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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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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宋溪瞳孔微縮, 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宣啟帝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知道了什麽!

宋溪心裏亂糟糟的,無數問題劃過腦海,手腳一片僵硬,顯而易見的被他的出現嚇到了。

宣啟帝很滿意宋溪的表現, 津津有味地欣賞了一會兒後把視線移到旁邊的何予桉身上。

許是道行太深, 習慣了喜怒不言於色, 宣啟帝沒能在何予桉身上看到自己想看的反應, 她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就是不知道內心是真的淡然還是像宋溪那樣驚慌失措了。

宣啟帝饒有興味地想到。

三位的心理活動不論, 實際上就算是失態的宋溪恢覆也只要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先是堅持禮不可廢,行禮後坐到了為她們專門準備的位置上。

“朕等兩位愛卿等的久了,就先把茶泡上了。好久沒親自泡過茶, 也不知道手藝生疏了不曾, 愛卿可要嘗嘗看?”

宋溪低頭看向手邊的茶,茶水清澈見底, 不像是加了料的, 但宋溪也不敢保證,雖說古代整體生產力低下,但對面這人是皇帝。

古往今來, 跟宮廷有關的, 都被附上一層神秘色彩,比如傳說中無色無味, 殺人於無影無蹤的秘藥,牽機。

不同於宋溪的遲疑, 何予桉神色依舊沒有什麽波動,品嘗完後還出於禮節的誇了句, “陛下茶藝精湛,予桉遠不能及。”

宋溪沒能攔住何予桉喝茶的動作,幹脆跟著她一飲而盡了,從進門開始就一直觀察她們的宣啟帝瞇了瞇眼。

“不知陛下今日來此等候我們二人是有何旨意?”見宣啟帝不開口說話,何予桉便主動打破了局面。

“倒是不知,如今跟朕說話的,到底是鎮國公嫡長女、榮安郡主,還是外放京官黃鈺的嫡女呢!”

宣啟帝凜然道,兩道精光有如實質般從眼眶中射出,死死盯著何予桉。

都說伴君如伴虎,宋溪這下算是見識到了,剛才還好言好語的,一轉眼就劍拔弩張了起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無論臣女是誰,終歸是陛下的臣子。”何予桉無視了皇帝那頗具壓力的眼神,打了個機鋒。

“呵,你倒是能言會辯。”宣啟帝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宋溪,“那定國公世子怎麽說。”

“記住了,你可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定國公世子。”

你跟何予桉不一樣,她家人都死光了,至少明面上沒有軟肋,可定國公府朕都打算放你們一條生路了,但你若是一心想帶著全家去閻王殿,朕也不是不可以滿足你。

宣啟帝的未盡之言雖然沒有宣之於口,但在座三人都清清楚楚的明白。

宋溪眼底染上憤怒,萬惡的封建主義,一句話就能取人全家性命,昏君!

她體內的黑氣也蠢蠢欲動著,雖說之前宣啟帝也一直像一把無形的劍懸在定國公府頭上,但一來沒有那種直面死亡的威脅,二來...

宋溪隱蔽地掃視了一下周圍,就她對自己信息素的訓練效果的效率,她很自信能夠不驚動外面的人,搞定三步之內的宣啟帝。

“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唐雎先生說的很對,恰巧他們都是秦王,也是時候讓這個秦王感受那個秦王的恐懼了。

只是還沒等她調動信息素,一股玫瑰香熟稔地繞到她的身邊,手法嫻熟又溫柔的把她的信息素安撫住了。

宋溪不解地轉頭看向何予桉,對方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行吧,以後還有機會,宋溪心裏雖然可惜這得天獨厚的環境,但出於對何予桉的信任,她強行按下了心中的焦躁。

“陛下不必為難她,宋世子不過是世子,還未承爵,又怎能代表定國公府。”何予桉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倒是臣女孑然一身,可以做主。”

“好一個孑然一身!朕這把刀你可用的順手?”

宣啟帝想到這個就覺得止不住的憤怒,盡管鏟除鎮邊王一事是他順水推舟之為,但何予桉毫不掩飾的利用讓他的帝王自尊受到了挑釁。

既然膽大包天到在他眼前使手段,那他就讓她們看看清楚,什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來人,把人帶上來。”宣啟帝揚聲道。

門應聲而開,外面的侍衛似乎是早就準備好了,押著兩個人進來了。

宋溪疑惑的眼神從這兩人身上掃過,宣啟帝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在這個關頭給她們看這兩人,無非就是這人知道什麽,或許是,她的軟肋。

面前的二人一男一女,男子面容滄桑,眼下青黑而憔悴,盡管模樣改變了不少,但宋溪強大的記憶力還是讓她很快想起這人是誰了。

那個街頭的算命先生,宋溪花了十個銅錢找他算姻緣,結果他把自己算嚇到了,推說身體不好,硬是退了那一天的算命費。

所以他是算出什麽了嗎?

宋溪神色一凜,算命的故事她聽過不少,曾經也嗤之以鼻,但既然她可以穿越,可以擁有系統跟信息素,那麽這方士是個能人也沒啥好詫異的。

另外一人是個女子,五大三粗的健婦,跟宋溪一樣,何予桉也很快認出她是當初餘氏派來逼迫她相看的健婦之一。

不同於宋溪還在猜測那方士算出她什麽了,何予桉很清楚,這個健婦是第一個對她動手的人,當時她詫異之下動用了信息素。

這不是她第一次用信息素了,當年宣啟十年的那場刺殺宴上,為了不牽連宋溪,何予桉也不得不使出一次信息素。

這樣想來何纮一家還真是死的不冤,鎮邊王府都成篩子了還什麽都不知道,天天算計著從龍之功,殊不知被算計的正主早就盯上了他們。

“既然來了,就開口說話吧。”宣啟帝以手撐顎,指向那方士,“就先從你開始。”

宋溪不由得緊張的挺直背部,生怕他說出自己是來自異世界的一縷魂魄,或者自己被系統附身,再或者自己是天命之女...

結果方士一張口就破壞了她的濾鏡,

“小人,小人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曾經在定國公府當值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偷...偷了點東西被主家辭退了,就做起了算命的行當。”

“小人的爹是個赤腳醫生,小人也略略懂一些醫術,”方士囁嚅著,害怕地擡起頭看了宋溪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宋溪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麽了,不過在和自己腦補出來的東西對比之下,居然詭異的得到了一絲安慰,松了口氣。

見宋溪面上一片坦然,宣啟帝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揮揮手讓人把方士帶下去。

然後是健婦。

何予桉也沒有狡辯的意思,大方承認了自己身懷“異氣”,還給宣啟帝來了個當場展示。

當然,她做足了預警,使宣啟帝對“異氣”的認知停留在奇怪花哨但沒什麽大用的程度上。

不過封建年代對這些異樣都十分在意,盡管何予桉有意藏拙,宋溪也害怕宣啟帝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她警惕地看向宣啟帝,後者的眼眸中卻是一片狂喜之色。

宣啟帝知道,自己在逐漸老去,原先可以徹夜批改奏章,第二日照常上朝的身子已經經不起這種折騰了,精神也逐漸不濟。

這些征兆都在告訴他,他也逃不過自然規律,有朝一日會走向死亡。

但他不屑於像前朝帝王一樣去追尋什麽長生不老,不是對長生不感興趣,而是,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前朝帝王今何在?

他還是不要把精力放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為大秦培養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有諸如蔣蘭這種明眼人都覺得他對太子很滿意,其中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子仁善,是為君子,但做皇帝需要當什麽君子?儒家也好道家法家也罷,諸子百家都是帝王統治天下的工具,而不是用來束縛自己的。

早年他為了在太上皇那裏爭一口氣,日日殫精竭慮,等到身體不濟開始考慮後繼之君時,卻發現太子已經變成了儒學的徹底擁護者跟踐行者。

他試圖用三皇子來磨礪太子,但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要是盛世也就算了,可如今邊境剛平,不趁著這個機會掃平障礙,難道要等他國成長起來滅自己嗎?

眼下大秦需要的不是一個仁善的君子,至少目前是這樣,更需要一個有野心的君主。

這也是為什麽他願意給定國公府一個退路,不能徹底寒了武將的心,當然像鎮邊王這樣送上門的人頭也不能不收,恩威並濟才是收買人心的好辦法。

他也仔細考察了一下自己的兒子們,結果失望極了,堂堂皇子,只敢在背後做些偷偷摸摸的陰招。

矮子裏面拔高個,太子居然還算個好的。

宣啟帝也不打算認命,最近後宮出現的十一皇子跟十二皇子,還有皇太孫都是他準備重新培養的人選。

但是何予桉的出現讓他難得的有些激動,手段狠辣,高瞻遠矚,心細膽大,更何況身懷“異氣”。

如果是個男子,必然是要被無情斬殺,但何予桉不過是個女人,又在這個當口,宣啟帝內心激蕩,仿佛在高喊,“就是她,就是她,我大秦的完美繼承者會出自她的腹中。”

作者有話說:

1.出自《唐雎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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