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第50章

鎮邊王府被抄沒後, 鎮北軍群龍無首,宣啟帝下旨由定國公宋平鴻前去接手北境。

爾咩族去歲才定下的盟約,此族素來重諾守信,北境暫時安穩;而南境蠻族內亂剛平, 自顧不暇。

大秦大戰不止、小戰不斷的場面被打破, 邊關迎來難得的安定。

也正是這種局面的出現, 讓宣啟帝敢於對鎮邊王一脈下手, 不過一年,真真把“飛鳥盡, 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用到了極致。

前車之鑒在此,宋平鴻雖然可惜“兒子”宋溪的一身才能,也不敢拿一大家子的性命去賭皇帝那岌岌可危的信任, 再沒提過讓宋溪去邊關的傻話了。

雖然有何予桉在其中搗亂, 但劇情還是向著原著發展了,武威侯被派遣至南境、宋平鴻則還是去了北境。

不過也有所不同, 原著裏宋平鴻只能帶著一小股親衛, 還要面對兇惡的爾咩族跟不齊心的鎮北軍,前途兇險。

但這次爾咩族不再作亂,邊關已平, 最重要的是宋平鴻也不用去面對驟然失去上司的鎮北軍了。

既然宣啟帝打算保下定國公府一脈, 就不會讓他過多接觸鎮北軍,是故宋平鴻是帶著鎮南軍一起上任的, 而原先的鎮北軍則被派去南邊,讓武威侯頭疼去了。

大股的軍隊遷徙是個時間活, 宋平鴻忙碌之中連寄回來的家書都變少了,好在蔣蘭因為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沒了, 開心之餘也大方表示體諒。

趁著蔣蘭心情正好,宋溪就順勢把何予桉一事告知了,結果上一秒才笑吟吟的婦人下一刻就晴轉多雲,讓宋溪近距離體會了一把什麽是“女人心海底針”。

蔣蘭管家多年的氣勢一出,宋溪立馬停下揉肩捶背的手,乖巧的就著塌上跪那兒了,垂著手低著頭等蔣蘭發落。

“你!你膽子大了啊!我們家才出了虎穴,你這是硬生生把我們往狼窟裏推是嗎!”

不怪蔣蘭暴跳如雷,這事的確是宋溪幹的不厚道。

鎮北軍世代被鎮邊王一脈驅使,戰場上積累的情分不同往常,袍澤之情那是過命的交情,這也是為什麽宣啟帝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將人屠的幹幹凈凈了。

防的就是突然出現個“遺漏”,帶著鎮北軍來場真正的造反。

但現在突然還有個何予桉活著,還是那場轟動京都的葬禮主角,這都不消多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貓膩,要是有心人再拿這個做點文章,鎮北軍能立馬嘩變。

更可怕的是,這件事裏還有宋溪的手筆。

宋溪是誰?定國公世子,也是定國公家唯一的後輩,這不就是宣啟帝最忌諱的邊將勾結嗎?

不然他們鎮南鎮北派為什麽裝了這麽多年的不熟,不就是為了讓皇帝能夠更好的制衡嗎?

現在人家家裏死的只剩下這一個了,你這一招,知道的人誇你一句是重情重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明修棧道,放棄鎮南軍,暗度陳倉,轉手鎮北軍呢。

尤其是但凡有人拿鎮北軍做幌子,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定國公世子。

他們這些年就是打算把宋溪往文臣上培養,棄武從文的打算就全白費了。

蔣蘭幾乎是幾個呼吸間就想清楚了事情的結果,大熱天的,直把自己嚇的遍體生涼。

只是,她望向另一邊跪的端正的女兒,神色肅穆,並不像是被哄騙了幹下這等事的,又想到何予桉這些年來為宋溪教授白澤之力,救其性命,一時間眼神覆雜。

良久,就連宋溪都感覺腿要跪麻了。

蔣蘭才長嘆一口氣,道:“我父親常常教導我,‘恩欲報,怨欲忘;報怨短,報恩長’,我總是自以為聽懂了,可到這種關頭還是會猶疑。”

“何大小姐對你有恩,你報答她是應該的,我不能因為這點責罰你。”

宋溪愕然擡起頭,心中頗為動容。

其實作為一個穿越者,她對這個世界沒有太多的代入感,甚至把其他人當做一串數據流。

只有何予桉,既是老鄉又是她的心上人,所以把定國公府跟何予桉放在一稈稱上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但現在,宋溪擡起頭端詳著蔣蘭的面容,早已不再年輕的臉上好不容易因為放下了心中大石,又再度蒙上一層堅毅。

宋溪動了動嘴唇,低聲道,“對不起。”

“胡說些什麽,”蔣蘭不滿地瞪視她,“你是我的女兒,母女之間說什麽道歉。”

“再說,你跟何家小姐這些年該做的什麽都做了,現在害怕也晚了。”

宋溪微微瞪大眼睛,抱歉是她不幹凈了,聽到這話先是震驚,後來覺得自己想多了之後又有些心虛,她豈是在這件事上對不起定國公府,若不是有蓁蓁,恐怕自己還要更對不起他們。

懷著愧疚的心思,宋溪又掛上笑臉對著蔣蘭獻殷勤,後者無奈的作勢往她額頭上一點,“兒女都是債啊。”

......

何予桉的新身份是七品外放京官黃鈺的幼女,黃鈺出身兗州黃氏,才學橫溢,因發揮失常未能中選庶吉士,便走了外放選官的路子。

黃鈺的幾個兒子都沒有跟著他在任官地,或是在兗州老家,或是上京都求學,只有一嫡一庶兩個女兒跟在身邊。

這次官員考核中評得甲下,得以調回京城,便帶著家眷上京安頓。

得了蔣蘭的允許,定國公府很快就重金聘了冰人上黃府求親,黃鈺一家對宋溪很是滿意,時不時公開誇耀這個準女婿。

古代定親流程主要有六個,分別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走完這一套三書六禮所耗時間不少,何予桉擔心遲則生變,建議加速行程,而宋溪則想任何事情都做到最好,無奈之下只能折中,也算是把這件事囫圇著定下了。

等到宋溪親自獵了兩只大雁送到黃府,皇宮裏的福康公主才聽到風聲,向來溫和知禮又懂事的公主殿下難得的發了脾氣,鬧著出了宮去尋宋溪了。

彼時宋溪還一門心思放在求親一事上,就算是福康公主氣勢洶洶的闖進來也好心情的替她拉開椅子,就差把“春風得意”寫在臉上了。

福康本來是想來興師問罪的,可當真的面對宋溪時,尤其是看到她對這場婚禮十分滿意的時候,她又猶豫了。

但很快初戀還沒有個結果就被掐死的悲傷占據了那股心虛猶疑,福康公主還是紅了眼睛把話說了出來,

“你為什麽要娶那位黃小姐?你就認識了她幾天?明明你也說過這樣是盲婚啞嫁,是不會幸福的。”

的確,宋溪對古代的婚嫁制度十分厭棄,不止一次發表過不讚同言論,還說過自己若是娶親,必要是日久生情的好。

福康不過是個養在深閨的小姑娘,又正處在暗戀人的當口,自然就覺得自己希望最大,但事到如今,再怎麽自欺欺人也知道,宋溪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福康公主這樣想著,又啪噠噠地流起了眼淚。

宋溪無聲地遞上一塊手帕,默默地等著福康公主收拾好心情,但她也知道,感情一事她勸不得,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給對方機會,幹凈利落的斷了她的心思。

所以即使福康公主現在泫然欲泣的樣子很讓人心疼,宋溪還是硬著頭皮堅決說道,

“我與未婚妻並不是單純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是一見鐘情,我很喜歡她,喜歡到想跟她組建家庭。”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覆,福康公主像是難過又像是徹底死心後松下了那口氣,雖然背景看上去依舊黯淡,但宋溪相信時間是最好的療傷劑,會撫平一切傷痕的。

一邊目睹完女主們之間互動全過程的古早望著比那失戀的福康公主更加emo。

......

自鎮邊王世子謀逆一案落幕以來,何予桉改換身份住進了黃府,後又跟定國公世子訂婚,這樣算來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單獨接觸過了。

蓁蓁拜師那日何予桉默認舅媽稱呼一事讓宋溪多了一份勇氣,也大膽的正視起自己的感情來。

到底是第一次暗戀,數月不見、甚是想念,所以在黃家遞消息來邀請宋溪三日後一同去皇覺寺上香時,宋溪那幾天咧著的嘴就沒下來過。

因著要女扮男裝的緣故,宋溪喜著深色衣袍,顯得沈穩,也讓人先入為主,不至於聯想到那青春女郎身上去。

但現在是和未婚妻去踏...秋?反正在宋溪心裏就是類似約會,她就開始嫌棄這些衣袍不夠明媚,顯得沈悶了。

於是宋家名下的鋪子接到了死命令,趕死趕活三天內做出了數十件衣袍,任君挑選。

糾結半天後,宋溪還是選了那件冰藍色,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的長袍,腰系白玉帶,腳蹬鹿皮靴,滿臉春意的出門去了。

何予桉比她早到一會兒,宋溪一見到對方就沒忍住傻笑起來,一路上端方君子的形象碎了一地,她也不在意,圍著何予桉絮絮叨叨地訴說思念。

何予桉噙著一抹笑,時不時回應一句,朝陽下兩個少年人的身影都顯出一些粉紅泡泡。

只是這樣的氣氛在推開禪房的那一刻就消失的徹徹底底。

房間裏,桌幾上放著兩盞茶,還冒著熱氣,主座上那人的面容經由香爐升起的煙霧遮擋後有些失真,但兩人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坐吧,朕等了你們好一會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