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辦特辦 “程師傅，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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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辦特辦 “程師傅，求您了！”……
正如聞曦所說的那樣, 餘小滿特意去打聽了一番，那酒樓還真是叫外邦人買走了。
胡人一向以突厥人為首的，而突厥商隊之中掌事的, 是於涅。
餘小滿便提著年貨，帶了賀子歸去轉悠了一圈，果不其然，並不是胡人買下的。
那就絕對是藤原清了！
餘小滿在回三元坊的路上，垮著一張臉, 心裏暗戳戳給藤原清記了一筆。
臨近過年，街上的商販走卒，比往日還多些。
眾人皆是沈浸於即將過年的喜悅之中，磨肩接肘，好不熱鬧。
商戶屋檐下懸掛著的燈籠也變多了，似是屋檐堆疊的白雪之下平生出的火焰, 放眼望去連成一片, 是一派的喜氣洋洋。
餘小滿暫時將藤原清這一煩心事拋到腦後，也興致勃勃逛了好一會。
買了那京郊附近山民帶來的，各式各樣的一籮筐的野果熬制的果醬, 又給賀子歸買了一兜糖雪球。
鮮紅的山楂裹了一層雪白細碎的糖霜, 好似在雪中滾了一圈一眼，雪白綴著嫣紅, 煞是好看。
賀子歸到長安也沒多久, 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圓潤了一圈。幹癟的臉頰也蓬松豐盈了起來，面頰紅潤飽滿, 整個人更是抽條似的往上竄。
這大概是一個在草原長大的中原胃，終於在十幾年後，尋到了屬於她的桃花源。
不管是餘小滿還是程青山, 都堅持“能吃是福”這一觀點，也都樂此不疲的投餵賀子歸。
就是不知道等赫連決處理完各部族之前的糾紛，再見到這個妹妹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她來了。
不過賀子歸的胃雖然隨了她的娘親，但身板骨架和氣力卻也是受了突厥血脈的影響。
據偶爾來次用膳的林將軍觀望了幾次後，評價道，這也是個習武的好手。
小劉和唐瑛偶爾也會教她兩招，現在的賀子歸，已經不是那個風吹雪造的瓷娃娃了。
起碼餘小滿在她面前，走不過三招，就會被撂倒了。
“這個山楂，酸酸甜甜的，真的很好吃誒。”
賀子歸抱著油紙袋子，手裏的簽子紮著糖雪球，擡頭看向餘小滿，若有所思道：“若是這山楂熬成果醬，抹到饅頭上，能好吃嗎？”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很大的，要不然怎麽會有“孟母三遷”這般永流傳的經典故事。
而盈滿樓裏的眾人，哪怕從前對做飯一事一竅不通的。
日日嘗著後廚的新菜，並在餘小滿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程青山踏實的基本功的耳濡目染之下，也都紛紛和開竅似的，時不時展露自己在食材搭配上的獨到想法。
什麽蘋果能燉豬排，為何不能同魚一道煮呢？
山藥泥同果醬一塊，會不會好吃？
還有無師自通，用松軟的黃油面包夾肉餅，創造出大唐第一個漢堡的。
這不管是否可行，都叫餘小滿十分歡喜，並且樂於試驗。
酒樓裏果醬倒是不缺，只是盯著賀子歸手中的山楂球，餘小滿突然想到了什麽。
山楂可以用來做果丹皮啊。
這種小零食就適合給小孩子吃，等到餘大河的兩個孩子來酒樓吃飯，應當會喜歡的。
賀子歸喜歡的話，也再熬些果醬。她喜歡怎麽吃，都隨她。
餘小滿毫不猶豫地轉頭，精準的在一眾商販中找到了擔著山楂的那一個老漢，直接將全部兩筐山楂全買了下來。並拜托他直接送去酒樓。
待二人逛的心滿意足回到酒樓後廚的時候，院子裏熱氣升騰，大家夥正熱火朝天的忙著灌香腸。
腸衣已經洗凈，浸泡在熱水之中，免得凍上。
餘小滿並不打算加入其中，這種熟能生巧的技術活，她向來是不擅長的。
便就還是交給程青山和劉母好了。
老一輩似乎對灌香腸和腌臘肉是有執念在的，似乎寒冬臘月裏，不把這兩件大事給辦了，這年過的總歸是少些滋味，不完整了。
程青山說，他特意從地窖裏取了一大兜子的黑胡椒，要多做些黑胡椒香腸來。
而劉田的母親，對灌香腸也是興致勃勃。
她起初因為放心不下兒媳，便常來後廚幫忙。等待餘小滿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將洗菜洗碗的活攬過去了。
劉母做事利索，竟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幹了幾天的活，也沒提要工錢的事情。
這餘小滿自是不依的，再三詢問過，接觸熱水不會影響老人家受寒的腿後，餘小滿馬不停蹄的抓來宋灼，新擬定了一份契來。
這樣，劉田一家便就也在都安心在盈滿樓做工了。
每日送來的新鮮食材和貨物，交給劉田搬運清點。唐瑛也不用裏裏外外的，既要顧著櫃臺的賬，又要去後院清算搬運。
甚至，劉田還能給程青山打下手，幹些墩子師傅的活。光是將雞肉切成塊，就給程青山省下來不少事。
那“外帶”的窗口，每日避開飯點，賣些黃油餅幹和面包，時不時還供應些豬肉脯，頗受歡迎。
甚至生意好到，有點違背了餘小滿的初衷了。
她原本是打算，就這般開著，能賣多少是多少的。
但硬生生被食客們搶成了每日限量，那些大戶人家的小肆更是不惜一早就來等著小窗口開門。
如此一來，加上暗地裏給幾家相熟的酒樓繼續提供秘制香料。
餘小滿如今的收入，是相當客觀的。
她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怕有人來砸鋪子，也不用靠餘大河留下來的香料和油，方才能勉強撐起生意了。
……
許是財神爺偏愛，除夕前的最後一筆大生意，竟也出乎意料的極其順利。
餘小滿還愁這琉璃瓶裝的葡萄酒要如何賣出去。
這酒價格高昂，算上包裝和瓶子，成本便就已經挺高的了。
最低十八兩一瓶的酒，受眾群體是長安城中十分精準的，那一小撮人。
餘小滿這剛取出幾瓶來，擺在茶樓最顯眼的地方，還沒想要怎麽和常來茶樓的貴夫人開口呢。
竟就有大戶人家的小肆，直接尋過來了。
“我家老爺一眼便就看上了，也是打聽了一番才尋到娘子的茶樓的。”
那小肆客客氣氣地將銀子放在櫃臺上，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聽聞是稀罕貨，數量有限？”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竟誤打誤撞的，替餘小滿將“數量有限，先到先得”的廣告詞也打出去了。
這給餘小滿樂得不行。
甚至這些大戶人家的小肆，一看衣著便就絕對不一般，甚至餘小滿不敢開口打聽到底是誰家的。
比起價格高低，他們更在乎的是還有沒有貨了。
酒樓裏的大家都猜，大概是餘小滿前期走的人情關系發揮作用了。
有孫長盈掌櫃的提醒，與餘小滿早早就做好了過年的人情往來準備。
她給京兆少尹方瑾之的府上送去了包括葡萄酒在內的禮盒，還有這幾位監生家裏也都有，書院的宋夫子和林將軍自是也沒少。
或許是他們在家中有訪客之時隨口一提，才叫這琉璃瓶裝的葡萄酒突得就變成了搶手貨？
餘小滿想不明白，但她記賬的時候，嘴角卻是已經咧到了耳根。
酒樓的生意看起來不錯，但走得都是薄利多銷的路線。
每日的菜肉和酒樓裏這麽多人，基本上轉悠一圈，到餘小滿手上也多少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隔壁的茶樓，方才是真的利潤厚重的地方。
做生意的，手裏不多捏一筆錢，總是叫人覺得心裏不安。
這下好了，餘小滿徹底能安心的準備過年了。
不知為何，對於除夕，她一早就開始掰著手指開始期待了。
雖不現實賀子歸那般，將這份期盼寫在臉上，但心中卻是極其重視的。
她一早就詢問了大夥的口味，開始羅列年夜飯的菜譜了。
記憶裏，對於這一年僅有一頓的豐盛大餐，餘小滿本能的，是帶著些許抗拒的。
嵌著金絲的銀筷，滿桌漂亮到好似藝術品一般的飯菜，本該是燈火通明，合家歡聚的時刻。
但實際上那菜是根本無法入口，冰冷冷的，甚至嘗不出味道。
那主坐之上投來的目光，也是冰冷淡漠的。
叫人根本不敢拿起筷子，也沒有心思去享受這有紀念意義的團圓飯。
只剩下煎熬和痛苦。
這樣幾乎凝了冰霜的畫面，是餘小滿對除夕全部的記憶。
她沈思許久，最終決定，與其忘掉這段記憶，還不如幹脆用更美好的時刻，將其徹底覆蓋。
她都沒了記憶，還能被這般冷漠和苦痛折磨。
那比她年長些的餘大河，是不是也會在合家歡聚的時候，一直被往事困住，難以抽身？
好在，他們一家今年也要來一塊過年。
趁著人多，餘小滿決定大辦特辦！
她要吃熱乎乎的飯菜，要和大家一起暢快的大笑，要給大家包厚厚的紅包。
然後將這一天封存在記憶裏。
往後的年歲裏，只要提起除夕，就是溫暖快樂的。
那這菜自然也是要比平時要吃得更好些才行的。
餘小滿勾選了幾道自己能做的創新菜，將目光轉移到了程青山的身上。
眾所周知的，程青山出身禦膳房，平日裏叫他做黃燜雞之類的，也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更何況，餘小滿早就饞那些個大名鼎鼎的“宮廷禦菜”了。
“程師傅，求您了，也讓我見識見識傳說中佛跳墻的味道吧。”
“滾去！”
程青山如今同餘小滿講話，是一點也不客氣的，他指著餘小滿的鼻子嗔道：“還嫌到時候不夠忙嗎？魚、肉哪個不是要一早處理的，煲個湯多耗時間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叫我上哪去尋那麽多貴重的食材來？”
餘小滿也不惱，她只昂著頭，豪氣地開口，叫程青山提出來要什麽。
鮑魚、海參、花膠……
餘小滿領著程青山在倉庫的海鮮幹貨裏搜羅一圈。
程青山一手捧著海參，一手端著幹鮑，與餘小滿大眼瞪小眼，沈默了好一會。
算算時間，好像現在泡發也來得及……
那高湯，本就計劃好是要用在其他菜裏的，現在再加上一道佛跳墻，好像也不麻煩。
程青山最終還是松了口。
“那行吧……”
“蕪湖！”餘小滿當即振臂歡呼，連蹦帶跳地跑出了倉庫，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賀子歸。
這佛跳墻可不是她想吃，賀子歸聽了佛跳墻的傳聞故事之後，也是惦記著緊呢！
可她走到院子的時候，卻見後門大敞著，歡快的腳步倏得便頓在了原地。
只見市令陳大人領著一行人魚貫而入，官靴踏碎一地斑駁的碎雪。
氣氛嚴肅凝重。
市令的身後還跟著兩名書吏，捧著厚厚的簿冊。
幾位身著皂衣的衙役走在最後，眼神銳利如鷹，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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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滿便提著年貨，帶了賀子歸去轉悠了一圈，果不其然，並不是胡人買下的。
那就絕對是藤原清了！
餘小滿在回三元坊的路上，垮著一張臉, 心裏暗戳戳給藤原清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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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沈浸於即將過年的喜悅之中，磨肩接肘，好不熱鬧。
商戶屋檐下懸掛著的燈籠也變多了，似是屋檐堆疊的白雪之下平生出的火焰, 放眼望去連成一片, 是一派的喜氣洋洋。
餘小滿暫時將藤原清這一煩心事拋到腦後，也興致勃勃逛了好一會。
買了那京郊附近山民帶來的，各式各樣的一籮筐的野果熬制的果醬, 又給賀子歸買了一兜糖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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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歸到長安也沒多久, 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圓潤了一圈。幹癟的臉頰也蓬松豐盈了起來，面頰紅潤飽滿, 整個人更是抽條似的往上竄。
這大概是一個在草原長大的中原胃，終於在十幾年後，尋到了屬於她的桃花源。
不管是餘小滿還是程青山, 都堅持“能吃是福”這一觀點，也都樂此不疲的投餵賀子歸。
就是不知道等赫連決處理完各部族之前的糾紛，再見到這個妹妹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她來了。
不過賀子歸的胃雖然隨了她的娘親，但身板骨架和氣力卻也是受了突厥血脈的影響。
據偶爾來次用膳的林將軍觀望了幾次後，評價道，這也是個習武的好手。
小劉和唐瑛偶爾也會教她兩招，現在的賀子歸，已經不是那個風吹雪造的瓷娃娃了。
起碼餘小滿在她面前，走不過三招，就會被撂倒了。
“這個山楂，酸酸甜甜的，真的很好吃誒。”
賀子歸抱著油紙袋子，手裏的簽子紮著糖雪球，擡頭看向餘小滿，若有所思道：“若是這山楂熬成果醬，抹到饅頭上，能好吃嗎？”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很大的，要不然怎麽會有“孟母三遷”這般永流傳的經典故事。
而盈滿樓裏的眾人，哪怕從前對做飯一事一竅不通的。
日日嘗著後廚的新菜，並在餘小滿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程青山踏實的基本功的耳濡目染之下，也都紛紛和開竅似的，時不時展露自己在食材搭配上的獨到想法。
什麽蘋果能燉豬排，為何不能同魚一道煮呢？
山藥泥同果醬一塊，會不會好吃？
還有無師自通，用松軟的黃油面包夾肉餅，創造出大唐第一個漢堡的。
這不管是否可行，都叫餘小滿十分歡喜，並且樂於試驗。
酒樓裏果醬倒是不缺，只是盯著賀子歸手中的山楂球，餘小滿突然想到了什麽。
山楂可以用來做果丹皮啊。
這種小零食就適合給小孩子吃，等到餘大河的兩個孩子來酒樓吃飯，應當會喜歡的。
賀子歸喜歡的話，也再熬些果醬。她喜歡怎麽吃，都隨她。
餘小滿毫不猶豫地轉頭，精準的在一眾商販中找到了擔著山楂的那一個老漢，直接將全部兩筐山楂全買了下來。並拜托他直接送去酒樓。
待二人逛的心滿意足回到酒樓後廚的時候，院子裏熱氣升騰，大家夥正熱火朝天的忙著灌香腸。
腸衣已經洗凈，浸泡在熱水之中，免得凍上。
餘小滿並不打算加入其中，這種熟能生巧的技術活，她向來是不擅長的。
便就還是交給程青山和劉母好了。
老一輩似乎對灌香腸和腌臘肉是有執念在的，似乎寒冬臘月裏，不把這兩件大事給辦了，這年過的總歸是少些滋味，不完整了。
程青山說，他特意從地窖裏取了一大兜子的黑胡椒，要多做些黑胡椒香腸來。
而劉田的母親，對灌香腸也是興致勃勃。
她起初因為放心不下兒媳，便常來後廚幫忙。等待餘小滿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將洗菜洗碗的活攬過去了。
劉母做事利索，竟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幹了幾天的活，也沒提要工錢的事情。
這餘小滿自是不依的，再三詢問過，接觸熱水不會影響老人家受寒的腿後，餘小滿馬不停蹄的抓來宋灼，新擬定了一份契來。
這樣，劉田一家便就也在都安心在盈滿樓做工了。
每日送來的新鮮食材和貨物，交給劉田搬運清點。唐瑛也不用裏裏外外的，既要顧著櫃臺的賬，又要去後院清算搬運。
甚至，劉田還能給程青山打下手，幹些墩子師傅的活。光是將雞肉切成塊，就給程青山省下來不少事。
那“外帶”的窗口，每日避開飯點，賣些黃油餅幹和面包，時不時還供應些豬肉脯，頗受歡迎。
甚至生意好到，有點違背了餘小滿的初衷了。
她原本是打算，就這般開著，能賣多少是多少的。
但硬生生被食客們搶成了每日限量，那些大戶人家的小肆更是不惜一早就來等著小窗口開門。
如此一來，加上暗地裏給幾家相熟的酒樓繼續提供秘制香料。
餘小滿如今的收入，是相當客觀的。
她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怕有人來砸鋪子，也不用靠餘大河留下來的香料和油，方才能勉強撐起生意了。
……
許是財神爺偏愛，除夕前的最後一筆大生意，竟也出乎意料的極其順利。
餘小滿還愁這琉璃瓶裝的葡萄酒要如何賣出去。
這酒價格高昂，算上包裝和瓶子，成本便就已經挺高的了。
最低十八兩一瓶的酒，受眾群體是長安城中十分精準的，那一小撮人。
餘小滿這剛取出幾瓶來，擺在茶樓最顯眼的地方，還沒想要怎麽和常來茶樓的貴夫人開口呢。
竟就有大戶人家的小肆，直接尋過來了。
“我家老爺一眼便就看上了，也是打聽了一番才尋到娘子的茶樓的。”
那小肆客客氣氣地將銀子放在櫃臺上，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聽聞是稀罕貨，數量有限？”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竟誤打誤撞的，替餘小滿將“數量有限，先到先得”的廣告詞也打出去了。
這給餘小滿樂得不行。
甚至這些大戶人家的小肆，一看衣著便就絕對不一般，甚至餘小滿不敢開口打聽到底是誰家的。
比起價格高低，他們更在乎的是還有沒有貨了。
酒樓裏的大家都猜，大概是餘小滿前期走的人情關系發揮作用了。
有孫長盈掌櫃的提醒，與餘小滿早早就做好了過年的人情往來準備。
她給京兆少尹方瑾之的府上送去了包括葡萄酒在內的禮盒，還有這幾位監生家裏也都有，書院的宋夫子和林將軍自是也沒少。
或許是他們在家中有訪客之時隨口一提，才叫這琉璃瓶裝的葡萄酒突得就變成了搶手貨？
餘小滿想不明白，但她記賬的時候，嘴角卻是已經咧到了耳根。
酒樓的生意看起來不錯，但走得都是薄利多銷的路線。
每日的菜肉和酒樓裏這麽多人，基本上轉悠一圈，到餘小滿手上也多少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隔壁的茶樓，方才是真的利潤厚重的地方。
做生意的，手裏不多捏一筆錢，總是叫人覺得心裏不安。
這下好了，餘小滿徹底能安心的準備過年了。
不知為何，對於除夕，她一早就開始掰著手指開始期待了。
雖不現實賀子歸那般，將這份期盼寫在臉上，但心中卻是極其重視的。
她一早就詢問了大夥的口味，開始羅列年夜飯的菜譜了。
記憶裏，對於這一年僅有一頓的豐盛大餐，餘小滿本能的，是帶著些許抗拒的。
嵌著金絲的銀筷，滿桌漂亮到好似藝術品一般的飯菜，本該是燈火通明，合家歡聚的時刻。
但實際上那菜是根本無法入口，冰冷冷的，甚至嘗不出味道。
那主坐之上投來的目光，也是冰冷淡漠的。
叫人根本不敢拿起筷子，也沒有心思去享受這有紀念意義的團圓飯。
只剩下煎熬和痛苦。
這樣幾乎凝了冰霜的畫面，是餘小滿對除夕全部的記憶。
她沈思許久，最終決定，與其忘掉這段記憶，還不如幹脆用更美好的時刻，將其徹底覆蓋。
她都沒了記憶，還能被這般冷漠和苦痛折磨。
那比她年長些的餘大河，是不是也會在合家歡聚的時候，一直被往事困住，難以抽身？
好在，他們一家今年也要來一塊過年。
趁著人多，餘小滿決定大辦特辦！
她要吃熱乎乎的飯菜，要和大家一起暢快的大笑，要給大家包厚厚的紅包。
然後將這一天封存在記憶裏。
往後的年歲裏，只要提起除夕，就是溫暖快樂的。
那這菜自然也是要比平時要吃得更好些才行的。
餘小滿勾選了幾道自己能做的創新菜，將目光轉移到了程青山的身上。
眾所周知的，程青山出身禦膳房，平日裏叫他做黃燜雞之類的，也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更何況，餘小滿早就饞那些個大名鼎鼎的“宮廷禦菜”了。
“程師傅，求您了，也讓我見識見識傳說中佛跳墻的味道吧。”
“滾去！”
程青山如今同餘小滿講話，是一點也不客氣的，他指著餘小滿的鼻子嗔道：“還嫌到時候不夠忙嗎？魚、肉哪個不是要一早處理的，煲個湯多耗時間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叫我上哪去尋那麽多貴重的食材來？”
餘小滿也不惱，她只昂著頭，豪氣地開口，叫程青山提出來要什麽。
鮑魚、海參、花膠……
餘小滿領著程青山在倉庫的海鮮幹貨裏搜羅一圈。
程青山一手捧著海參，一手端著幹鮑，與餘小滿大眼瞪小眼，沈默了好一會。
算算時間，好像現在泡發也來得及……
那高湯，本就計劃好是要用在其他菜裏的，現在再加上一道佛跳墻，好像也不麻煩。
程青山最終還是松了口。
“那行吧……”
“蕪湖！”餘小滿當即振臂歡呼，連蹦帶跳地跑出了倉庫，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賀子歸。
這佛跳墻可不是她想吃，賀子歸聽了佛跳墻的傳聞故事之後，也是惦記著緊呢！
可她走到院子的時候，卻見後門大敞著，歡快的腳步倏得便頓在了原地。
只見市令陳大人領著一行人魚貫而入，官靴踏碎一地斑駁的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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