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正牌嫂子 “嫂子，這太客氣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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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正牌嫂子 “嫂子，這太客氣了……我不……
餘小滿一驚, 腦子如被雷劈中一般，猝然一黑。
她踉蹌著往後跌了幾步，滿眼不敢相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
壞事了！！！
小西巷院子的主人！
這就是餘大河金屋藏嬌的那個美人嗎！！！
當真是漂亮, 帶有一股風韻的氣度，眉眼間藏著從容和優雅。
與餘小滿從前見過的美人不同，眼前女子的美，是融在骨相裏的。她完全不必爭搶什麽，只是坐在那裏, 便叫人不禁停駐目光。
若是平時，碰到這般有氣質非凡美人，餘小滿定是歡天喜地地就要湊上前去了。
但現在，餘小滿只感到了鋪天蓋地的崩潰。
這位美人，除去和餘大河關系不一般，也是醉仙樓背後的“金主”。
是酒樓初始那百兩銀子的提供者, 也是餘小滿需要面對的, 唯一的債主。
那這幾日擺攤所帶來的歡樂蕩然無存。
她可還沒做好準備，現在就與這位碰上呢！！！
到底是欠錢了，心中理虧, 餘小滿臉上的笑也不由因為心虛而有些諂媚了起來。
“您怎麽來了。”
那女子端起茶盞, 抿了一小口，聲音清亮：“來看看你。”
她語調輕柔, 周身氣場溫和悠然, 並未有任何咄咄逼人之意。
但餘小滿依舊心頭一緊，倒吸了口冷氣。
“您當初給的銀子, 解了燃眉之急，也叫這酒樓能順利開起來。”
餘小滿搓著手，有些為難道：“只是這酒樓也沒有開張多久, 我這一時半會，還是拿不出百兩銀子來還您的。”
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也叫餘小滿像一只炸毛的貓一般，頓時緊繃脊背，緊張了起來。
雖是做好了女子朝她發難的準備。
女子緩緩擡起雙眸，似笑非笑地看向餘小滿：“你覺得，我是來要那百兩銀子的？”
餘小滿瞪大眼睛，雖未開口，但眸中的驚訝已然暴露了她心中所想。
難道不是嗎？
明日便就是小年了，家家戶戶都得收拾著準備過年了啊。
商戶會趁著年前這段時間，抓緊機會上門去要債，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餘小滿也是頭一回經營這麽大的酒樓，這些明裏暗裏的不成文規矩，還是孫長盈掌櫃告訴她的。
“餘大河沒有同你說，我和他是什麽關系嗎？”
這個問題，更是叫餘小滿覺得棘手了起來。
她最不知道要怎麽面對的，還是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
能叫她那個不著家的兄長，專程用一處宅子來安置的女子，他定是愛到骨子裏的。
可這個時候，餘小滿總忍不住想起餘大河的兩個孩子。
她心裏，是將兩個孩子的生母，當做是嫂子的。
這個時代，男子三妻四妾，外面還有幾房外室，這都不是什麽稀罕事。
但當孩子的生母和金屋藏嬌的美人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根本沒辦法做出選擇。
所以，她在見到女人的第一面，就開始逃避。
餘小滿寧可將她當成了債主，小心翼翼賠著笑臉，卻絕口不提她和餘大河的關系。
“你這孩子，倒是有趣。”女子勾著唇角，笑著開口：“讓我來猜猜，你在忌憚什麽，是因為那兩個孩子嗎？”
她知道那兩個孩子的存在！
她眼尾彎彎，尾調輕飄飄就上揚了上去，帶著些許蠱惑之意：“這樣，你喚我一聲嫂子，我便再給你百兩銀子，如何？”
“我……”
餘小滿這下是徹底傻了眼了，身體本能快過一切，幾乎就要將這一聲“嫂子”脫口而出了，但理智卻生生又將嘴唇給摁回到了一起。
這是餘大河金屋藏嬌？這應該是他被富婆姐姐包|養了才對吧？！
想當初，餘大河因為拿不出六十多兩的銀子，差點叫餘小滿的小鋪被商隊給砸了。
可這位姐姐就不一樣了，一出手就是百兩，甚至直接交到她的手中的時候，都未曾提過要打欠條的事。
“姐姐。”餘小滿一臉的為難，她放軟語調，央求到：“您和我那不成器哥哥之間的事情，我就不摻合了，好嘛？”
那女子聞言並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逗你了。”她笑道：“我叫聞曦，大米和小麥，都是我的孩子。”
“啊？”
金屋藏嬌的美人，和正牌嫂子，是同一個人？！
餘小滿在詫異之餘，卻是猛松了一口氣。
她慶幸餘大河不是一個三妻四妾，私生活混亂的男人。也慶幸自己不必再陷入如此“修羅場”之中了。
只是……
“姐姐看著這般年輕，居然已經生過孩子了？”
之所以一直沒往這個方面想，就是因為聞曦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生過孩子的樣子。
她看著不過比餘小滿略長上幾歲罷了。
最關鍵的是，她的雙眸清澈，蕩漾著盎然生機，完全尋不到一絲已然成為人婦的痕跡。
看著就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要知道，餘大河說過的，嫂子家中並不知曉已經她有了孩子。
加上餘大河一直東奔西走的經營商隊，餘小滿一直覺得嫂子應當是過得挺不容易的。
而大戶人家的小姐，是怎麽也不可能同一個跑商隊的漢子私定終身後，又在後宅之中，偷偷生下兩個孩子並且養大的。
所以餘小滿一開始就否認了這個可能。
這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來。
“還叫姐姐呢？”聞曦嗔怪道。
餘小滿補救似的，一連喊了三聲：“嫂子，嫂子，嫂子！”
一聲賽過一聲的響亮清脆，聽得聞曦十分滿意，隨手從一旁拿起一個匣子，遞到了餘小滿面前。
“見面禮。”
她的動作隨意，像是捎帶了什麽土特產。
但餘小滿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嵌了螺鈿的精巧木匣子，頂部的牡丹以極薄的夜光貝與七彩玳瑁嵌成，在燭火下流轉著如虹似幻的華彩。
顫抖著指尖打開鎏金鏨花扣，這裏面的東西，更是讓餘小滿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匣子內裏明黃軟緞上，靜靜棲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面。
她的視線甚至沒敢多在那流光溢彩的璀璨碧藍上多停留絲毫，手上動作極快地就合上了匣子。
實在是太嚇人了！類似的點翠制品，餘小滿從前只在博物館之中看到過。
即使是在這合法的年代裏，這一套頭面的價值，也絕不是她能想象的。
“嫂子，這太客氣了……我不能要的。”
“你拿著吧。”聞曦頗為隨意地擺擺手，似是完全沒有將這價值千金的頭面看在眼裏：“我都從庫房裏拿出來了，若是再放回去，就不知道落到誰手裏去了。還是你拿著，最叫我安心。”
聽起來，聞曦的身世，真是有幾分背景底蘊的。
餘小滿再三推脫，那匣子最終卻還是被硬生生塞進了她的懷裏。
如此一來二去，倆人之間倒是不再如向前那般生分了。
聞曦也表明了此行來意：“我和大河，今年除夕，想帶著兩個孩子同你們一起塊過。”
“那真是太好了！”
盈滿樓裏，大家都是打算留下來一塊守歲的。
青子和宋灼自是不會選擇要回臨江縣的，賀子歸也一點不想同留在京城的突厥人一塊過年。
劉田一家和孟舒玉母子早就同餘小滿商量過了，大家夥除夕的時候，就一塊在盈滿樓熱鬧些。
若是再加上餘大河一家，有兩個奶娃娃在，就更是熱鬧了。
“那嫂子要住小西巷的院子嗎？嫂子和哥哥的房間我打掃幹凈了的，隨時可以住的。”
聞曦沒有想到，餘小滿竟還將他們的房間原封不動的留了出來。
當真是有心了。
她笑笑，卻拒絕了。
“我帶著兩個孩子呢，若是住進來，你們會睡得不安生的。我與大河就住在附近的另一套宅子裏。”
嫂子才是真的富婆！在京城竟然還不止一處宅子！！！
餘大河，你真是好福氣！竟傍上了這樣年輕美貌家財萬貫的漂亮姐姐！
小劉端上來了一份燉紅酒，餘小滿便順勢坐下，陪著聞曦說話。
“我剛回長安，便得了一個消息，想來你會感興趣的，便不等大河回來，先尋了過來。”
“什麽？！”
什麽樣的消息，值得聞曦專程自己跑上一趟。
“那個叫藤原清的東瀛人，你們在滄州的事情，大河同我說過了。他現在長安的這件事，你應當是已經知道了吧。”
餘小滿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他前幾日還給我遞了話，說是也要在長安開酒樓。”
聞曦擺弄著手中的茶盞，目光警惕地瞥了一圈四周，見那群書生們遠遠的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周遭並無任何多的耳目後。
方才壓低了些許聲音後，才道：“據我所知，他們此行的目的，絕不只是開酒樓，是借著酒樓的名義，謀劃了些許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一下子，就將餘小滿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她也跟著壓低聲音，問道：“什麽事？”
聞曦苦笑了一下，美眸之中，卻陡然間泛起一絲冷意。
“這是我提前回京城的原因，原本是等大河回來接我的。可能接下來幾日，就沒法再來尋你了。”
話裏話外，透著對“回家”的厭惡和排斥。
若不是得了消息，此事涉及太深，甚至動到了她在京城之中的利益。
她也不會這般主動回家去的。
聞曦不願意多提，便就轉移了話題。
“你這酒樓當真是不錯的，百兩銀子能買下這麽好的酒樓？”
說起這個，餘小滿眼前倏得一亮，眉飛色舞地簡單講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從赫連決手中拿下這酒樓的。
“葡萄酒？你那可有容器上乘一些，不用管好不好喝，只管擺出來好看的酒？”
聞曦隱約記得她那個陌生的“爹”，似乎愛好風雅，平日裏喜歡小酌。
平日裏沒給他們好臉色看，但這次畢竟是帶著目的回去的，怎麽說也得意思一番，在面子上得過得去才行。
“有的！”
餘小滿前些日子才定制了一款竹藤編制的小框，用來承裝纖長的琉璃瓶裝的葡萄酒。
這精制包裝好的酒，她是打算這幾日，拿出來賣的。
大過年嘛，總避免不了要走親訪友，拜訪上司的。一份拿得出手的體面禮物，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尤為重要。
既然送禮，要的就是好看。
只要一眼就讓人覺得有面子的話，那自是就不會去計較價格是否劃算了。
琉璃瓶顏色通透，餘小滿便就在每一瓶酒的表面蒙上了一層油紙，用於避光保存。剛拿出來的時候，顯得平平無奇，並未有任何出彩之處。
嫂子若是想看，自是可以立刻就掀開的。
褪去了表面油紙，燭光落於琉璃瓶上，將內裏的酒液映作一塊流動的、溫熱的赤玉。
瓶身折射的光芒在其間緩緩流轉，宛若被封存的火焰，正於靜謐中無聲燃燒。
如此沈寂卻又絢爛的畫面，哪怕是出手闊綽，一看便就見過世面的聞曦，一時間也看楞了神。
眸光之中倒映著酒液的顏色，她緩緩勾起嘴角，似是想到了什麽歡愉的事情。
“這酒，我要了。”
嫂子出手大方，轉身就要開始掏銀子了。
餘小滿自是說什麽都不要她給的錢，腳下抹油地跑去後廚，尋那裝酒的籃子了。
又一股腦去把全部的黃油餅幹和面包都打包裝好，一並交給了聞曦。
閑聊幾句後，聞曦便起身道該回去了。
她穿上鬥篷，餘小滿提著紅酒，將她送至停在門口的馬車上。
冷冽的風撲面而來，聞曦站在盈滿樓的招牌下，指著長街對角處，那昔日燈火通明，如今卻已經閉門熄燈的酒樓。
“如果我手下的人沒有打聽錯消息的話，那兒，就將是東瀛人酒樓的位置。”
餘小滿在寒風之中瞇著眼睛，費力辨別著。
這不是前幾日還好端端開著的酒樓嗎？
與餘小滿這菜品豐富的酒樓不同，對角處的那一間，是實打實的“酒”樓。
天一黑，前來喝酒的人絡繹不絕，門店不大，但生意卻是極好的。
這掌櫃竟舍得說關門就關門了？
而且這個選址是什麽意思，離著盈滿樓這麽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藤原清當真是要和她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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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餘小滿只感到了鋪天蓋地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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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幾日擺攤所帶來的歡樂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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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麽來了。”
那女子端起茶盞, 抿了一小口，聲音清亮：“來看看你。”
她語調輕柔, 周身氣場溫和悠然, 並未有任何咄咄逼人之意。
但餘小滿依舊心頭一緊，倒吸了口冷氣。
“您當初給的銀子, 解了燃眉之急，也叫這酒樓能順利開起來。”
餘小滿搓著手，有些為難道：“只是這酒樓也沒有開張多久, 我這一時半會，還是拿不出百兩銀子來還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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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做好了女子朝她發難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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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滿瞪大眼睛，雖未開口，但眸中的驚訝已然暴露了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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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更是叫餘小滿覺得棘手了起來。
她最不知道要怎麽面對的，還是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
能叫她那個不著家的兄長，專程用一處宅子來安置的女子，他定是愛到骨子裏的。
可這個時候，餘小滿總忍不住想起餘大河的兩個孩子。
她心裏，是將兩個孩子的生母，當做是嫂子的。
這個時代，男子三妻四妾，外面還有幾房外室，這都不是什麽稀罕事。
但當孩子的生母和金屋藏嬌的美人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根本沒辦法做出選擇。
所以，她在見到女人的第一面，就開始逃避。
餘小滿寧可將她當成了債主，小心翼翼賠著笑臉，卻絕口不提她和餘大河的關系。
“你這孩子，倒是有趣。”女子勾著唇角，笑著開口：“讓我來猜猜，你在忌憚什麽，是因為那兩個孩子嗎？”
她知道那兩個孩子的存在！
她眼尾彎彎，尾調輕飄飄就上揚了上去，帶著些許蠱惑之意：“這樣，你喚我一聲嫂子，我便再給你百兩銀子，如何？”
“我……”
餘小滿這下是徹底傻了眼了，身體本能快過一切，幾乎就要將這一聲“嫂子”脫口而出了，但理智卻生生又將嘴唇給摁回到了一起。
這是餘大河金屋藏嬌？這應該是他被富婆姐姐包|養了才對吧？！
想當初，餘大河因為拿不出六十多兩的銀子，差點叫餘小滿的小鋪被商隊給砸了。
可這位姐姐就不一樣了，一出手就是百兩，甚至直接交到她的手中的時候，都未曾提過要打欠條的事。
“姐姐。”餘小滿一臉的為難，她放軟語調，央求到：“您和我那不成器哥哥之間的事情，我就不摻合了，好嘛？”
那女子聞言並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逗你了。”她笑道：“我叫聞曦，大米和小麥，都是我的孩子。”
“啊？”
金屋藏嬌的美人，和正牌嫂子，是同一個人？！
餘小滿在詫異之餘，卻是猛松了一口氣。
她慶幸餘大河不是一個三妻四妾，私生活混亂的男人。也慶幸自己不必再陷入如此“修羅場”之中了。
只是……
“姐姐看著這般年輕，居然已經生過孩子了？”
之所以一直沒往這個方面想，就是因為聞曦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生過孩子的樣子。
她看著不過比餘小滿略長上幾歲罷了。
最關鍵的是，她的雙眸清澈，蕩漾著盎然生機，完全尋不到一絲已然成為人婦的痕跡。
看著就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要知道，餘大河說過的，嫂子家中並不知曉已經她有了孩子。
加上餘大河一直東奔西走的經營商隊，餘小滿一直覺得嫂子應當是過得挺不容易的。
而大戶人家的小姐，是怎麽也不可能同一個跑商隊的漢子私定終身後，又在後宅之中，偷偷生下兩個孩子並且養大的。
所以餘小滿一開始就否認了這個可能。
這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來。
“還叫姐姐呢？”聞曦嗔怪道。
餘小滿補救似的，一連喊了三聲：“嫂子，嫂子，嫂子！”
一聲賽過一聲的響亮清脆，聽得聞曦十分滿意，隨手從一旁拿起一個匣子，遞到了餘小滿面前。
“見面禮。”
她的動作隨意，像是捎帶了什麽土特產。
但餘小滿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嵌了螺鈿的精巧木匣子，頂部的牡丹以極薄的夜光貝與七彩玳瑁嵌成，在燭火下流轉著如虹似幻的華彩。
顫抖著指尖打開鎏金鏨花扣，這裏面的東西，更是讓餘小滿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匣子內裏明黃軟緞上，靜靜棲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面。
她的視線甚至沒敢多在那流光溢彩的璀璨碧藍上多停留絲毫，手上動作極快地就合上了匣子。
實在是太嚇人了！類似的點翠制品，餘小滿從前只在博物館之中看到過。
即使是在這合法的年代裏，這一套頭面的價值，也絕不是她能想象的。
“嫂子，這太客氣了……我不能要的。”
“你拿著吧。”聞曦頗為隨意地擺擺手，似是完全沒有將這價值千金的頭面看在眼裏：“我都從庫房裏拿出來了，若是再放回去，就不知道落到誰手裏去了。還是你拿著，最叫我安心。”
聽起來，聞曦的身世，真是有幾分背景底蘊的。
餘小滿再三推脫，那匣子最終卻還是被硬生生塞進了她的懷裏。
如此一來二去，倆人之間倒是不再如向前那般生分了。
聞曦也表明了此行來意：“我和大河，今年除夕，想帶著兩個孩子同你們一起塊過。”
“那真是太好了！”
盈滿樓裏，大家都是打算留下來一塊守歲的。
青子和宋灼自是不會選擇要回臨江縣的，賀子歸也一點不想同留在京城的突厥人一塊過年。
劉田一家和孟舒玉母子早就同餘小滿商量過了，大家夥除夕的時候，就一塊在盈滿樓熱鬧些。
若是再加上餘大河一家，有兩個奶娃娃在，就更是熱鬧了。
“那嫂子要住小西巷的院子嗎？嫂子和哥哥的房間我打掃幹凈了的，隨時可以住的。”
聞曦沒有想到，餘小滿竟還將他們的房間原封不動的留了出來。
當真是有心了。
她笑笑，卻拒絕了。
“我帶著兩個孩子呢，若是住進來，你們會睡得不安生的。我與大河就住在附近的另一套宅子裏。”
嫂子才是真的富婆！在京城竟然還不止一處宅子！！！
餘大河，你真是好福氣！竟傍上了這樣年輕美貌家財萬貫的漂亮姐姐！
小劉端上來了一份燉紅酒，餘小滿便順勢坐下，陪著聞曦說話。
“我剛回長安，便得了一個消息，想來你會感興趣的，便不等大河回來，先尋了過來。”
“什麽？！”
什麽樣的消息，值得聞曦專程自己跑上一趟。
“那個叫藤原清的東瀛人，你們在滄州的事情，大河同我說過了。他現在長安的這件事，你應當是已經知道了吧。”
餘小滿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他前幾日還給我遞了話，說是也要在長安開酒樓。”
聞曦擺弄著手中的茶盞，目光警惕地瞥了一圈四周，見那群書生們遠遠的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周遭並無任何多的耳目後。
方才壓低了些許聲音後，才道：“據我所知，他們此行的目的，絕不只是開酒樓，是借著酒樓的名義，謀劃了些許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一下子，就將餘小滿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她也跟著壓低聲音，問道：“什麽事？”
聞曦苦笑了一下，美眸之中，卻陡然間泛起一絲冷意。
“這是我提前回京城的原因，原本是等大河回來接我的。可能接下來幾日，就沒法再來尋你了。”
話裏話外，透著對“回家”的厭惡和排斥。
若不是得了消息，此事涉及太深，甚至動到了她在京城之中的利益。
她也不會這般主動回家去的。
聞曦不願意多提，便就轉移了話題。
“你這酒樓當真是不錯的，百兩銀子能買下這麽好的酒樓？”
說起這個，餘小滿眼前倏得一亮，眉飛色舞地簡單講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從赫連決手中拿下這酒樓的。
“葡萄酒？你那可有容器上乘一些，不用管好不好喝，只管擺出來好看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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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精制包裝好的酒，她是打算這幾日，拿出來賣的。
大過年嘛，總避免不了要走親訪友，拜訪上司的。一份拿得出手的體面禮物，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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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眼就讓人覺得有面子的話，那自是就不會去計較價格是否劃算了。
琉璃瓶顏色通透，餘小滿便就在每一瓶酒的表面蒙上了一層油紙，用於避光保存。剛拿出來的時候，顯得平平無奇，並未有任何出彩之處。
嫂子若是想看，自是可以立刻就掀開的。
褪去了表面油紙，燭光落於琉璃瓶上，將內裏的酒液映作一塊流動的、溫熱的赤玉。
瓶身折射的光芒在其間緩緩流轉，宛若被封存的火焰，正於靜謐中無聲燃燒。
如此沈寂卻又絢爛的畫面，哪怕是出手闊綽，一看便就見過世面的聞曦，一時間也看楞了神。
眸光之中倒映著酒液的顏色，她緩緩勾起嘴角，似是想到了什麽歡愉的事情。
“這酒，我要了。”
嫂子出手大方，轉身就要開始掏銀子了。
餘小滿自是說什麽都不要她給的錢，腳下抹油地跑去後廚，尋那裝酒的籃子了。
又一股腦去把全部的黃油餅幹和面包都打包裝好，一並交給了聞曦。
閑聊幾句後，聞曦便起身道該回去了。
她穿上鬥篷，餘小滿提著紅酒，將她送至停在門口的馬車上。
冷冽的風撲面而來，聞曦站在盈滿樓的招牌下，指著長街對角處，那昔日燈火通明，如今卻已經閉門熄燈的酒樓。
“如果我手下的人沒有打聽錯消息的話，那兒，就將是東瀛人酒樓的位置。”
餘小滿在寒風之中瞇著眼睛，費力辨別著。
這不是前幾日還好端端開著的酒樓嗎？
與餘小滿這菜品豐富的酒樓不同，對角處的那一間，是實打實的“酒”樓。
天一黑，前來喝酒的人絡繹不絕，門店不大，但生意卻是極好的。
這掌櫃竟舍得說關門就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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