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船上賭坊 “我的效率，你，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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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船上賭坊 “我的效率，你，可還滿意？……
餘小滿千算萬算, 還是沒算到剛從車夫轉行到侍衛的小劉，竟如此忠心護主！
在她楞神的短短一瞬，菜刀與彎刀已經在空中碰撞, 發出“鏘鏘”的刺耳脆響。
那把平日只與瓜果蔬菜、雞鴨魚肉打交道的菜刀，此刻在小劉手中，竟也舞出了一片森然的寒光。他雖處下風，卻死死纏住了突厥人，不讓他有往前邁一步的機會。
看得餘小滿是焦急又猶豫, 她想要跟著突厥人走，卻又尋不到理由來阻攔一心保護她的小劉。
焦灼之際，腰間突地被輕輕碰了碰。
餘小滿回頭，只見宋灼不動聲色地朝著她擡了擡下巴。
在場唯一知道她計劃的人，便只有宋灼了。
他知道她在猶豫什麽，此刻是在催促她趕快上前去。
事已至此, 既然突厥人已經找上門, 餘小滿的計劃定是瞞不住的。
已經不是遮掩的時候了，事後如何解釋也好，要怎麽交代也罷。現在最重要的, 是先達到目的。
“你們不要打了！！！”
雙方喘息的一瞬之間, 餘小滿猛地邁步向前。
她的動作太快，太決絕, 讓兩個正在搏命的男人都硬生生收住了勢頭。
小劉的菜刀急停在餘小滿肩頭之上, 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顫抖。突厥人的彎刀也凝在半空，刀鋒上的寒光映亮了她蒼白的臉。
“小滿姑娘！”小劉失聲, 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身後的宋灼緊跟著驚呼道：“小滿！你瘋了！”
可餘小滿依舊站得筆直，絲毫沒有被刀鋒所迫的恐懼。
她像一株在疾風中驟然挺立的修竹，對著小劉微微搖了搖頭, 目光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請求，示意他收起兵刃。
“小劉哥，我要跟他們走的！那是我的爹娘弟弟，我不可能對他們不管不顧！”
她目光掃過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欠條，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認命般的清醒和無奈。
“欠債還錢，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弟弟欠的錢，我認！”
“但此事與他們無關！”她擡手指了指身後的小劉和宋灼：“你們若膽傷我家人友人分毫，我寧可現在就尋個了解，讓你們人財兩空。我想，這絕不是你們主子想要看到的吧！”
餘小滿站在那裏，身無寸鐵，衣衫在方才的混亂中略顯淩亂，發絲也散落了幾縷。
但在這一刻，她周身散發出的氣勢，竟比手持利刃的男兒更為凜冽不可犯。
突厥人楞住了，他鷹隼般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審視與驚疑。
他為特勤大人辦了不少事，見過哭喊求饒的，見過拼死反抗的。卻沒見過這樣敢主動站出來，以身為質，與他談條件的女子。
難怪此行前特勤大人對他再三叮囑，萬不可傷人。這小姑娘，當真不一般！
小劉握著菜刀的手垂蕩在身側，餘小滿平靜的聲音像一道驚雷，轟然在他耳邊炸開。
無聲的嘶吼和質問在他胸腔裏瘋狂沖撞，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握著菜刀的手因為極度用力而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結暴起。
她難道是瘋了嗎？！她難道不知道跟隨突厥人離開意味著什麽嗎？！
突厥人根本不懼律法，殺人放火的事情，他們做的實在是太多了。
小劉完全不敢想象，這樣舍身為人的事情，餘小滿竟會做出第二次。
可她哪來的爹娘和弟弟？陛下和唐瑛有簡單將餘小滿的身世透露給了他們幾人。可若這弟弟是憑空出現的，那她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即使知道這是一個為她設下的局，卻有著不得不去的理由？
小劉的腦子裏亂作一團。
若是餘小滿再一次在他眼前遭遇意外，他會被如何處置？這般年輕稚嫩的小姑娘，又怎麽只身與突厥人抗衡？
但他的一切阻攔都無用，他無法抗衡那麽多的突厥壯漢，而餘小滿也去意已決。
她苦笑了一下，只道了一句“小劉哥，我是自願的”，而後便毫不猶豫地擡腿，跟隨突厥人一並朝外走去。
就在餘小滿踏出後院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客棧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種死寂。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斷。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黏著在餘小滿的身上。
櫃臺後的掌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裏混雜著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他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淩亂聲響。
更多的目光是麻木的、好奇的、甚至帶著幾分隱秘的興奮。如同無形的針，刺在餘小滿挺直的脊背上。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突厥人的馬車上，眾人方才長舒一口氣。
“那不是小滿姑娘嗎？”
“誰啊，聽起來像是她的弟弟欠了錢？”
“可我怎麽聽說，她根本沒有弟弟啊？”
問詢聲此起彼伏。
緊跟著，有兩道身影自後院狂奔而出，望著那飛馳而去的馬車後，方才停下腳步。
“我去找唐瑛姑娘。”宋灼舔舐了一下幹澀的嘴唇，目光如炬，死死凝視著馬車離開的方向。
他暗中助推了一把餘小滿。那是因為宋灼信任餘小滿的能力和決策，但面對突厥人的手段和陰險，他一點也安不下心，也並不打算接著向唐瑛隱瞞。
小劉熟悉京城地形，他瞬間便就反應了過來：“是往京郊碼頭去的。我這就跟上去！”
但不管怎麽樣，絕不能再叫餘小滿陷入危險之中了！
————
時近上午，日頭漸高，明晃晃地照在渾濁的河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覆雜的氣味，坐在馬車裏就能聞到。
河水特有的腥臊，貨物木質箱籠的朽氣，還有新鮮漁獲的鹹腥，被初秋的陽光一蒸，混合成一種粗糲而蓬勃的味道。
餘小滿將簾子掀起一小條縫隙，想要探出目光，分辨自己身在何處。
一旁的突厥人默許了她的行為，並未出聲阻止。
於是餘小滿愈發大膽地直接探出頭，朝外看去。
河岸邊泊滿了大小不一的貨船客舟，桅桿林立，帆索交錯，如同水上生出的一片枯樹林。
赤膊的船工喊著粗獷的號子，將沈重的貨包從跳板上扛下。人群之中，有年幼的小販正挎著籃子靈活穿梭，叫賣著炊餅和熱湯。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似是前幾日才來過的京郊碼頭。
很快的，馬車緩緩停下，車夫輕叩了兩下車門，聲音低沈：“到了。”
餘小滿沈默地跟在那身形紮眼的突厥人身後，穿過堆積如山的貨箱，又繞過幾家生意興隆的茶棚飯鋪，最終拐進碼頭邊一片擁擠低矮的棚戶區。
在艱難穿行過低矮的屋棚後，終於是走向了泊在碼頭僻靜處的一艘雙層樓船。
這船外觀普通，漆色斑駁，帆纜收拾得整齊，與周圍貨船並無二致。
但當餘小滿走近了時，目光在船舷處一掃而過，敏銳察覺到了這船的吃水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深。
她只是停頓了一瞬步，身後便有突厥人在催促。
“快點！”
餘小滿忙擡起步子踏上跳板時，在登上船的一瞬，能感覺到船身隨著水波在晃蕩。
“小滿姑娘。”
艙門的厚氈簾被掀起來，於涅快步走出，笑著朝著餘小滿招呼道：“特勤已經在等候你了。”
餘小滿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緊張，她微微頷首回禮，朝船艙內走去。
踏足其中，仿佛來到了異世。
竟是個藏於船上的賭坊。
原本粗重的梁柱被覆蓋上繁覆的波斯掛毯，在搖曳的燈火下，線條被扭曲，光怪陸離。
船艙之中高懸著的，是色彩斑斕的琉璃燈。燭火透過濃烈色塊，在艙內投下迷離的光斑。
空間被一張張賭臺分割，聚滿了人，也堆滿了籌碼。
骰子的每一次開合，都像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周圍所有人的呼吸。
嘆息和歡呼此起彼伏，衣衫襤褸的漢子也好，錦衣華服的富商也罷，這一刻，所有人的貪婪和欲望都被無限放大。
象牙制成的玉白色骰子在瓷碗中瘋狂跳躍的嗒嗒聲，遠比海上狂暴的海浪更令人感到心驚。
這樣的環境和氛圍，輕易便足以叫人忘記白晝黑夜，全身心投入賭局之中。
難怪林盛掌櫃這樣的人，都難以把持自己，沈淪其中。
餘小滿並未多看這戲殺紅眼的賭徒，她的目光在燈盞之上停駐了幾分。
突厥人制造玻璃的手藝，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先進且高超。
往船艙內走了幾步，空氣中的味道也越發濃郁起來。
酒香、體味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暖昧而令人微醺的氛圍。
餘小滿不喜歡這股味道。
沈重卻又意外的芬芳，多嗅一會，便就叫人覺得飄飄然。若是長此以往待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定會失去清醒和理智的。
好在，赫連決並沒有打算在這樣紙醉金迷的環境之中與餘小滿談判。
船艙二樓的氛圍與樓下截然不同，空氣裏浮動著稀薄的檀香。
陽光被精致的雕花木窗濾過，在厚厚的地毯之上投下溫暖而斑駁的光影。
厚重的西域地毯鋪滿了整個二樓。
赤紅之上用金線織就繁覆的狼首圖騰，踩上去，足音盡數消弭，柔軟得如同陷入西域草甸之中。
赫連決立在窗邊，手中把玩一把鑲玉短刀。目光越過窗外京郊碼頭的繁忙景象，投向更遠處湛藍的天際。
察覺到微不可聞的腳步聲，他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指腹摩挲著刀鞘上微涼的寶石，視線落在通往樓下的那道窄梯入口，目光中帶著幾分灼人的期待，落在正一步步走上樓的窈窕身影上。
“小滿姑娘，我的效率，你，可還滿意？”
赫連決笑著伸手，指向窗外。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餘小滿的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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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平日只與瓜果蔬菜、雞鴨魚肉打交道的菜刀，此刻在小劉手中，竟也舞出了一片森然的寒光。他雖處下風，卻死死纏住了突厥人，不讓他有往前邁一步的機會。
看得餘小滿是焦急又猶豫, 她想要跟著突厥人走，卻又尋不到理由來阻攔一心保護她的小劉。
焦灼之際，腰間突地被輕輕碰了碰。
餘小滿回頭，只見宋灼不動聲色地朝著她擡了擡下巴。
在場唯一知道她計劃的人，便只有宋灼了。
他知道她在猶豫什麽，此刻是在催促她趕快上前去。
事已至此, 既然突厥人已經找上門, 餘小滿的計劃定是瞞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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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姑娘！”小劉失聲, 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身後的宋灼緊跟著驚呼道：“小滿！你瘋了！”
可餘小滿依舊站得筆直，絲毫沒有被刀鋒所迫的恐懼。
她像一株在疾風中驟然挺立的修竹，對著小劉微微搖了搖頭, 目光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請求，示意他收起兵刃。
“小劉哥，我要跟他們走的！那是我的爹娘弟弟，我不可能對他們不管不顧！”
她目光掃過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欠條，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認命般的清醒和無奈。
“欠債還錢，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弟弟欠的錢，我認！”
“但此事與他們無關！”她擡手指了指身後的小劉和宋灼：“你們若膽傷我家人友人分毫，我寧可現在就尋個了解，讓你們人財兩空。我想，這絕不是你們主子想要看到的吧！”
餘小滿站在那裏，身無寸鐵，衣衫在方才的混亂中略顯淩亂，發絲也散落了幾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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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楞住了，他鷹隼般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審視與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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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此行前特勤大人對他再三叮囑，萬不可傷人。這小姑娘，當真不一般！
小劉握著菜刀的手垂蕩在身側，餘小滿平靜的聲音像一道驚雷，轟然在他耳邊炸開。
無聲的嘶吼和質問在他胸腔裏瘋狂沖撞，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握著菜刀的手因為極度用力而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結暴起。
她難道是瘋了嗎？！她難道不知道跟隨突厥人離開意味著什麽嗎？！
突厥人根本不懼律法，殺人放火的事情，他們做的實在是太多了。
小劉完全不敢想象，這樣舍身為人的事情，餘小滿竟會做出第二次。
可她哪來的爹娘和弟弟？陛下和唐瑛有簡單將餘小滿的身世透露給了他們幾人。可若這弟弟是憑空出現的，那她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即使知道這是一個為她設下的局，卻有著不得不去的理由？
小劉的腦子裏亂作一團。
若是餘小滿再一次在他眼前遭遇意外，他會被如何處置？這般年輕稚嫩的小姑娘，又怎麽只身與突厥人抗衡？
但他的一切阻攔都無用，他無法抗衡那麽多的突厥壯漢，而餘小滿也去意已決。
她苦笑了一下，只道了一句“小劉哥，我是自願的”，而後便毫不猶豫地擡腿，跟隨突厥人一並朝外走去。
就在餘小滿踏出後院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客棧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種死寂。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斷。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黏著在餘小滿的身上。
櫃臺後的掌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裏混雜著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他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淩亂聲響。
更多的目光是麻木的、好奇的、甚至帶著幾分隱秘的興奮。如同無形的針，刺在餘小滿挺直的脊背上。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突厥人的馬車上，眾人方才長舒一口氣。
“那不是小滿姑娘嗎？”
“誰啊，聽起來像是她的弟弟欠了錢？”
“可我怎麽聽說，她根本沒有弟弟啊？”
問詢聲此起彼伏。
緊跟著，有兩道身影自後院狂奔而出，望著那飛馳而去的馬車後，方才停下腳步。
“我去找唐瑛姑娘。”宋灼舔舐了一下幹澀的嘴唇，目光如炬，死死凝視著馬車離開的方向。
他暗中助推了一把餘小滿。那是因為宋灼信任餘小滿的能力和決策，但面對突厥人的手段和陰險，他一點也安不下心，也並不打算接著向唐瑛隱瞞。
小劉熟悉京城地形，他瞬間便就反應了過來：“是往京郊碼頭去的。我這就跟上去！”
但不管怎麽樣，絕不能再叫餘小滿陷入危險之中了！
————
時近上午，日頭漸高，明晃晃地照在渾濁的河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覆雜的氣味，坐在馬車裏就能聞到。
河水特有的腥臊，貨物木質箱籠的朽氣，還有新鮮漁獲的鹹腥，被初秋的陽光一蒸，混合成一種粗糲而蓬勃的味道。
餘小滿將簾子掀起一小條縫隙，想要探出目光，分辨自己身在何處。
一旁的突厥人默許了她的行為，並未出聲阻止。
於是餘小滿愈發大膽地直接探出頭，朝外看去。
河岸邊泊滿了大小不一的貨船客舟，桅桿林立，帆索交錯，如同水上生出的一片枯樹林。
赤膊的船工喊著粗獷的號子，將沈重的貨包從跳板上扛下。人群之中，有年幼的小販正挎著籃子靈活穿梭，叫賣著炊餅和熱湯。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似是前幾日才來過的京郊碼頭。
很快的，馬車緩緩停下，車夫輕叩了兩下車門，聲音低沈：“到了。”
餘小滿沈默地跟在那身形紮眼的突厥人身後，穿過堆積如山的貨箱，又繞過幾家生意興隆的茶棚飯鋪，最終拐進碼頭邊一片擁擠低矮的棚戶區。
在艱難穿行過低矮的屋棚後，終於是走向了泊在碼頭僻靜處的一艘雙層樓船。
這船外觀普通，漆色斑駁，帆纜收拾得整齊，與周圍貨船並無二致。
但當餘小滿走近了時，目光在船舷處一掃而過，敏銳察覺到了這船的吃水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深。
她只是停頓了一瞬步，身後便有突厥人在催促。
“快點！”
餘小滿忙擡起步子踏上跳板時，在登上船的一瞬，能感覺到船身隨著水波在晃蕩。
“小滿姑娘。”
艙門的厚氈簾被掀起來，於涅快步走出，笑著朝著餘小滿招呼道：“特勤已經在等候你了。”
餘小滿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緊張，她微微頷首回禮，朝船艙內走去。
踏足其中，仿佛來到了異世。
竟是個藏於船上的賭坊。
原本粗重的梁柱被覆蓋上繁覆的波斯掛毯，在搖曳的燈火下，線條被扭曲，光怪陸離。
船艙之中高懸著的，是色彩斑斕的琉璃燈。燭火透過濃烈色塊，在艙內投下迷離的光斑。
空間被一張張賭臺分割，聚滿了人，也堆滿了籌碼。
骰子的每一次開合，都像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周圍所有人的呼吸。
嘆息和歡呼此起彼伏，衣衫襤褸的漢子也好，錦衣華服的富商也罷，這一刻，所有人的貪婪和欲望都被無限放大。
象牙制成的玉白色骰子在瓷碗中瘋狂跳躍的嗒嗒聲，遠比海上狂暴的海浪更令人感到心驚。
這樣的環境和氛圍，輕易便足以叫人忘記白晝黑夜，全身心投入賭局之中。
難怪林盛掌櫃這樣的人，都難以把持自己，沈淪其中。
餘小滿並未多看這戲殺紅眼的賭徒，她的目光在燈盞之上停駐了幾分。
突厥人制造玻璃的手藝，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先進且高超。
往船艙內走了幾步，空氣中的味道也越發濃郁起來。
酒香、體味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暖昧而令人微醺的氛圍。
餘小滿不喜歡這股味道。
沈重卻又意外的芬芳，多嗅一會，便就叫人覺得飄飄然。若是長此以往待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定會失去清醒和理智的。
好在，赫連決並沒有打算在這樣紙醉金迷的環境之中與餘小滿談判。
船艙二樓的氛圍與樓下截然不同，空氣裏浮動著稀薄的檀香。
陽光被精致的雕花木窗濾過，在厚厚的地毯之上投下溫暖而斑駁的光影。
厚重的西域地毯鋪滿了整個二樓。
赤紅之上用金線織就繁覆的狼首圖騰，踩上去，足音盡數消弭，柔軟得如同陷入西域草甸之中。
赫連決立在窗邊，手中把玩一把鑲玉短刀。目光越過窗外京郊碼頭的繁忙景象，投向更遠處湛藍的天際。
察覺到微不可聞的腳步聲，他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指腹摩挲著刀鞘上微涼的寶石，視線落在通往樓下的那道窄梯入口，目光中帶著幾分灼人的期待，落在正一步步走上樓的窈窕身影上。
“小滿姑娘，我的效率，你，可還滿意？”
赫連決笑著伸手，指向窗外。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餘小滿的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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