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口碑全無 “這不只是謀財,還害命啊。……

關燈
第59章 口碑全無 “這不只是謀財,還害命啊。……

待到宋灼提著空癟的油紙包邁下小鋪臺階的時候, 橋頭已經不見了那倚著石欄的懶散身影。

察覺到身後那竈臺後一直落在他脊背上的目光,宋灼面色不改,並未直直朝著橋頭走去。而是徑直走向橋邊的臺階。

橋的兩側各延伸下一道石階, 像溫柔的手臂,緩緩探入水中。

臺階同石橋一般也是青石所砌,常年被水氣浸潤,生出了斑駁的青苔,邊緣處被水流打磨得圓滑光亮。靠近水面的幾級, 石色更深,幾乎成了墨綠色。

青荇柔柔隨著水紋招搖,河水輕柔地舔舐著它們,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嘩嘩聲。

餘小滿正站在最末尾的臺階上,梨子已經不見蹤影,她的雙手垂蕩在身側, 不斷有水滴從素白指尖滑落, 滴落在青石板上。

在宋灼走向鋪子的時候,餘小滿便就利索地轉移到了橋下。

經歷了葡萄園驚心動魄的綁架事件後,餘小滿愈發謹慎起來, 她不敢小看任何一個人。哪怕這個占了她鋪子的男人看起來並無很深的心機城府。

宋灼的容貌出眾, 很容易招致旁人註視,餘小滿也自是不能就這樣大方站在橋頭, 吃“自家”鋪子裏的東西的。

油紙包裏的食物尚且溫熱, 宋灼先掏出帕子遞了過去,待餘小滿擦幹雙手後, 方才將油紙包交到她手中。

一入手,餘小滿便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麽少?”

打開一看,完全意料之中, 一份是裹著香料的腐竹,另一份是煎得焦脆的豆腐。

乍一看賣相上並沒有什麽問題,只是份量實在是太少了。

甚至豆腐只有四塊,完全沒能撐起來油紙包。

“從前便聽聞京城的吃穿用度都要昂貴些。”宋灼盯著有些幹癟的油紙包,詢問道:“這十五文,在長安只能買到四塊烹制過的豆腐?”

他話音剛落,餘小滿便就驚叫出聲。

“十五文?!”

天殺的黑心販子,搶占她的鋪子就算了,怎麽還連帶著宰殺一番食客的。

十五文四塊豆腐,難怪鋪子清閑成這樣!

“我從前。”餘小滿一把攥起油紙包,氣憤道:“我從前賣的時候,裝得滿滿當當,只要十文!”

好歹毒的心!好深謀遠慮的謀害!

打著自己“爹娘”的名頭,如此肆意的“割韭菜”。豈不是在眾多食客之間,徹底抹黑了她的口碑嗎?!

餘小滿眼前是一黑又一黑,她好不容易用秘制香料和“同行”們搞好關系,甚至建立起了長期合作的準備。

可如今鬧這一出,不知道昔日的信任還殘餘了多少……

事已至此,還是先嘗嘗味道吧。

可剛拿起竹簽,餘小滿腦子裏不由自主便就想起了剛剛的畫面。

那個男人,先是摳了鼻子,繼而又將手指頭伸進了鬢發之間……

噦——

指尖撚著竹簽子,舉起又放下,如此循環往覆,怎麽也沒有塞進嘴裏的勇氣。

餘小滿擡起臉,苦兮兮地問道:“他凈手了?”

“我親眼看著他去後院洗凈的。”

可這人既然在售賣的時候都這般不講究,那其實根本是經不起細想的。他在制作的每一步,到底是如何的隨意骯臟。

但起碼,宋灼親眼看見的最後一個裝袋的步驟是幹凈的,這多少還是能給人一點安慰。

在宏圖大計的轟然坍塌聲中,餘小滿緊閉雙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狠狠咬了一口。

在牙齒輕輕咬破那層早已不再酥脆表皮的瞬間,她整個人仿佛被一道無聲的悶雷釘在了原地。

餘小滿眉頭先是無意識地驟然鎖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擰了一把。

隨即,雙眸瞬間失了焦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鼻尖下意識皺成一團,就連臉上最細小的紋路裏都寫滿了抗拒。

她的臉頰肌肉僵硬了片刻,然後極其艱難地、幾乎是憑著多年竈臺練就的驚人毅力和對食物的尊重,方才控制住了想要立刻吐出來的沖動。

難吃!!!

天下怎會有這麽難吃的食物!!!

表面那香料看似與細密豐富,但入口後並非酥脆,而是受潮後又勉強被火烘幹的、帶著很明顯的,黏膩感的板結感。

那根本不是香料的融合交響,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混亂群毆!

最先殺出重圍出來的是焦苦,餘小滿甚至能感覺到是孜然和辣椒面在鍋裏被反覆焙炒直至炭化,釋放出濃烈的煙火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這苦味尚未散去,一股尖銳到令人牙酸的陳腐味便凸顯出來,桂皮和丁香,腐朽的甜膩與焦苦粗暴地混合,形成一種類似藥渣的惡劣滋味。

不管是研制的方法還是配比,都是大錯特錯!

那人根本不懂香料!

更為糟糕的是,當舌尖終於品嘗到豆腐味道的時候,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柔軟嬌嫩。

一股尖銳至極的酸味,像是陳年米醋倒入鐵鍋,生銹一般的澀感蠻橫地刺穿了她的味蕾。

這酸澀還未退去,一股難以名狀的苦味便從豆腐內裏滲了出來,是類似燒糊的鍋巴味道,迅速在舌根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股仿佛油脂放久了的哈喇味鬼魅般升起,和蠻橫的香料味交織在一起,膩乎乎地纏裹住整個口腔。

餘小滿自執掌竈臺以來,便就察覺到自己的味覺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

這是她頭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這個天賦!!

竟將所有的酸甜苦辣盡數品嘗了齊全,就連最細小的焦糊味道都沒有落下。

此刻的餘小滿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腮幫子正微微發酸,那不是被食物刺激的,而是強忍不適時咬緊牙關的結果。

一絲極其覆雜的表情在她臉上飛快閃過,混合著痛苦和悲痛,以及一種對食材被如此糟蹋而產生的、近乎生理性的憐惜。

她皺著一張臉,眼疾手快地伸手攔住了宋灼已經遞到唇邊的竹簽。

而後不等宋灼反應,雙手幾乎快出殘影地一把奪過了他手中那個完好的梨子。甚至都不顧上擦拭,迫不及待地張嘴咬了一大口。

感受著清脆果肉在唇齒間迸發開汁水,清爽的梨汁如救命甘泉,沖涮著口中那對味蕾堪稱折磨的詭異味道。

餘小滿像是饑荒許久之人一般,一連將碩大梨子啃食的只剩下一個核,方才猛松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慶幸。

“好黑的心啊。”餘小滿恍惚的仰起頭,看著碧藍天空下飛過的鳥雀,感慨道:“這不只是謀財,還害命啊。”

真是好得很。這哪裏是在做菜?分明是仗著院子裏的香料不要錢,胡亂的就往裏面加!!!

這可都是她和餘大河的錢啊!!!

她和餘大河勤勤懇懇、甚至還死裏逃生了幾回,自己還沒享受上了,居然叫人先隨意揮霍上了?!

當時在味覺極大的沖擊之下,悲憤甚至都顯得很無力。

在短短的片刻,餘小滿的腦子裏閃過了很多的東西。

從前烹飪課上老師的千叮嚀萬囑咐的細節、偏僻冷寂宮殿裏深夜的低低的啜泣聲、還有電閃雷鳴的磅礴雨夜裏,餘大河悲憤至極的哀鳴聲。

悲歡交集,雨雪交加,哀鳴和哭泣從很遠的地方飄蕩而來。

種種畫面交織又一閃而過,荒誕,但又十分真實。

餘小滿想,她大概是被這難吃至極的豆腐給毒瘋了。

在付出極大的代價,獻祭了味蕾後,起碼有一件事情餘小滿目前是可以篤定的。

這豆腐,絕對不是出自孟舒玉之手。

她自己最初也是想過做豆腐的,只是不知為何,即使孟舒玉大方的將所有工具甚至井水都送了過來,但餘小滿做出來的豆腐總是不及孟舒玉做的好吃。

那股柔嫩和獨特的甘甜,就是孟舒玉能靠賣豆腐立足,並且被坊巷間被稱作“豆腐西施”的精髓。

“走吧,換個地方打探一下情況。”

餘小滿在河岸邊洗凈手後,大步邁上臺階。

在路過鋪子的時候,餘小滿假借宋灼的身軀遮掩,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鋪子裏竈臺後,那依舊百無聊賴擺弄著那幾根柴火的男人。

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在她胸腔裏升騰、凝聚,比那後廚最旺的竈火還要熾烈。

就沖這個難吃至極,險些叫她看到走馬燈的豆腐,她都誓死和這幾個占了她鋪子的人不死不休!

還有那自稱她“爹娘”,砸了她招牌的事,一件一件的,都要清算清楚。

……

這會已經過了孟舒玉賣豆腐的時間,路過時,狹小的鋪子依舊昏暗,柴火竹籃堆放在草紮的潦草屋檐下。即使天色晴朗,光線依舊吝嗇。

餘小滿帶著宋灼,一路繞道了後門。

只輕叩了兩下,不等她開口自報家門,便就先聽到門後傳來響亮的犬吠聲。

兇悍又警戒,驚得宋灼頓時警惕起來。

可餘小滿卻雙眸一亮,一掃那郁郁不歡的氣憤模樣,興奮地應和道:“大黃!是我啊大黃!”

沈寂片刻之後,門後的狗突地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嗚嗚聲,即使還沒有看見大黃,也完全能想象狗尾巴幾乎要搖晃出殘影的歡快模樣。

聽聞動靜,門縫很快開了一條縫。

不等餘小滿和孟舒玉先打上一聲招呼,大黃已經飛撲了上來,兩只前爪搭在餘小滿腰間。肥嘟嘟的耳朵直往腦袋後撇去,瞇著眼睛邊搖著尾巴,邊晃腦袋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大黃大黃!”餘小滿被撲的直往後踉蹌了兩步,雙手摁住大黃毛茸茸的腦袋,笑著喚道:“大黃吃胖了不少啊!”

像是應和她一般,大黃仰起腦袋,發出一連串撒嬌似的嗚嗚聲。

能看的出來,孟舒玉和孟子安將它養的很好,不僅胖了,就連毛發都油亮了不少。

一波熱切的寒暄過後,餘小滿心滿意足的松開手,大黃也心滿意足地放下了搭著餘小滿的爪子。

可就在看見餘小滿身後的宋灼的瞬間,大黃眼中的憨厚頓時消散不見,變得機敏又警惕,只是它剛想要齜牙,腮皮尚且剛皺起來,腦袋上就被輕拍了一下。

“大黃,這是宋灼,是自己人!”

大黃朝著宋灼低聲“嗚嗚”兩聲,卻終究還是礙於餘小滿在場,沒有別的動作。

孟舒玉剛為他們打開門,便就轉身進了屋內。

只見她懷裏抱著一團雪白的毛茸茸,那雙眸中蓄滿笑意,初見時的清冷和愁慮已然不見蹤影。她垂眸看向懷中的雪白小貓時,目光似春日暖風一般的溫和柔軟。

“小滿,來看看阿點!”

“阿點!”

餘小滿離開京城的時候,阿點還是個巴掌大的小貓崽呢,當時捏著只有一層皮的脖子,都擔心它會活不下去。

這短短兩個月,竟已經這麽大了!這麽抱著,長毛足以將孟舒玉的手臂遮蓋其中,只剩下半截的大尾巴垂蕩下來,一晃一晃的 。

貓並不似狗一般待人親切,餘小滿猜阿點大概早就已經不記得她了。

但阿點是一只足夠溫順的小貓。

它從孟舒玉的懷裏探出腦袋,眨著一雙完全不同顏色的碩大雙眸。抖了抖耳朵,粉色的鼻子在餘小滿伸出的手指上仔細嗅了嗅,而後便瞇著眼睛,用下巴蹭了蹭餘小滿的手背。

感受著掌心裏的柔軟,餘小滿的心早已融化成一團。

“它膽子很小,但很溫順。”孟舒玉將阿點遞到餘小滿面前:“你來抱抱。”

看起來很大的一只貓,落在懷裏卻並不沈,柔軟又溫熱。

阿點在餘小滿懷中尋了個舒適的位置,下巴搭著餘小滿的胳膊,乖巧地窩著了。

世間怎麽有這樣好的小貓!!!!

受盡折磨險些喪命之後,居然還這樣親近人!

“你何時回來的,自己一人嗎,知道鋪子的事情了嗎?”

孟舒玉招呼著大黃進屋,掩上門後,尋了兩個杯盞,邊倒水邊問著。

“剛回來呢,和商隊一塊回來的,一早就被攔住了告知這件事情。”餘小滿抱著阿點,騰不開手,只好側過身介紹著:“這是這此行遇到的友人,宋灼。”

“這是孟娘子。”

簡單寒暄後,幾人便在狹窄擁擠的小院裏坐下。

餘小滿也絲毫不與孟舒玉見外,端起杯盞便連喝了三大杯的水,一連到唇齒間再也沒有殘餘奇怪的味道後,方才長舒一口氣。

就連著再普通不過的井水,此刻都叫她覺得如此甘甜美味。

餘小滿是真怕自己靈敏的味覺就這樣被毒害的離家出走了。

“鋪子現在用的豆腐不是你做的吧。”

“不是。”孟舒玉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紙包,頓時明白了,餘小滿定是已經去打探過情況了。

“你當初剛離開,他們便就闖進院子裏了,只說是你爹娘。你與坊巷間大家都相處得都好,大家本是也想要他們好好相處的,只是這家人,是一點道理不講的。”

提及至此,孟舒玉長嘆一口氣,顯然是深受其擾。

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就是餘小滿最想要知道的!

阿點窩在她的懷裏,但卻被宋灼吸引了目光,毛茸茸的爪子時不時飛快地伸出,撥弄宋灼垂蕩下的發絲。

餘小滿索性將阿點塞進了宋灼懷裏,專心致志聽孟舒玉說話。

“豆腐的價格我們都是說好了的,就算是你從我這裏,也並不是白拿的。可他們打聽了一番你做的生意後。便就找到我,討要豆腐。”

是討要,不是購買。

他們壓根就沒打算給錢,甚至頗為理直氣壯,一伸手便是要孟舒玉每日為他們送豆腐來。

一談到錢,開口閉口便又是“我們是小滿的爹娘啊”,擺明了是不可能結這筆賬的,就等著餘小滿來收拾爛攤子呢。

正是因為孟舒玉足夠了解餘小滿,更是不會就這樣看著他們這樣仗著餘小滿的“勢”,為所欲為。

她不僅拒絕了,還連帶著告知了平日裏和餘小滿往來比較多的街坊鄰居,要小心提防他們一家三口。

平日裏的一棵蔥、半頭蒜,這都是你來我往,增進感情的人情。

這是用來長久交往的手段。

不是被他們這樣用來隨意伸手討要的資本。

最為叫孟舒玉困擾的,還是餘小滿的“弟弟”,一個看起來剛及弱冠的青年。

長相上同餘小滿並無絲毫相似,反而和他的爹娘一模一樣,不管是三白眼還是嘴角下壓的弧度,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在第一個照面,這個所謂“弟弟”的目光實實在在讓孟舒玉感受了十分的不適。

這些年,她獨自帶著孩子生活,比誰都清楚這份目光的含義。

甚至他們一家三口的目光,都像是要吃人一般,冷不丁叫人覺得心生寒意。

這要是孟舒玉下定決心不與他們往來的原因。

即使同餘小滿交好,但這個時候她首先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但這件事情,終究只是她的感覺,若是貿然開口,怕也叫餘小滿覺得異常尷尬。孟舒玉思來想去,便也不打算同餘小滿說。

“他們對食客也並不客氣的。”

那些不雅動作,餘小滿在鋪子門口沒站多久就看見了,定是常態。

還有仗著香料不要錢驟然提價,食客一旦有異議,他們便就惡語相向。

甚至就連那白喝的香片豆漿如今都要錢了,雖說一文兩文並不是漫天要價,但等到食客喝完再開口,實在是太過於叫人不適了。

這事鬧得還挺大的,餘小滿的那個“爹”在和頭發半白的老婦人爭執之間,不知是誰失手推翻了裝著豆漿的碗。

豆漿潑了老婦人半身,他們還在咄咄逼人要求賠銀子。

若不是老婦人的兒子就在附近,且人高馬大極為壯碩,怕是還沒那麽容易就算了。

如此大吵一架後,誰還敢來鋪子買吃食。

更何況,也並不好吃!

他們一邊誇耀著香料昂貴,一邊往胡亂往裏面添加的,味道能好到哪去?

甚至他們一開始知曉香料昂貴後,是壓根不舍得往裏面放的。只是後來沒有食客再來,他們便堅持是香料放的不夠多的緣故,一味往裏面添加。

也就演變成現在這樣大錯特錯的味道了。

這想要好的口碑,需要長久經營。

但想要毀掉,只需幾日便可。

餘小滿聽著聽著,臉色早就灰了下去。

這是砸了她招牌嗎?這是把她的招牌當眾掰得碎碎,一腳一腳地碾過去呢!!!

她甚至提不起生氣的勁了,只面無表情地盤算著要如何從這一家人身上討回來!

“不過,這一鬧,別處的辣條生意真的好上不好。”

這是孟舒玉在安慰她。

但這辣條生意她自己是真的做不下去了,小鋪子也不能要了。

餘小滿幾乎是瞬間便就明白了局勢的嚴峻,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叫她再做準備,去再積攢一點銀子了。

滄州的葡萄莊園現在是完全虧損的狀態,全靠餘大河補貼。

釀造葡萄酒需要錢、葡萄酒也需要在長安先造勢才能售賣、帶回來的諸多漁獲也要做成菜才能賣出去……

可現在鋪子沒了!

搶占回來不是難事,重要的是口碑已經被毀掉了!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挽救回來的!

長安臥虎藏龍,滿大街官員權貴的地方,他們如此囂張跋扈,怎麽就沒踢上鐵板被狠狠教訓一通呢?!

“啊啊啊啊!”

餘小滿崩潰到忍不住仰頭長嘯,惹得大黃焦急地用腦袋直蹭著她的腿。

但這口氣長舒出來後,她很快意識到了。

盤酒樓的事情,迫在眉睫!

貨物與銀子,如若不循環流通起來,全都堆積在手裏,那她和唐瑛、宋灼、青子,馬上就能過上一起在長安城喝西北風的好日子了。

餘小滿倏得轉頭看向宋灼。

她的酒樓經營“方針大計”,宋灼是完完整整看過的。甚至歸京的路上,他們還一塊探討過,將所有的計劃落實到細節實處了。

因此僅一個眼神,宋灼便就了然,他朝著餘小滿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只是可惜了那篇文章開頭的百來字準備方案,全都白費了。

“這兩個月,真是勞煩孟姐了。”

餘小滿深吸一口氣,已經簡單調整好了情緒。

若非孟舒玉提前和街坊鄰居打好招呼,餘小滿的口碑怕是會被毀的更徹底的。

再者,餘小滿雖提前給了銀兩,當做貓狗的夥食錢。但孟舒玉母子真的將大黃和阿點照顧得很好。

一想到這裏,餘小滿心滿意足又摸了摸阿點柔順的毛,好在她在京城還有三五靠得住的好友。

“我這一趟也小有收獲,一會等商隊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便將滄州的特產給孟姐送來。”

眼看著快要到用膳的時間,在唐瑛來之前,餘小滿並不打算直接去找那所謂“爹娘”要說法,她便開口提議道:“孟姐也別做飯了,我們去醉仙樓吧!”

此話一出,孟舒玉並沒有立刻應下,她稍稍變了臉色,蹙眉輕聲道:“醉仙樓……沒了。”

“沒了?!”

餘小滿錯愕大驚。

這短短兩月,竟有比她還倒黴的店家嗎?!

這林盛掌櫃不是看起來家底頗豐,手下也有幾個廚藝極好的左膀右臂嗎?

這麽大個酒樓,這麽就能沒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