大開,就連氣色好了不少。

如此一來,叫盈滿樓的泡菜徹底出了名。

受歡迎程度竟堪比葡萄酒,尤其是家中夫人或妾室,懷有身孕又因為天氣燥熱不願吃飯的,更是差人盯著盈滿樓,只等著抱一壇泡菜回去,好解解暑氣。

這就叫餘小滿對著後院裏的瓶瓶罐罐,多了些許的好奇。

嚴格上來說,淹泡菜的過程和釀葡萄酒是類似的,都是發酵。

於是乎,她立刻想到了從前經典的一道街邊小吃。

臭豆腐。

盈滿樓有孟舒玉在,本就極其擅長做豆腐相關的料理。

聞著臭,吃著香,這般特別的豆腐,定是能叫長安百姓感到新奇的。

餘小滿的行動力是一流的,只是這個季節,莧菜難尋。

逛遍了大半個長安,都沒瞧見蹤影。

無奈,餘小滿只好求助於棲雲觀的道長,可算是在海拔更高的山中,尋到了一小籃子的莧菜。

臭豆腐的臭味來源於發酵後的鹵水。

這老且粗壯的莧菜梗,用來做菜是有些難以下口,但此時卻正是餘小滿想要的。

將切好的莧菜梗放入盆中,加入清水淹沒。不過浸泡了幾日,表面便就浮現出來一層白色的泡沫。

浸泡在其中的莧菜梗也開始變得柔軟,光是看著,便就能想象出那滑膩膩的手感。

程青山慣有每日清點後廚食材和好損的習慣,但看見餘小滿放在窗臺下的這一缸莧菜梗的時候,他皺著眉頭,打量了半天,方才得出結論。

這莧菜梗已經泡壞掉了!

好在程青山向來尊重餘小滿的奇思妙想,在處理掉之前,他還是同餘小滿說了一聲。

“沒有沒有!沒有壞!”

餘小滿聞言立刻緊張起來,忙道:“就是要這般才好吃!是江南一帶做豆腐的方法!”

禦膳房之中聚齊來自天南海北的廚子,程青山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到來自江南的幾位師傅裏,有誰提過這般的吃法。

不過出於對餘小滿的信任,程青山還是覺得可行的。

瞧著加鹽,倒水,蓋紗布的流程,同他做泡菜的手法也是大差不差的,如此腌制,應當是能好吃的。

程青山便就放下心來,回後廚去熬煮各式各樣的粥品去了。

就在眾人來來往往,忙碌得快要將這一壇腌莧菜梗忘記掉的時候。

後廚的眾人正在準備收拾著,準備結束今日營業,餘小滿望著籮筐裏剩下的一小塊豆腐,心中頓時有了想法。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今晚就來炸個臭豆腐吧!”

此言一出,正在將能過夜的蔬菜裝進筐裏的程青山頓住了手中的動作。

一旁幫著劉母洗碟子的賀子歸倏得擡起雙眸。

“臭豆腐是什麽。”她問。

“聞著臭,吃著可香了,外酥裏嫩的!把這豆腐一且,往那鹵水裏泡上一會,直接下鍋炸,可好吃了!”

餘小滿的語氣激昂,說著說著,自己都開始止不住的流口水了。

賀子歸向來是信任餘小滿的,聞言忙加快手上的動作,滿臉寫著迫不及待。

一旁的程青山卻沒有這般樂觀,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臺上的那一口壇子,想起這幾日路過時似有似無的怪異味道,心中卻有些忐忑起來。

這世間,真的有聞著臭,吃著香的東西嗎?

——

唐瑛剛準備合上門,便猝不及防同剛在酒樓門口的臺階下停下腳步的羅文對上視線。

“已經打烊了嗎?”

夜色深沈,即使是夏日的夜晚,也依舊隱約飄散起了些許露水的濕意。

眼前的少年面色疲倦,耷拉著眼皮,眼下的青黑濃郁地像是遭了毒打似的。

這顯然是遭受學業的壓力打擊,出來覓食的。

唐瑛於心不忍,側過身,迎著他進了大堂之中。

“後廚應當是還有些吃食的。”

“宋兄不在嗎?”

倆人同時開口,聲音裝在一起後,唐瑛望著面色凝重的少年,瞬間便就篤定了。

他今日絕對不是閑逛到這裏來的。

得益於這幾年一直同餘小滿生活在一起的經歷,唐瑛對哄這般年紀的小孩,有著十分成熟老道的經驗。

轉頭給他端了一碗綠豆湯,唐瑛應道:“秋闈將近,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酒樓幫忙了。”

羅文端起碗,抿了一口綠豆湯。

因為是最後的湯底部分,喝起來沙沙的,摩挲過味蕾,帶著綠豆的清甜和甘甜,撫慰了一番他有些焦躁不安的心。

“宋兄他近來狀態可還好?”

這話?難道不應當是身為國子監同窗的羅文,比他們這些“同事”,更加有發言權一些嗎?

但唐瑛並未問出口,只是擺出來一副聆聽的姿態。

“似是,並未有什麽異常。”

“這樣啊……”

羅文有些不知道要不要開口了。

大抵還是秋闈的原因,國子監之中的諸監生近來躁得很,一點小小的流言蜚語,都能像火星子似的,點起一片燎原的大火。

而站在火光之中的人,就是宋灼。

不止一位夫子當眾感慨過,宋灼在將來定是有著不一般的造詣的。

他的文章比同齡學子有深度不說,哪怕是年紀略長些許的同窗,帶著不服氣的心思前來較量,也無不甘拜下風的。

更何況,他長得還這般好看。

風言風語之中,那在國子監張望的的主人公,從官宦家的女兒,到世族名門的大小姐,各家各戶都等著在榜下捉婿了。

但唯有一點是大家公認的。

盈滿樓的小滿姑娘,已經配不上宋灼了。

宋灼從未隱瞞過他的出身,那從偏僻海邊農莊之中,能有來京城學習的機會,眾人皆知,是因為小滿姑娘慧眼識珠,憐惜人才。

但眼看著龍門就在眼前,只等著宋灼越過去,便能一舉實現階級的跨越。

這個時候,那哪怕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世人眼中,都是搖搖欲墜,極其可危的狀態。

謠言越演越烈,眼看都已經變成了——“宋兄是委身餘小滿強權之下,方能換來讀書機會”“宋兄忍辱負重,自強不息”“待到宋兄金榜題名,定是要報這屈辱只恨”。

傳出這謠言的人,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嫉妒宋灼精準能抓住眼前飄過的機會,還是嫉妒他才學過人,又或是想要動搖廣大學子的心,叫他們無心備考?

羅文幾人本是不放在心上的。

雖是取締恩蔭,但畢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憑本事考取進士的話,機會總是要更多些的。

更何況,小滿姑娘心裏怎麽想,他們幾個毛頭小子暫且還看不出來。

但宋灼看向小滿姑娘那眼神,根本做不得假。

這事怪就怪在,宋灼每日行走在國子監之中,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聞過這般荒誕的言語似的。

完全的不為所動。

羅文幾人四下議論過,他們一致覺得,這不是宋灼的行事風格。

宋灼是那種,看起溫潤如玉,待人周到體貼,但這不代表他是個軟弱的人。

相反的,他是一個相當狠厲的人。會用極其強硬的姿態,守護著他的底線。

還是說,宋灼如今的底線,已經不再是餘小滿了?

羅文今日在國子監之中,被夫子留下來多加了一節小課。

臨走時,又聽見了有書生信誓旦旦地和同伴撂下話,只道宋灼定是會報覆餘小滿的。

畢竟屈居人下的屈辱,不是一個將來留名青史的大人物能忍受的。

語氣之中,毫不掩飾幸災樂禍之意。

燭光恰好晃過他的臉龐,羅文認出來了,這個書生,他恰好知曉。家境一般,也常去盈滿樓的。

餘小滿向來善待讀書人,對家境貧寒的監生,若是點最便宜的菜,總會減免幾文,或者送上些什麽菜。

但這人沒少吃盈滿樓免費的菜,卻背地裏用看熱鬧的語氣,說這樣的話。

羅文的心,頓時就亂了。

下意識的擡腿,卻在拐角處沒有往府上去,竟走到了盈滿樓。

此時喝了兩口綠豆湯,羅文反而是冷靜 了下來。

宋灼這個當事人若是都未曾對他酒樓之中的同伴說什麽,這話,還輪不到他這個外人來說。

絕對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話,指不定將兩頭得罪個遍,落得個裏外不是人的下場。

話雖是這麽說,但坐在空蕩但燭火明亮的大堂之中,羅文的心依舊起起伏伏,不得安寧。

“我……”

“啊————”

尖叫聲自後院傳來,唐瑛倏得起身回頭,卻聞到了似有似無的難言的臭味。

羅文本就有些焦灼,此時後廚之中的變故,卻像是叫他洩了氣一般,頓時沒有了再開口的勇氣。

於是他朝著唐瑛微微頷首,道:“我先告辭了。”

……

在收拾完後廚後,視線的焦點,落在了抱著罐子的餘小滿身上。

在吃食方面,餘小滿從未叫人失望過,帶來的全是驚喜。

因此,所有人都聚在了她的身邊,屏息凝神地註視這陶罐。

餘小滿深吸一口氣,帶著虔誠與期待,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蓋子。

一股難以形容的、具有實質沖擊力的惡臭,如同被封印千年的妖魔,瞬間沖破了束縛,張牙舞爪地彌漫開來。

眾人雖是對這“臭”有所準備,但這味道,還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嘔——”

餘小滿首當其沖,被嗆得連退三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趕緊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生理性的眼淚剎那間的就奪眶而出。

這味道,絕不僅僅是簡單的,食物腐敗的酸餿!!!

像一塊腐爛多時的肉,在盛夏最悶熱的角落裏滋生了蛆蟲,散發出濃烈的屍胺氣息,直沖天靈蓋。

又仿佛誰打翻了陳年的潲水桶。

那股混合著餿飯、爛菜和莫名粘稠液體的泔水味,厚重得幾乎能用眼睛看見,黏糊糊地糊在了人的臉上。

這團“混合毒氣彈”在狹小的廚房裏轟然炸開,連竹筐裏本還水靈的菜,這會都蔫吧了下去。

圍觀的眾人在意識到,這鹵水是發酵失敗了的瞬間,鳥獸群散一般,爭先恐後地跑向後院。

手忙腳亂之間,險些打翻了這個“毒氣罐”。

索性程師傅理智尚存,沒有被完全熏背過去。在逃離的時候,不忘扶了一把罐子,順便將蓋子又給重新扣上了,避免臭味進一步擴散。

“太難聞了!”

“天吶這太恐怖了!”

“差點五感盡失了都。”

幾人劫後餘生一般站在院子裏,幹嘔聲此起彼伏。等稍稍緩過來後,或叉著腰仰頭,或扶著膝蓋大口喘息著,雙目之中是如出一轍的無神。

“怎麽會這樣啊……”

餘小滿是其中最悲傷的那個,她撇著嘴望向後廚,不敢相信自己期待了這麽久的鹵水,竟變成了生化炸彈。

更叫她覺得難過的是,身後幾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討論開了。

“這真的能浸豆腐吃嗎?”

程師傅瞪大雙眸:“開什麽玩笑,會吃出人命的吧!”

“或許這鹵水有更適合的去處。”

“什麽?”

“交給京兆府,審問的時候,將犯人和鹵水關押在一起,很難有人能熬得住吧。”

餘小滿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性子溫和寡言的賀子歸能說出來的話。

真不知道這鹵水的味道,喚起了她什麽在突厥之時不美妙的回憶。

她剛想開口挽尊,卻見後院裏走近一個熟悉的身影。

“什麽味道?”宋灼蹙眉,行至餘小滿身邊。

雖是共處一個院子之中,但宋灼早出晚歸,算起來,他們居然也有幾日沒有碰上面了。

餘小滿添油加醋的將這個鹵水的意外給宋灼說了一遍。

待到說完的時候,程師傅已經屏住呼吸,上前去將所有的門窗都打開,企圖快速散氣。

“這怎麽處理,還是個問題嘞。”

宋灼思索了一會,道:“就先放在這裏吧,明日一早,我帶去國子監,交給糞夫帶出城吧。”

他們這個酒樓的殘羹冷炙,在未曾發酵的情況下,顯然不能掩蓋住這味道的。

轉成為了這般毒物出一趟城,又覺得有些沒必要。

宋灼提出的建議,正是合適。

“就這般放著吧,免得心驚膽顫地手一抖給砸了,就麻煩大了。和泡菜壇子簡直一模一樣,可不能混在裏面找不著了。”

餘小滿還取來銅板交給宋灼,提醒他倒時候給糞夫,不能叫人家白冒這風險。

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欣賞完仲夏夜景,又聊了一番這秋闈時候的安排。

好不容易等氣味散了個大概後,眾人這才合窗鎖門,逃似的準備離開。

……

次日一早,當餘小滿同唐瑛一道來到後廚的時候,看見的卻是皺著眉頭的程青山和宋灼。

“怎麽了?”餘小滿看向宋灼,有些驚訝:“你怎麽還不去國子監。”

“小滿,麻煩了啊。這鹵水不見了啊!”

“啊?”

餘小滿驚得合不攏嘴。

怎麽這東西都有人偷嗎?

還是說,這鹵水不知道在發酵的過程中到底進去了什麽時候,養蠱似的,生出來幾分靈智來,自己長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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