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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二吃人血林(九)刺字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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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二吃人血林(九)刺字之謎

吃人血林案件隨著“攔路山虎”畏罪自殺,孟桓手下被抓畫上圓滿句號。

葉輕塵一行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客棧,聽聞外面人聲嘈雜,推門一看,原來是一群山下居民簇擁門前。

“多謝兩位抓獲黑心驛吏和在逃多年的通緝犯,替小楓報了仇了。”李夫子帶頭恭敬作揖。

“是啊是啊,誰知那孟桓和宋青山瞧著和善,竟然殺人不眨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我們錯怪蕓娘了”, 珍姐和一眾女工慚愧地送上盤纏,“這些畢羅、饊子是我們親手做的,帶著路上吃!”

“葉姑娘冰雪聰明,少卿英明神武,往後我們也不害怕泣血林的傳說了……”村民連連道謝,紛紛送上聊表心意的吃食盤纏。

葉輕塵將百姓送來聊表心意的吃食盤纏盡數收下,露沁甚至拿著紙筆在一旁清點入賬。

陸澈輕斥不可拿百姓一針一線,又向眾人許諾,自己將稟明朝廷,派人深翻土地,運送木炭和石灰吸附土中毒物,並且督促新昌一代瓷廠今後統一找到荒地填埋廢渣,嚴防此類私自傾倒之事。

待熱情的村民散去,段寶鈺提出邀約:“現在輪到本少爺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還望諸位隨我去浮梁段府一敘,家父家母定要好酒好菜招呼各位。”

陸澈知道這莫愁居貪財的主仆,有貴人答謝必是要去,只是此案了結,還差點程序。

“你們先隨我去一趟縣衙正式開堂審問,再去段府可好?”

“不是都結案了嘛,怎麽還要審……”露沁希望葉輕塵能勸勸陸澈。

沒想到這次姐姐卻站在陸澈那邊:“罌夢花早被列為禁花,從種植到販賣,確非他孟桓主仆三人可完成的大業。不妨順藤摸瓜,審出背後購買的主顧,或是提供種子,授意種植之人。”

收拾停當,兩架馬車緊隨官府押解案犯的囚車駛向新昌縣衙。

一鉆入馬車轎中,露沁立即“叮叮當當”地湊上來。

“輕塵姐姐,這樁案子就算再查出更多線索,也拿不到更多銀子了,我們還是籌錢要緊啊,這次怎得對查案如此上心了?”

葉輕塵沈默片刻,緩緩道:“方才我發現孟桓手腕上,有一個刺字‘艮’”。

露沁明朗面頰霎時蒙上一層陰影,顫抖的手下意識摸了摸腕上那銀鈴手釧。

這銀鈴手釧是葉輕塵所贈,正是為了擋住露沁手腕上的一個刺字“乾”。

***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世上還沒有心思深沈的葉輕塵,只有輕靈如風的林羲和。

前太子林建成的掌上明珠林羲和是長安城中有名的“俠女郡主”,生於鐘鳴鼎食之家,性子卻隨性豁達不喜朝堂。才碧玉年華就只身信步江湖,拜師交友,習得一身奇怪技藝。

這樣一個燦若玫瑰、逍遙灑脫的小女娘,卻在十六歲那年從雲端跌入谷底——

武德九年,林羲和從藥王谷習得醫術歸家,卻發現父母都不在長安,不曾知會她一聲就去了玄烏山行宮小住。

更蹊蹺的是,很快從玄烏山傳來消息,林建成及親眷隨從27人盡數被殺死在行宮。據說是此前帶兵剿滅東南水匪,遭到餘黨報覆。

年紀尚幼的林羲和陡然造次變故,自責家人慘死之際,自己卻在游山玩水。本想沈塘隨他們而去,卻在岸邊發現一個昏迷的小女娘。

她比羲和還要年幼幾歲,卻身負重傷。林羲和只有放棄輕生,把這個妹妹救回藥王谷。

經師父妙音真人診治,發現這個小女娘居然身中“牽絲線”之毒,替她盡力解毒後武功保住但記憶全失。

所以無從得知,她從何處來,以前是做什麽的,為什麽小小年紀就有一身高超武藝,甚至被下了這種陰冷之毒。

只有腕上刺字,成為唯一的線索。

在救治露沁的過程中,林羲和也冷靜下來,認為不該輕信水匪滅門之說,重新回到長安調查。

然而這趟回去,除了妙應真人,沒人知道她究竟查到了什麽,只知道她帶著一身重傷回到藥王谷,請求妙應真人為她行改變容貌的易顏之術,哪怕代價是失去武功。

此後,妙應真人為她們重新賜名。浮生輕盈如塵,晨露初沁新生。

她們一文一武,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攢了不少銀子建了莫愁居,在替人查案的過程中收集線索,調查玄烏山慘案和露沁的身世之謎。

***

“可惜方才移交給衙役時,我才發現刺字。否則昨晚就該審問了,夜長終究夢多。”葉輕塵的嘆息打斷露沁的回憶。

“他的刺字與我不同,不知有什麽隱秘關聯。”

山路顛簸,露沁的心也跟著上下顛簸,唯恐再生變故。

好在中途沒有遇到劫囚車,平安抵達縣衙,縣令與陸澈簡單寒暄後上堂開審。

然而,無論怎麽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

孟桓二人如木偶人,只重覆強調是自己種植了此花,販賣生財。至於何人授意種植,何處購得種子,何人找自己購買,一概不肯吐露半分。

露沁在堂下焦急踱步,陸澈瞧出孟桓主仆心中似有所憚,要求退堂單獨審問。

***

牢房內。

陸澈屏退左右,讓眾人在門外把手,只留下他與葉輕塵二人。

眼風淩厲掃過孟桓主仆:“鐵證如山,你們難逃其咎。但若供出幕後主使,有望從輕發落。”

孟桓苦笑:“陸少卿聽小人一言,兩起命案都已告破,從此泣血林也安生,到此為止便已很好。再審下去,背後之人你們未必抓得到,讓主人知道了,我們也難逃一死。”

陸澈橫眉:“什麽幕後主使我抓不到?你們無須忌憚,如實招供,我可保你們周全。”

然而孟桓主仆既然閉緊了嘴,只是搖頭。

葉輕塵勾了勾手,神秘獻計:“我有一個辦法,可讓他們招供,只怕少卿未肯聽。”

“但說無妨。”

葉輕塵看向陸澈的眼睛,認真說:“放了他們。”

陸澈眼神晦暗不定,揣摩她話中深意,孟桓主仆也一臉困惑。

葉輕塵狡慧一笑:“當然是憑他們非常配合,將幕後之人悉數供認。坦白從寬,少卿你答應過的。”

陸澈心領神會,朗聲道:“來人啊,這就放了他們三人!”

兩位小弟著急道:“大哥怎麽辦?她這樣放了我們,我們沒說也被當說了,肯定會沒命的!”

孟桓也急了:“實不相瞞,我們都被下了奇毒,唯有主人定期給解藥,才能活下去。如果乖乖閉嘴,主人總有機會安插線人賜我們解藥,如果說了,這解藥也就沒了啊!”

陸澈立刻追問:“什麽毒?”

察覺失言,重新閉上了嘴。

“不就是‘牽絲線’麽,我曾替人解過,也能替你們解。”葉輕塵悠悠開口,孟桓主仆猛然擡頭。

他們之前也聽過莫愁居主人的名號,只道她能通鬼神,沒想到她連他們被下的是“牽絲線”也知道。

“你真能幫我們解牽絲線之毒?”孟桓踟躕。

陸澈眼眸微瞇:“你們或許不信她,但無論她所言是真是假,總有一線生機。如果現在放了你們,卻是必死無疑。”

幾人開始游移不定地交換著眼神。

最終,孟桓嘆著氣,主動露出手上刺字:“我們是受命於捉影軒。”

他的手腕上刺著一個小小的“艮”字,筆力遒勁,深入血肉。

兩名小弟也擼起袖子,露出一個小小的“兌”字。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當朝只有有罪之人才施刺字之刑,不知何人如此陰毒,要給手下都刺字,讓他們終身為奴。

葉輕塵神色震動,陸澈身在朝堂,可能對捉影軒並不了解,但她卻是知道的。

這是江湖中忽然崛起的神秘組織,成員身份隱秘,殺人如影。就連江湖第一情報組織捕風閣,也摸不清捉影軒的更多消息。

“你就罷了,他們這身手,竟也是捉影軒殺手?”葉輕塵指著兩個小弟。

“捉影軒使者皆有刺字,既可彼此證明身份,也因無法去除,永生永世為主人差遣,”孟桓解釋道,“他們只是武功最末的兌卒,而我也僅僅是排名靠後的艮使。”

“孟桓身手已是不俗,竟只能排在末尾,這是一個怎樣可怕的組織”,陸澈見葉輕塵臉上並無過多驚訝,“你早聽過的,對不對?”

葉輕塵沒有回答陸澈,而是急切追問:“捉影軒可有刺字為‘乾’的殺手?”

孟桓張嘴欲答,眼中忽然流出兩股血淚,一咳嗽即是鮮血直湧,再不能言。其餘幾名手下也忽然瘋狂咳嗽,氣血噴湧。

頃刻間,牢獄之內滿地鮮血,腥熱濃稠,橫屍三具,慘烈可怖。

陸澈連忙俯身檢查:“中的是閻王帖,此毒陰毒,抹在皮膚上即可隨著滲入而致命。”

葉輕塵神色大變:“閻王帖發作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兇手一定是不久前才接觸他,勢必還混在獄卒當中。”

陸澈立即命令:“剛剛與案犯接觸過的所有的獄卒速來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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