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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9.自亦笑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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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9.自亦笑荒唐

步明刃看著玉含章染上緋色的眼尾,還有被吻得略顯紅腫的唇瓣,只覺得剛剛壓下的火氣又以更猛的勢頭竄了上來,喉結滾動,還要再吻下去。

剎那間,寒光一閃!

一柄由靈力凝成的冰藍色光劍倏然顯現,劍尖停在步明刃喉結前寸許之地。劍身流轉著凜冽寒意,嗡鳴聲如碎冰相擊。

玉含章虛握著那柄光華凝聚的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來,論道,用你的方法。”

步明刃動作僵住,目光落在喉前那柄靈力凝成的光劍上——劍身光華流轉,氣勢凜冽,偏偏最關鍵的劍尖處,靈力卻略顯渙散,邊緣模糊,分明是個鈍口。

“連劍鋒都凝不實了,還想著跟我動手?”步明刃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上劍尖的鈍口,“我這麽喜歡你,又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舍得傷你分毫。”

步明刃話音未落,玉含章劍鋒已至!

“少廢話!論道!”

這一劍來得極快,直取步明刃面門。

步明刃側身避開,長刀入手,他卻只以刀鞘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在天梯間回蕩。

“你來真的?”步明刃挑眉,眼底燃起些微戰意。

玉含章不答,以靈力凝劍,劍招連綿不絕,每一式都透著萬劍星宮的正統風骨,劍尖點、刺、挑、抹,如行雲流水。

奈何他重傷未愈,靈力不濟,力道更是弱了三分。

步明刃看出玉含章的勉強,只守不攻。長刀在手中翻飛,恰到好處地格開每一劍,刀風格擋時,留著餘地。

二十招過後,玉含章呼吸漸重,額間沁出細汗。

步明刃瞅準一個破綻,刀背輕拍在他腕間——“鐺”的一聲,長劍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化成點點消散的星光。

玉含章踉蹌後退,步明刃伸手欲扶,卻被他反手一掌拍開。

“繼續。”玉含章緩了緩,眼神執拗。

步明刃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頭火起:“你都這樣了,還打什麽打!”

“你的道,不就是直接動手嗎?”玉含章淡笑,“今日,我奉陪到底。”

“好!”步明刃長刀出鞘,煞氣沖天。

接下來的戰鬥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衡。

步明刃的刀勢淩厲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劈山斷岳之威,卻總在觸及玉含章的前一瞬巧妙偏轉。他的刀鋒總在離玉含章衣袂寸許處掠過,不帶煞氣。他不留情地震碎玉含章靈力凝成的劍光,卻始終不傷玉含章分毫。

玉含章以指代劍,靈力凝成的光華一次次破碎又重聚。

玉含章重傷在身,又是凡胎肉體,自不敵步明刃,屢戰屢敗,節節敗退,面色愈發蒼白,卻始終不肯認輸。

每一次被震退,他又頑強地重新站起,眼神灼亮得驚人。

步明刃越打越心驚。他見過玉含章冷靜自持的樣子,見過他隱忍堅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他這般——像是要把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在這場戰鬥中宣洩出來。

.欲.言.又.止. 終於,在步明刃一記看似淩厲、實則收了大半力道的刀風下,玉含章再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嘔出一口鮮血。

“你!你沒事吧!我沒用力啊!”

步明刃立即收刀上前,卻見玉含章擡頭看他,染血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痛快。”

玉含章隨意擦了擦嘴角血跡,也不管階梯冰冷,直接仰面躺倒。

步明刃楞住,隨即恍然大笑。他扔開長刀,在玉含章身邊躺下:“確實痛快。”

他望著天梯上空流轉的仙光,長長舒了口氣,伸手握住玉含章的手指。

玉含章沒有松開。

兩人都不再說話,呼吸逐漸平緩。無盡天梯之上,兩人衣袖交疊在一處,蔓延鋪展,片刻安寧。

司階抱著他那柄破掃帚,在天梯下方急得團團轉。

按理說,那兩位既然已經通過了這關考核,他就該立刻現身判個“過”。

可偏偏那位武尊隨手布了道結界,將那附近籠罩得嚴嚴實實。結界裏頭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幾句聽不真切的低語,偶爾還有靈力碰撞的光華閃過。

這可把司階難住了。

他捏著掃帚柄,對著身旁兩段玉階嘀嘀咕咕:“淩霄,青雲,依你們之見,咱們該不該上前提醒?”

司階端起一副老成持重的腔調,懶洋洋地回道:“司階大人,這你就不懂了,依我看啊,八成是在切磋。”

接著,司階猛地下了一個臺階,捏著嗓子裝出雀躍的聲調:“青雲,你太古板了。說不定是在雙修!我上次聽路過的仙子說,雙修的時候動靜可大了!”

“噓!”司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可妄議上神!妄議上神要遭雷劈!”

司階自問自答,不亦樂乎。

不知過了多久,結界倏然消散。

玉含章整理著微亂的衣襟,淡淡瞥向虛空:“我們過了麽?”

司階一個激靈,掃帚差點脫手,慌忙飛了上去,高喊:“過!”

話音未落,司階就要開溜。

“且慢。”

玉含章清冷的聲音讓他僵在原地。

司階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掃帚抱在胸前如同盾牌:“文……仙友……還有何指教?”

玉含章向前一步,衣袖在仙風中輕拂:“在下對這天梯規矩略有所感,欲與仙官探討一二。”

步明刃聞言眉頭微蹙,目光在玉含章與銅鏡之間流轉,終究只是環臂而立,靜觀其變。

“請、請講。”司階的聲音仍帶著顫意。

玉含章掠過司階惶恐的面容,望向面雲紋古鏡上,眸色漸沈:“天神在此設此鏡,以完美無瑕之德苛求告狀之人。常情謂之嫉妒,權變謂之投機,甚至於發於情、止於禮的親近,亦被斥為違逆禮制。”

“敢問仙官,為何陳冤之人,反要在此經受這般嚴苛的道德拷問?莫非蒙冤者須得是聖人,方有資格求一個公道?”

司階被玉含章問得怔在原地,臉上盡是茫然與窘迫。

司階緊緊抱著那柄掃帚,訥訥道:“小、小仙在此值守萬載,還從未見過有人登梯告狀……司刑帝君神殿只交代下來,照鏡後,神魂不損,道心猶堅,便可放行。其中緣由,我實在不知啊……”

玉含章眼中掠過一絲譏誚,輕輕頷首,不再追問。

“何必費這些口舌。”步明刃不耐這些彎繞道理,只察覺到玉含章對銅鏡的排斥。

他的指尖靈力隱現:“既然我們看不順眼,毀了便是。”

“使不得!使不得啊啊啊!”司階慌得連連擺手。

玉含章眼中掙紮,終是輕嘆一聲,擡手,按住步明刃手:“罷了,繼續走吧。”

玉含章指尖微涼,瞬間平息了步明刃周身的凜冽殺氣。

司階立刻逃之夭夭:“我在三萬階處等二位。”

九萬階天梯,仿佛沒有盡頭,四周是永恒的雲海與流淌的仙光,寂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與衣袂拂動的微響。

在這片孤寂中,步明刃與玉含章相攜而行。

步明刃沒有半點不耐,甚至覺得若能一直這般並肩走下去,似乎也不錯。

前方雲開霧散,司階仙官已抱著掃帚等在那裏,神情既緊張又期待。

見二人到來,司階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擺出威嚴姿態,按照流程發問:”來者登天梯,告天狀,所為何求?請直言爾等目的。”

步明刃想也不想,大手一揮:“這還用問?”

他直指身旁的玉含章:“我陪他來的。幫他洗刷冤屈,把那個栽贓陷害的揪出來碎屍萬段。”

字字鏗鏘,殺氣凜然。

司階顫了一下,沒立刻判定。

司階將目光轉向玉含章。

玉含章正看著步明刃,唇角掠過笑意。

聽到步明刃的回答,玉含章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舌尖轉了一圈,忽然改變了主意。他看向司階,語氣平平:“蒙冤之人,所求非止於清白。既蒙不白之冤,當求補償——冤獄得雪後,四大仙門應以銀錢靈石相償。我今日登天,一為昭雪,二為求得一些補償。”

司階聞言,掃帚輕輕一揮:“二位。不過,重新來吧。”

“我靠——!”步明刃只來得及罵出半句,便被一股無形巨力拍中,整個人沿著天梯翻滾跌落,瞬間消失在雲海之中。

玉含章卻早有準備,借力翩然後退,衣袂翻飛間穩穩落在兩萬階處,恰好接住狼狽滾落的步明刃。

步明刃摔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抓住玉含章遞來的手,借力站起,眼中怒火熊熊,咬牙切齒:“等我上去,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一定把他的破掃把拆了。”

玉含章溫聲:“別急,我或許知道原因了。”

“原因是什麽?”步明刃立刻追問,好奇心瞬起。

玉含章眼底掠過笑意,稍縱即逝:“上去試了才知道。”

他答得輕描淡寫。

“不能提前告訴我?”步明刃湊近一步,他覺得玉含章這副成竹在胸卻不肯明說的模樣,極度令他心癢。

“我不確定。”玉含章微微側頭,避開步明刃的目光。

“你說一說,我幫你分析分析。”步明刃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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