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炙烤羊肉 “各位街坊父老，對不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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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炙烤羊肉 “各位街坊父老，對不住！實……
等著領黃油小餅幹的人雖然多, 但店家也並不多說什麽，只需伸手一指想要的形狀樣式，便就拿到手了。
這隊伍雖長, 卻也是一直在不停走動著的。
也因此，穿著厚厚襖子的食客心甘情願的風雪之中等待，他們將雙手揣在衣袖之中，翹首以盼著。
劉田伸手，用寬大手掌替母親遮擋落在她頭上的雪花, 目光卻不自覺探向了那剛領到小餅幹的孩童手中。
“桂花、小魚、還有元寶。”劉母柔柔笑著，輕聲感嘆道：“這家酒樓，還真是有意思。”
“娘想好一會要哪個圖案了嗎？”
“我想要個桂花，你呀，就要個元寶，討個吉利的好彩頭, 也好早日將阿敏娶回家。”
提起心上人的名字, 劉田的眼中蕩漾開笑意，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今日只是碰巧順路了，他可不能叫阿敏專程頂著風雪在這裏排隊。
這黃油小餅幹實在是有趣, 其中的菜想來也定不一般。等酒樓開張了, 他要帶上娘和阿敏，好好來這裏吃一頓。
說起來, 這原先的位置似乎是醉仙樓, 聽聞菜品昂貴，頗為奢華。
也不知道這換了東家, 會不會經濟實惠些……
這麽想著，劉田又攙扶著母親往前走了幾步，已經能看見屋檐下擺放著的長桌了。
好似一道優雅的邊界, 將店內溫暖富足的世界與門外風雪交加的塵世巧妙地隔開。
桌面上擺放著三個粗陶小爐，爐上並非空置，而是架著一面小巧的金屬絲網，上面靜靜地躺著幾塊金燦燦的黃油小餅幹。
難怪這長街上的香味越發濃郁，卻絲毫沒有被風雪沖淡，也難怪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將小餅幹捧在手中。
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一股更直接的、撲面而來的暖意。
長桌之下，幾個造型樸拙的炭盆，裏面跳躍著橘紅色的微弱火苗。
雖無法驅散周身所有的寒氣，但那持續散發出的微弱熱力，卻足以熨帖著早已凍得麻木的雙腿。
對於在雪地裏站了許久的人來說，這一點溫暖，已是頗為寶貴。叫人頓時便對這酒樓好感大增，還未將黃油小餅幹嘗到嘴裏，便心生了幾分親近來。
眼瞅著面前還有三五個人，聞著越發濃郁的香味，劉田咽了咽唾沫，止不住張望著。
酒樓的棉簾被掀開一道縫，一個年輕精瘦的小夥側身擠了出來。他頭戴一頂略顯寬大的青布小帽，身上是一件嶄新的藏青色棉襖。
他雙手攏在袖子裏，朝著那長桌後一直分發黃油小餅幹的餘小滿低頭說了什麽。
在得到首肯後，方才怯生生地掃了一眼那不見尾的長龍，極其刻意且響亮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了腰板。
他將雙手從袖中抽出，虛抱在胸前，朝著人群作了個揖，揚聲喊道：“各位街坊父老，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啊！今日這準備的黃油小餅幹不夠了啊，已經全都發完了！”
他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發緊，後半句卻帶上了真實的焦急，仿佛生怕食客不信似的。
話音落下，那長龍般的隊伍驟然一靜，呼嘯而過的風雪聲都在這一刻被放大了。
隨即，隊伍的前端像炸開了鍋。
最前面幾位食客最為著急，那剛把腳邁出去、準備邁上臺階的老漢，那只擡起的腳就那樣懸在了半空，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婦人聞言猛地拍了下大腿，聲音中都帶著哭腔：“俺排了這大半日，這怎麽剛輪到俺就沒了！”
她身旁半大的孩子，還一直眼巴巴地望著酒樓門口，咽著口水。
較大的那個茫然仰頭看了一眼母親，似是意識到什麽後，“哇”一聲便哭了出來，哭聲在寂靜的雪天裏格外刺耳。
後面的人雖看不清前面具體情況，但“沒了”二字像冰水潑進油鍋，層層疊疊傳遞到了隊伍末端，瞬間引發了騷動。
有人踮起腳，伸長脖子往前探看，唯恐有人動亂軍心，試圖親眼看看來分辨真假。
隊伍中有一瘦小的男子已經開始咒罵起來，刺耳聲音混雜在風雪裏，飄到了屋檐之下。
任由小肆如何吆喝“一會還有別的吃食”，當那長長的隊伍，還是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繩索，迅速地松散、瓦解。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腳印和一聲聲失望的嘆息，融化在愈下愈急的風雪之中。
就在劉田猶豫著要不要也離開之時，一道清亮柔和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風雪。
“諸位，請留步。”
風雪之下，朱門之前。鮮艷明亮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年輕的東家身著杏黃色的綾緞襖子，頭頂的朱紅小帽上綴著兩個雪白的絨球，在灰蒙的雪天裏，顏色暖得像冬日裏難得一見的陽光。
“諸位稍安勿躁，黃油小餅幹是沒有了，但本店招牌的炙肉馬上就能端上來了！”
聞言，那滿眼失望的老者停下轉身的動作，孩童更是扯著婦人的衣裳，直嚷嚷著要吃炙肉。
就在長隊即將成型之際，人群中突地傳來一聲響亮的冷哼。
之前出聲咒罵的男子，正抱著手臂輕蔑地譏諷道：“開什麽玩笑，炙肉是多昂貴的價格，莫不是借機想要欺詐我們，先騙我們吃下，再討要錢？吃進肚子裏就沒法再退還，也只能老老實實付了錢，小娘子這算盤，當真是打的響亮！”
在人群被這番明顯不懷好意、暗中拱火的言論激起波瀾之前，餘小滿目光沈靜，斬釘截鐵道。
“我既說了今日所有小食菜品都不要錢，那就是一分錢都不要的，童叟無欺！”
話音未落，一聲極其響亮的吆喝自身後的酒樓裏響起。
“勞駕，借過！”
門口的棉簾被另一藏青短襖的小肆利索地徹底掀開，尚未見人，那灼人的熱氣與濃烈的肉香率先湧出。
身姿高大的程青山，雙手端著一座長條狀的炙爐，步履沈凝地跨出門檻。
那爐火比長桌上的小泥爐的更旺，赤紅的炭塊壘成小山，跳躍的火舌幾乎要舔舐到架上那滋滋作響的大塊羊肉上。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口的寒意，也將眾人臉上殘餘的失望與怨氣，蒸發得一幹二凈。
那是羊肉才有的、無法仿冒的葷腥豪情。
肥美的羊油滴落在燒得通紅的炭塊上，發出“滋啦”聲響，爆起一團混著焦香的油霧。
這香氣裏，是脂肪被烈火逼出的極致醇厚，是辛香調料經過烘烤後釋放出的灼熱芬芳。
香味滾燙、濃烈，橫沖直撞地鉆入在場所有人的鼻腔之中，蠻橫地直沖天靈蓋。
那刻薄叫囂著的男人甚至忘記了質問，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純粹的渴望，楞楞地看著那跳躍火光照耀下的肉塊，渾濁的瞳孔裏，倒映著兩簇饑渴的火焰。
他喉結上下滾動，難以抑制地無聲吞咽著。
程青山才不管這些，他此時的眼中，只有這一整塊的肥羊。放下爐竈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
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青子將已經削好的竹簽放置在長桌一旁。
刀鋒精準地切入那層焦脆的外皮，發出“哢嚓”一聲極清脆的，令所有人不約而同感覺愉悅的碎裂聲。
刀刃所至，內部被高溫緊鎖住的豐厚肉汁，如同被喚醒的甘泉，瞬間湧溢出來。
那汁水並非清澈，而是帶著油脂的潤澤和肉質的醇厚。足以想象其軟嫩。
竹簽插起一片半個巴掌大的炙肉，餘小滿伸手接過，遞到了尚還在直勾勾盯著的烤爐上的肉，還沒有回過神的老漢面前。
這大塊的羊肉用鐵鉤子插著，程青山每切一刀，青子便就握住把柄輕輕翻轉個方向，切肉的同時，一點也不耽誤炙烤。
與黃油小餅幹不同，小餅幹放涼後，也並不影響味道。
許多人只是咬上一口，便想著帶回去給家人嘗上一口，或是之後再慢慢享用。
但當羊肉獨有的奶腥與油脂烘烤後的焦香蔓延到鼻尖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加思索的，第一時間將尚且滾燙的炙羊肉送進口中。
極致的嫩滑與輕微的韌勁在口中交織，融化的脂肪帶來了豐腴的油潤感。
孜然等香料的辛香與刺激並非浮於表面，而是在炙烤中深深嵌入肉的肌理。
每一口都是焦香、油脂香、肉香與辛香在舌尖上的完美融合，
似是有一股暖流直接從口腔蔓延至全身，足以將整個冬日的嚴寒都驅散殆盡。
這但凡在冷風中多吹上幾秒，都會影響這極致的口感與香味！
“這羊肉怎麽可能有如此大塊的！定是假的！”
看著周圍的人井然有序的在炙肉的香味下，重聚成了一條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蜿蜒變長。
方才還叫囂的男人艱難從香味中抽身，面色一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氣勢洶洶地便朝著長桌奔去。
在排隊的食客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一雙黝黑幹瘦的手，鷹爪般直朝著，青子手中即將遞出去的那一片炙烤羊肉而去。
“住手！！！”
隊伍中驚呼驟起，許多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
程青山手中切肉的刀也頓在半空中，驚訝地望向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然而，那男子的手腕尚未觸及竹簽，便被另一只寬厚粗大，穩定有力的手，如鐵鉗般牢牢扣住了手腕！
青子的身手也並非常人能夠比得過的，她在意識到男人要幹什麽，側身躲避的一瞬間，手腕便已經調轉了方向。
在隊伍最前方，那那輕婦人驚恐地想要往後躲閃的時候，青子已經將插著一片肥厚羊肉的竹簽子，穩穩塞到了她的手中。
劉田沈著一張臉，擰眉厲聲質問道：“你方才還辱罵……東家，現在又要搶著吃炙肉，可有把我們這些辛辛苦苦，冒著風雪排隊的人放在眼裏？”
此話一出，排隊的人群裏立刻響起一陣叫好聲。
就連那剛得了炙烤羊肉的年輕婦人，雖已經迫不及待地咀嚼著炙羊，沒法跟著吆喝，但也不忘點頭附和。
男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想要掙紮束縛趕快離開，卻怎麽也掙脫不了劉田的鉗制。
在高壯的劉田面前，他看起來瘦小不堪，此時的掙紮倒更像一條泥鰍似的扭成一團，拼盡全力，卻也只踉蹌了半步，看起來無比狼狽。
餘小滿朝著劉田微微頷首道謝，她已經認出來了這是當初小鋪子的熟客。
但顯然這個場合，並不是相認敘舊的好地方。
餘小滿抱著手臂，有些不解和疑惑地看向那咬牙切齒，眉眼之間滿是恨意的男人。
劉田見狀，忙騰出一只手，一把鉗制住男人的下頜，逼得他滿眼淚花的，不得不擡眼與餘小滿對視。
“你是誰家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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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隊伍雖長, 卻也是一直在不停走動著的。
也因此，穿著厚厚襖子的食客心甘情願的風雪之中等待，他們將雙手揣在衣袖之中，翹首以盼著。
劉田伸手，用寬大手掌替母親遮擋落在她頭上的雪花, 目光卻不自覺探向了那剛領到小餅幹的孩童手中。
“桂花、小魚、還有元寶。”劉母柔柔笑著，輕聲感嘆道：“這家酒樓，還真是有意思。”
“娘想好一會要哪個圖案了嗎？”
“我想要個桂花，你呀，就要個元寶，討個吉利的好彩頭, 也好早日將阿敏娶回家。”
提起心上人的名字, 劉田的眼中蕩漾開笑意，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今日只是碰巧順路了，他可不能叫阿敏專程頂著風雪在這裏排隊。
這黃油小餅幹實在是有趣, 其中的菜想來也定不一般。等酒樓開張了, 他要帶上娘和阿敏，好好來這裏吃一頓。
說起來, 這原先的位置似乎是醉仙樓, 聽聞菜品昂貴，頗為奢華。
也不知道這換了東家, 會不會經濟實惠些……
這麽想著，劉田又攙扶著母親往前走了幾步，已經能看見屋檐下擺放著的長桌了。
好似一道優雅的邊界, 將店內溫暖富足的世界與門外風雪交加的塵世巧妙地隔開。
桌面上擺放著三個粗陶小爐，爐上並非空置，而是架著一面小巧的金屬絲網，上面靜靜地躺著幾塊金燦燦的黃油小餅幹。
難怪這長街上的香味越發濃郁，卻絲毫沒有被風雪沖淡，也難怪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將小餅幹捧在手中。
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一股更直接的、撲面而來的暖意。
長桌之下，幾個造型樸拙的炭盆，裏面跳躍著橘紅色的微弱火苗。
雖無法驅散周身所有的寒氣，但那持續散發出的微弱熱力，卻足以熨帖著早已凍得麻木的雙腿。
對於在雪地裏站了許久的人來說，這一點溫暖，已是頗為寶貴。叫人頓時便對這酒樓好感大增，還未將黃油小餅幹嘗到嘴裏，便心生了幾分親近來。
眼瞅著面前還有三五個人，聞著越發濃郁的香味，劉田咽了咽唾沫，止不住張望著。
酒樓的棉簾被掀開一道縫，一個年輕精瘦的小夥側身擠了出來。他頭戴一頂略顯寬大的青布小帽，身上是一件嶄新的藏青色棉襖。
他雙手攏在袖子裏，朝著那長桌後一直分發黃油小餅幹的餘小滿低頭說了什麽。
在得到首肯後，方才怯生生地掃了一眼那不見尾的長龍，極其刻意且響亮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了腰板。
他將雙手從袖中抽出，虛抱在胸前，朝著人群作了個揖，揚聲喊道：“各位街坊父老，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啊！今日這準備的黃油小餅幹不夠了啊，已經全都發完了！”
他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發緊，後半句卻帶上了真實的焦急，仿佛生怕食客不信似的。
話音落下，那長龍般的隊伍驟然一靜，呼嘯而過的風雪聲都在這一刻被放大了。
隨即，隊伍的前端像炸開了鍋。
最前面幾位食客最為著急，那剛把腳邁出去、準備邁上臺階的老漢，那只擡起的腳就那樣懸在了半空，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婦人聞言猛地拍了下大腿，聲音中都帶著哭腔：“俺排了這大半日，這怎麽剛輪到俺就沒了！”
她身旁半大的孩子，還一直眼巴巴地望著酒樓門口，咽著口水。
較大的那個茫然仰頭看了一眼母親，似是意識到什麽後，“哇”一聲便哭了出來，哭聲在寂靜的雪天裏格外刺耳。
後面的人雖看不清前面具體情況，但“沒了”二字像冰水潑進油鍋，層層疊疊傳遞到了隊伍末端，瞬間引發了騷動。
有人踮起腳，伸長脖子往前探看，唯恐有人動亂軍心，試圖親眼看看來分辨真假。
隊伍中有一瘦小的男子已經開始咒罵起來，刺耳聲音混雜在風雪裏，飄到了屋檐之下。
任由小肆如何吆喝“一會還有別的吃食”，當那長長的隊伍，還是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繩索，迅速地松散、瓦解。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腳印和一聲聲失望的嘆息，融化在愈下愈急的風雪之中。
就在劉田猶豫著要不要也離開之時，一道清亮柔和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風雪。
“諸位，請留步。”
風雪之下，朱門之前。鮮艷明亮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年輕的東家身著杏黃色的綾緞襖子，頭頂的朱紅小帽上綴著兩個雪白的絨球，在灰蒙的雪天裏，顏色暖得像冬日裏難得一見的陽光。
“諸位稍安勿躁，黃油小餅幹是沒有了，但本店招牌的炙肉馬上就能端上來了！”
聞言，那滿眼失望的老者停下轉身的動作，孩童更是扯著婦人的衣裳，直嚷嚷著要吃炙肉。
就在長隊即將成型之際，人群中突地傳來一聲響亮的冷哼。
之前出聲咒罵的男子，正抱著手臂輕蔑地譏諷道：“開什麽玩笑，炙肉是多昂貴的價格，莫不是借機想要欺詐我們，先騙我們吃下，再討要錢？吃進肚子裏就沒法再退還，也只能老老實實付了錢，小娘子這算盤，當真是打的響亮！”
在人群被這番明顯不懷好意、暗中拱火的言論激起波瀾之前，餘小滿目光沈靜，斬釘截鐵道。
“我既說了今日所有小食菜品都不要錢，那就是一分錢都不要的，童叟無欺！”
話音未落，一聲極其響亮的吆喝自身後的酒樓裏響起。
“勞駕，借過！”
門口的棉簾被另一藏青短襖的小肆利索地徹底掀開，尚未見人，那灼人的熱氣與濃烈的肉香率先湧出。
身姿高大的程青山，雙手端著一座長條狀的炙爐，步履沈凝地跨出門檻。
那爐火比長桌上的小泥爐的更旺，赤紅的炭塊壘成小山，跳躍的火舌幾乎要舔舐到架上那滋滋作響的大塊羊肉上。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口的寒意，也將眾人臉上殘餘的失望與怨氣，蒸發得一幹二凈。
那是羊肉才有的、無法仿冒的葷腥豪情。
肥美的羊油滴落在燒得通紅的炭塊上，發出“滋啦”聲響，爆起一團混著焦香的油霧。
這香氣裏，是脂肪被烈火逼出的極致醇厚，是辛香調料經過烘烤後釋放出的灼熱芬芳。
香味滾燙、濃烈，橫沖直撞地鉆入在場所有人的鼻腔之中，蠻橫地直沖天靈蓋。
那刻薄叫囂著的男人甚至忘記了質問，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純粹的渴望，楞楞地看著那跳躍火光照耀下的肉塊，渾濁的瞳孔裏，倒映著兩簇饑渴的火焰。
他喉結上下滾動，難以抑制地無聲吞咽著。
程青山才不管這些，他此時的眼中，只有這一整塊的肥羊。放下爐竈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
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青子將已經削好的竹簽放置在長桌一旁。
刀鋒精準地切入那層焦脆的外皮，發出“哢嚓”一聲極清脆的，令所有人不約而同感覺愉悅的碎裂聲。
刀刃所至，內部被高溫緊鎖住的豐厚肉汁，如同被喚醒的甘泉，瞬間湧溢出來。
那汁水並非清澈，而是帶著油脂的潤澤和肉質的醇厚。足以想象其軟嫩。
竹簽插起一片半個巴掌大的炙肉，餘小滿伸手接過，遞到了尚還在直勾勾盯著的烤爐上的肉，還沒有回過神的老漢面前。
這大塊的羊肉用鐵鉤子插著，程青山每切一刀，青子便就握住把柄輕輕翻轉個方向，切肉的同時，一點也不耽誤炙烤。
與黃油小餅幹不同，小餅幹放涼後，也並不影響味道。
許多人只是咬上一口，便想著帶回去給家人嘗上一口，或是之後再慢慢享用。
但當羊肉獨有的奶腥與油脂烘烤後的焦香蔓延到鼻尖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加思索的，第一時間將尚且滾燙的炙羊肉送進口中。
極致的嫩滑與輕微的韌勁在口中交織，融化的脂肪帶來了豐腴的油潤感。
孜然等香料的辛香與刺激並非浮於表面，而是在炙烤中深深嵌入肉的肌理。
每一口都是焦香、油脂香、肉香與辛香在舌尖上的完美融合，
似是有一股暖流直接從口腔蔓延至全身，足以將整個冬日的嚴寒都驅散殆盡。
這但凡在冷風中多吹上幾秒，都會影響這極致的口感與香味！
“這羊肉怎麽可能有如此大塊的！定是假的！”
看著周圍的人井然有序的在炙肉的香味下，重聚成了一條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蜿蜒變長。
方才還叫囂的男人艱難從香味中抽身，面色一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氣勢洶洶地便朝著長桌奔去。
在排隊的食客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一雙黝黑幹瘦的手，鷹爪般直朝著，青子手中即將遞出去的那一片炙烤羊肉而去。
“住手！！！”
隊伍中驚呼驟起，許多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
程青山手中切肉的刀也頓在半空中，驚訝地望向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然而，那男子的手腕尚未觸及竹簽，便被另一只寬厚粗大，穩定有力的手，如鐵鉗般牢牢扣住了手腕！
青子的身手也並非常人能夠比得過的，她在意識到男人要幹什麽，側身躲避的一瞬間，手腕便已經調轉了方向。
在隊伍最前方，那那輕婦人驚恐地想要往後躲閃的時候，青子已經將插著一片肥厚羊肉的竹簽子，穩穩塞到了她的手中。
劉田沈著一張臉，擰眉厲聲質問道：“你方才還辱罵……東家，現在又要搶著吃炙肉，可有把我們這些辛辛苦苦，冒著風雪排隊的人放在眼裏？”
此話一出，排隊的人群裏立刻響起一陣叫好聲。
就連那剛得了炙烤羊肉的年輕婦人，雖已經迫不及待地咀嚼著炙羊，沒法跟著吆喝，但也不忘點頭附和。
男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想要掙紮束縛趕快離開，卻怎麽也掙脫不了劉田的鉗制。
在高壯的劉田面前，他看起來瘦小不堪，此時的掙紮倒更像一條泥鰍似的扭成一團，拼盡全力，卻也只踉蹌了半步，看起來無比狼狽。
餘小滿朝著劉田微微頷首道謝，她已經認出來了這是當初小鋪子的熟客。
但顯然這個場合，並不是相認敘舊的好地方。
餘小滿抱著手臂，有些不解和疑惑地看向那咬牙切齒，眉眼之間滿是恨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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