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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綢緞葡萄 “點一壺葡萄酒,送新出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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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綢緞葡萄 “點一壺葡萄酒,送新出爐的……

餘小滿一直到辦完全部的事情, 都還在琢磨著藤原清一晃而過的臉。

他來京城幹什麽?!

莫名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和藤原清沾邊的,也不會是什麽好事。

餘小滿一路心事重重, 可也沒有錯過身後賀子歸東張西望的眼神,在經過糕點鋪的時候,買了兩大塊的白糖糕。

一塊拿回去給酒樓的大家分食,另一塊直接遞到了賀子歸手裏。

幾日相處下來,餘小滿對賀子歸的食量有了初步了解, 是當真是能吃下一頭牛的年紀。得虧現在是自己開酒樓了,要不然真得再和赫連決討要一筆“夥食費”來。

酒樓裏,宋灼和唐瑛正在櫃臺後算賬,餘小滿一頭紮了進去,倒豆子似的將出門這一趟的奇遇,一股腦說給他們二人聽。

唐瑛不解, 有些疑惑地問道:“那你躲他幹什麽?”

這問題叫餘小滿怔了一瞬, 竟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隨即她又理直氣壯道:“我以為,我和藤原清之間,那麽多銀子的得失損耗, 早已是水火不容, 一碰面就是要開仗的關系呢!”

藤原清在滄州經營多年,被餘小滿這一攪局, 毀得也是差不多了。

更別提林淮和餘大河現在還在圍剿沿海倭寇的巢穴呢。

據餘大河在信裏說, 黑吃黑,真的比正兒八經經營商隊來錢快多了。

這把餘小滿都有些說得有些蠢蠢欲動起來了。

一旁的宋灼全然不知餘小滿還起過這般心思, 他笑著附和道:“敵明我暗,你不暴露是對的。”

聞言,唐瑛擡頭瞥了他一眼, 卻也沒有出聲反駁。

宋灼若是低頭朝著自己胸膛看一眼,就會發現其中空蕩蕩的,這一顆心,全偏到餘小滿身上了。

唐瑛不想搭理他們二人,便轉頭看向了賀子歸:“誒,子歸別吃了,等你孟姐去買些幹果回來,準備烤黃油面包呢,一會可別吃不下了!”

賀子歸一直沒有搭話,只雙手捧著油紙包著白糖糕,已經吃了一路了。

白糖糕綿軟蓬松,夾心的紅糖餡料濃稠,冒著熱騰騰的甜膩香氣,直往下淌。趁熱吃,味道是最好的!

賀子歸聞言,倏得擡起頭來,將剩下的白糖糕用油紙包好,揣進了懷裏。

頗有種松鼠存糧的即視感,小心翼翼又帶這些心滿意足。

“我先去把這個切了,大家分著墊一墊肚子。”

餘小滿舉起手裏的另外半塊白糖糕,笑道:“先不管藤原清了,接下來可有得忙呢。”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東瀛人若是只是來感受一番長安繁榮風光的,那自是再好不過。他們若是真有什麽企圖,他們早晚也是會知道的。

比起這個,叫餘小滿驚喜的是。

如今不僅是捏著一批紅酒還尚未兜售,那邊境黃油作坊的第一批黃油,也已經快要送達長安了。

想來是前往邊境搭建工坊的工匠,已經摸索到了最高效率的發酵溫度。所以,哪怕拋開路上耗費的時間,也比餘小滿想象中要快很多。

聽傳達消息的官吏說,邊境一帶的百姓,比想象中要配合很多。

雖說突厥和大唐雙方都派兵,進行了武力鎮壓,但能夠做工換取吃飽穿暖,誰又願意頂著暴雪、提著刀棍去搶掠呢。

如此新奇的作坊模式,眾人的興致高昂,效率都是極高的。

如此一來,不僅茶樓馬上開業,就連那準備賣黃油小餅幹和面包的“外帶窗口”,也都可以準備起來了。

一想到那熱鬧場面,餘小滿又高興又暗暗有些頭疼,生怕到時候忙不過來。

必須得提前做足了準備才行。

——

連日的大雪,讓長安城被一片厚重的銀白所覆蓋包裹。

長安城的百姓,也逐漸習慣了每日推開門,便就映入眼簾的銀裝素裹。最初的那一份興奮與驚嘆,也早已被踩進每日出行的腳印裏,碾實成生活的常態。

坊巷長街兩側的屋檐上,積著厚厚的、線條柔和的積雪。邊緣垂掛下一排排長短不齊的冰棱,在難得雪霽的午後,那微弱的日光照射下,折射著晶瑩的碎光。

街面的青石板上的雪早已無數車馬行人碾過,被壓得緊實,卻又並不平滑,上面交錯著深深淺淺的車轍印、馬蹄坑還有腳印。

行走其上,必須得萬般小心,若是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便就會摔個四仰八叉。

行至三元坊時,行人縮著脖子,尚未瞧見那盈滿樓的門頭,腦子裏便就回想起了那酒樓裏藏著的香味,不由自主的便擡眼望了過去。

這月餘下來,盈滿樓的菜不說名滿長安,卻也是已經在這附近積累了極好的口碑。

不僅價格實惠,味道也是附近幾裏數一數二的美味。

酒樓裏炭燒得旺,可暖和了。

香片豆漿是不要錢的,偶爾會贈送上新做的小食。

那年輕的東家還總愛做些奇怪有趣的活動,運氣好還能減免上幾文。

這叫人很難不喜歡上盈滿樓。

酒樓門口的畫像也是隔幾日便就會更換,顏色鮮亮,筆觸生動又大膽,將菜品活靈活現繪制於其上。

那栩栩如生的,路過了多看上兩眼,都好像聞到了味道一般,直都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可今日,最顯眼的並不再是酒樓門口的畫作。

酒樓拐角之處,窗口一如既往地緊閉著,但今日卻掛著一串碩大的“葡萄”!

像是在門口潑開一片濃稠的絳紫色,極其引人註目。

這“葡萄”大得近乎有些囂張了,幾乎能抵得上半個孩童的身量,就這樣沈甸甸地懸在那裏。

仿佛是從冰雪世界裏憑空生出的,又叫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尚未睡醒,還在睡夢之中,竟能看到如此誇張又不符合常理的景象。

經過此地之人,無一不停駐腳步,滿臉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走近了看才發現,這葡萄竟是用綢緞紮成的,內陷填充的飽滿。

陽光掠過時,光滑的綢面在褶皺與弧線轉折之間,流轉著明暗不一的光澤,宛如熟透的葡萄皮上那層誘人的果霜。

每一顆“葡萄”都飽滿圓潤,被巧妙地塑出緊實簇擁的形態。幾片以碧色軟緞裁成的葉子,恰到好處地襯在周遭。

寒風拂過,這串巨大的綢緞葡萄與積在檐上的白雪一同在風中輕輕搖曳,鮮艷明亮又濃稠的絳紫在無邊的雪白中,只叫人覺得宛若神跡一般震撼。

這叫人忍不住想要再走近些,好好觀摩一般這綢緞葡萄。

但踏足到屋檐下時,寒風吹過,一股滾燙的甜香劈頭撞了上來!

是煮沸的葡萄酒,混著更加馥郁濃厚的香味。像有無形的鉤子,直把人的視線往一旁半敞著門的茶樓勾去。

那香味的餘韻之中,還漾著橙子被熬煮後清苦的芬芳,勾得人舌底生津,在寒風中,被渾身凍僵的血液都仿佛跟著這香氣重新沸騰起來。

餘小滿恰好端著繪制好的招牌從茶樓中出來,她一身應景的酒紅色襖子,笑著招呼同圍觀的人群招呼著。

“茶樓新開,點一壺葡萄酒,送新出爐的黃油面包!”

醉仙樓黃油小餅幹的味道,在酒樓開業的那日,也有不少人嘗到過的。

之後因為手頭黃油不夠,雖一直沒有售賣,但不妨時不時就有食客前來詢問。顯然是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味蕾之上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黃油面包,一聽就同黃油小餅幹師出同門,定是好吃的!

只是葡萄酒三字,卻叫不少圍觀之人被眼前景象和聞到的香味所點燃的心,重新冷靜了下來。

在長安城之中,哪怕是沒有喝過葡萄酒,也自是聽聞過其價格昂貴。

突厥人將葡萄酒描繪的美輪美奐,塞北的夕陽與陣陣駝鈴,為其披上一層神秘與奢靡交織的外衣。

赤紅的酒液流轉與白瓷杯盞之間,是常人觸及不到的富貴。

但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餘小滿,許多人心中還是存了幾分的僥幸。

誰還記得從前的醉仙樓,菜品價格是常人並不會踏足的高昂。

但如今,小滿姑娘當家的盈滿樓,卻是尋常人家也能不許顧慮什麽用上一餐的。

若是小滿姑娘的話……說不定,葡萄酒的價格,也能叫他們接受?

這麽想著,便有人揣著手,開口詢問向餘小滿詢問。

“一貫。”

餘小滿往邊上讓了兩步,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招牌上的字。

胭脂醉和琥珀光皆是一貫,會贈送上一盤黃油小點。

如此文雅的名字,是宋灼起的。

胭脂醉是餘小滿離開葡萄園後,用櫟木做桶,所釀造的葡萄酒。比起最初用大小不一陶罐釀造的那批,會多些草木醇厚香味。

琥珀光便是用陶罐釀造的,冬日嚴寒,正巧醉仙樓先前便儲存了一批果幹。餘小滿便就添加了幾味香料,煮成了熱紅酒。

她自己雖是喝不上,但光是聞著這暖洋洋的味道,便就覺得身心愉悅。

只是不管是葡萄種植,還是一路運輸所耗費的錢財,便已經超過了尋常人家所能承受的範圍。

餘小滿從一開始就沒有再猶豫,便隨著市場大流給手頭的葡萄酒定價了。

茶樓既然針對的是長安城中的那些有餘力消費的人,索性店中的點心價格也參照了孫長盈掌櫃的茶樓。

是一盤賽一盤的貴。

青子和賀子歸湊在一起算過賬的,若是真想要在盈滿小樓裏吃個飽,哪怕是胃口不大的女子,也得花上了幾貫才行。

這絕不是長安城尋常人家能消費得起的。

這因為綢緞葡萄而駐足之人,大多是搖著頭面露憾色。

“盈滿樓這三日用膳又可以抽獎了,最大的獎就是一壺琥珀光!”

餘小滿這一番話,又叫已經擡腿離開的眾人,又重新燃起幾分希望來。

心裏不由盤算起來,這幾日再多來盈滿樓吃上幾頓,若是真的中了琥珀光,豈不是白賺一貫銀子嗎?

望著往來的食客,餘小滿搓了搓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子,笑著轉身,回到茶樓裏。

既是要品酒,那茶樓的裝潢也都是下了血本,往奢華優雅上靠攏的。甚至高低錯落有致,巧妙地與二層相接,采光極好。

櫃臺也是個開放的吧臺酒櫃,阿點端正地蹲在其上,正動作優雅地舔舐著爪子。

它是個很乖巧的小貓,餘小滿起初還擔心阿點會亂跑,但小貓卻只在櫃臺處活躍,從不往桌子上跳去。

不會將毛掉的到處都是,餘小滿便安心叫它在這兒做個吉祥物。

自入了冬之後,阿點雪白的一身毛幾乎炸開來,遠遠望去,像是有一團雲落在眼前一眼。

瞧見餘小滿進來,阿點朝著她輕柔地“喵”了一聲。

“阿點、阿點、好阿點。”

餘小滿的心頓時軟化成一片,連聲喚著,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撓阿點的下巴。

小貓舒服地咕嚕聲,毛茸茸的腦袋直往餘小滿掌心鉆去。

同餘小滿的愜意不同,一旁的孟舒玉在瞧見了許多人圍觀,卻無人進入後,忍不住有些擔憂起來。

“小滿,這般高昂的定價,會有客人來嗎?”

孟舒玉從前經手過最大的生意,就是自家的豆腐攤了,這頭一回接手這般奢華雅致的茶樓,一時間有些心裏沒底。

“無妨,茶樓的定位與酒樓不同,尋常人並非茶樓的目標食客。這熱葡萄酒的流傳開來,稍稍需要一點時間的。你要對我們的點心和酒有信心才是!”

餘小滿上下揉搓了一番阿點,只覺得還有些不過癮,幹脆一把將它抱了起來。

她知道孟舒玉在擔心什麽,又安慰道:“不用太擔心,今日我是請了人來撐場子的,不至於無人進店,叫同行看了笑話的。”

她話音剛落。

門口懸掛著的貝殼風鈴,便就隨著棉簾被掀開的動靜,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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