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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三 桃花情債(四)魂斷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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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三 桃花情債(四)魂斷柳下

密室很小,並沒有多少藏身之處,眾人搜尋後已能斷定花濺淚確實不在此間。

露沁扯了扯葉輕塵的袖子,低聲道:“依姐姐看,花濺淚這般去留無影,會不會也是捉影軒殺手?”

葉輕塵冷冷道:“是不是捉影軒中人不確定,但她明明可以抹去和自己有關的線索,卻有恃無恐地讓段玉臨拿著錦帕指認兇手,如此囂張,恐怕不會輕易收手。”

陸澈也眸光幽暗:“她特意對應錦帕上的詩句來殺人,恐怕,這只是開始。”

這番對話嚇壞了薛蓉蓉,她立刻吩咐家丁去縣衙報官,隨後叮囑眾人:“我已遣人報官,只是這女魔頭已經發下血掌催命符,不知還會不會再下殺手,諸位今晚務必小心!”

段寶鈺道:“是了,眼下夜色已晚,官府約莫明早才能到,大家今晚出房門時,盡量找個人陪著,切勿落單。”

連續發生詭秘之事,每個人都心頭沈甸。連一貫跋扈的林月媛母女也閉了嘴,乖乖帶著丫鬟轉身回房。

段寶玦卻嚷嚷著要去院外:“男子漢大丈夫,又何懼那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女魔頭,待我去段府周圍查看一番!”

“大家先回房休息,我這就去把這個小祖宗勸回來!”薛蓉蓉焦急地追出去。

眾人紛紛散了,各自回房。

段寶鈺也領大家去休息:“大娘子給你們也安排了幾間連著的廂房,我帶你們去選房間。”

“我信不過你家的護衛”,露沁提議,“ 我和陸少卿一人住葉姐姐隔壁,一人住你隔壁,一個高手保護一個弱雞。”

段寶鈺感動道:“ 就知道小俠女關心我,那就你住我隔壁吧!陸少卿負責保護葉姑娘。”

露沁揚了揚手中軟劍:“說了叫我名字!”

“好的小……露沁姑娘。”

去客房的路上,遠遠瞧見薛蓉蓉已經成功把大少爺勸了回來。

“老爺剛去世,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嗎……”薛蓉蓉念叨著,親眼監督段寶玦回到房間,才放心離去。

***

第二天早晨,曦光漸暖,驅散了昨晚的黑暗和恐懼。鳥語婉轉,段府又恢覆了一絲生機。

眾人像往常一樣在膳廳用著早膳,默契地無人提及昨晚的可怕情景。

這時,負責照顧寶玦、寶璇兄妹的婢女綠茗神色慌張地步入膳廳。

“大娘子……不好了,大少爺,大少爺也消失不見了!”

“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薛蓉蓉緊張道。

“我早上見大少爺遲遲沒有出來用膳,便去敲門。發現門沒鎖,打開門後,發現少爺也不見了!”

昨夜段老爺剛離奇失蹤,隨後就被發現陳屍密室,今天大少爺身上竟然上演了同樣的情形。

薛蓉蓉“唰”地起身:“快帶我去寶玦臥房看看!”

葉輕塵一行也打算跟去一探究竟,家丁槐叔卻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

“怕是……不用了。大少爺已經找到了。”

嘴上雖然說著人已找到,但槐叔臉上的陰郁似乎昭示著更加不好的訊息。

果然,槐叔頓了頓,沈痛道:“大少爺死在了段府門口的柳樹上。”

剛站起身的薛蓉蓉腳底一軟,暈了過去。

幸而段寶鈺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住,婢女白茶將薛蓉蓉先攙回臥房休息,其餘人跟著槐叔來到段府門口。

段寶玦被倒吊在段府門口的柳樹上,臉色蒼白,雙目圓睜,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不敢相信的東西。

陸澈仔細觀察現場後,命人將屍體放下來。

槐叔和幾個家仆找來木梯,小心翼翼地從樹上取下屍體,平鋪在門前。

段寶玦的屍體已經完全冰冷,衣服上的斑斑血跡也已經凝固。

陸澈沈吟:“從屍僵程度來看,死亡時間約莫是昨晚。死因是被一劍穿心,幹凈利落。”

葉輕塵把玩著吊人用的繩索:“這個花濺淚挺有儀式感,明明有現成的繩索,比風箏線還好用,偏不肯像昨夜謀殺段老爺那樣直接勒死,要一劍刺死之後,再給吊起來。”

“是啊,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段寶鈺擡頭望了望門前柳樹,“這棵樹還挺高的,男子爬上去都要用梯子,遑論女子。”

露沁用劍柄捅了捅段寶鈺:“人家花濺淚什麽人,女魔頭誒,當然可以施展輕功上去。”

林月媛看他們討論半天,忍不住插嘴:“你們倒是說說,那女魔頭如此多此一舉是為什麽?”

此舉看似奇怪,其實答案昭然若揭。

“熏風拂青絲,楊柳低綠枝”,葉輕塵輕輕吟道,“花濺淚這麽做,無非是為了對應那錦帕上的詩。”

想起那首詩,段寶璇驚恐地拉拉林月媛的衣袖:“阿娘……那詩還有兩句啊!殺完寶玦哥哥,下一個不會輪到我了吧?”

林月媛輕哼一聲:“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那毀人姻緣的始作俑者還沒死,怎麽會輪到你,別慌!”

這話中所指的“始作俑者”再明顯不過,段寶鈺俊美的臉上隱有不悅,忍不住要為薛蓉蓉辯上幾句,忽然聽得馬蹄急促,有人疾馳而來。

四匹馬停在府前,下來三名頭戴襆頭帽,腰間佩橫刀的青年和一名背著藥箱的布衣中年人。

來人走上前來自報家門,原來正是新昌縣衙派來的捕快和仵作。陸澈也亮出大理寺令牌稟明身份,告訴他們這兩日發生之事。

聽聞可能是花濺淚尋仇,幾名捕快面露難色:“這女魔頭身負十多條人命,早就在我們官府的通緝令上,若這次兇手真是她,可就難辦了。”

布衣仵作則在驗屍後應證了陸澈的初步判斷,死因確實是胸前劍傷,死亡時間也是昨夜亥時。

陸澈帶捕快一行來到段寶玦臥房,大家四下搜尋,查看有無密室暗道或其他出口。

一番搜查並無收獲,陸澈審視的目光落回葉輕塵身上。

近來事件不斷,人命攸關,他下意識專註查案,忽略了調查葉輕塵才是此行目的。

他不緊不慢道:“忽然想起,有些日子沒見過莫愁居主人施展通靈之術了。”

葉輕塵微笑:“莫愁居主人此刻應該說,段寶玦的魂魄告訴我,他是被熟悉的人帶走的。但對於聰明之人,我自然懶得演戲——房內整潔有序,並無打鬥痕跡,可見大少爺不是被強行擄走的。”

陸澈頷首:“看樣子這裏也沒有密室,確實可能是熟悉的人,在沒有發生爭吵的情況下,將他騙了出去。”

段寶鈺睜大了眼睛:“我哥認識花濺淚???”

“……”葉輕塵有些無語。

陸澈耐心解釋:“葉姑娘的意思是,兇手也許並不是花濺淚,而是段府的某人。”

這個想法讓段寶鈺張大了嘴巴,在他看來,段府最難相處的幾位,莫過於段寶玦和林月媛母女。

這三人中,一個已經死了,另外兩個想來也只是嘴上刻薄,還不至於做取人性命的事情。更何況,她們也沒有如此身手。

至於身手不錯的大娘子,素來宅心仁厚,也斷然沒有動機殺害親生兒子。

其餘管家、女仆、家丁都是跟了段府許多年的,知根知底,實在想不到誰會犯下連環命案。

段寶鈺的想法全部寫在了臉上,陸澈嘆了口氣:“小少爺也別急著把每個人懷疑一遍,這只是一種猜測,目前來看,還是花濺淚的懸疑最大。”

盡管段府上下,誰的嫌疑都不如花濺淚大,陸澈還是隨捕快一起,按照慣例詢問昨夜亥時大家各自在哪,有何所見所聞。

此時薛蓉蓉已經醒轉過來,輕輕啜泣著回憶起,昨夜勸說大少爺回來,親自目送他回房後,她便也回房去了,亥時正在房中。

綠茗的口供與薛蓉蓉一致,昨夜見到蓉夫人把少爺勸回房中,大少爺就關門不再外出。

夜深露重,綠茗自己也回房休息。不過為了方便伺候兩位主子起居,綠茗的房間就在段寶玦和段寶璇隔壁。

因為憂心女魔頭尋仇,綠茗一夜都沒睡踏實,確信不曾聽見大少爺屋裏有任何呼救和打鬥聲。

至於林月媛母女,昨夜大少爺遇害之時,也都在房中休息,沒有人證。

不過蘇婉兒母子倒是都有不在場證明,亥時段寶鈺睡不著,正和露沁在廊下閑聊。

而蘇婉兒晚上被驚著沒怎麽吃東西,亥時婢女白茶正巧給她送了幾樣清粥小菜過去,晚些時候又來取食盒,都能證明蘇婉兒一直在房內。

一一盤問完段府眾人,葉輕塵忽然想到另外一個疑點:“大少爺被悄無聲息地帶走也就算了,屍體被掛在樹上,門口值守的護衛一點沒瞧見人影麽?”

段寶鈺回道:“ 自從花濺淚下了催命符,段府就加強了護衛,大門口一直有家丁值守,大哥的屍體卻悄悄被掛在門口,著實蹊蹺。”

薛蓉蓉漫聲詢問左右,昨夜值守是何人。

槐叔上前:“昨夜我帶著阿福、阿良徹夜輪流值守,確實沒見過有人靠近柳樹。”

露沁更駭:“每個人都是離奇消失,屍體又神秘出現,還一直沒個目擊者……難道花濺淚真的會隱身不成?”

這個問題沒人答得上來,唯有段寶玦屋內掛著的虎皮鸚鵡靈活地轉動眼珠子,吱吱唧唧地說著不成型的語言。

或許這通人性的禽鳥見證了昨晚發生的可怕一幕,也想貢獻一份證詞。

然而其語終究無人能識,正如多年前被辜負的相遇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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