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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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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雲姽並不知道自己給其他人造成了什麽誤解, 但她多年來養成的直覺讓她對這件事有了一定的敏感度。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本來以為何纮此人禮賢下士,眼界開明,可是回到鎮邊王府觀察過後雲姽發現並非如此。

有些時候就算有心裝,細看之下, 一些細節也會將本性暴露無遺。

尤其是晚上何予桉的拜訪, 本來雲姽就很懷疑有人在後面指點何纮, 在見到面的那一刻, 她就無比篤定,何予桉便是那背後之人。

如此一來, 之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便豁然開朗。

雲姽又回憶起今日之事,若是定國公世子再晚來一刻,怕是她就要暴露自己的手段,讓那位武威侯世子吃點虧了。

雲姽的醫術出眾, 但很少人知道她其實醫武雙全, 其中最拿手的就是一套銀針,能無聲無息取人性命。

不過她獨身在外, 自然需要一些壓箱底的技能, 不好展示於人前,定國公世子的出手相助,算是替她解了大圍。

依她之見, 那香料在江子誠手中大有可為, 既然何纮不是能夠做主的人,自己目前在京都立身難免要靠著鎮邊王的名頭, 估計還需要挑個時間將香料與江子誠合作一事向何予桉坦白。

雲姽的名字並沒有被呈到宣啟帝的案頭處,這也是他們當時商議好的, 畢竟以宣啟帝的多疑跟絕情程度,恐怕雲姽的下場不會太好。

所以雲姽提出的條件是有一方能任她施為的地界, 何纮願意為雲姽背書,讓她定居京都。

何予桉對雲姽找到自己並提出要求這件事不置可否,畢竟是女二,有所異於常人之處,何況何予桉絲毫沒有掩飾的意圖。

在何予桉的幫助下,雲姽在京都開了一家醫館,潛行研究醫術,對她的諸多要求一一應下。

一來是宣啟帝龍心大悅令戶部將多年軍餉都補上了,二來,何予桉知道雲姽之能,在後期能夠為宋溪帶去諸多便利,故而在錢財方面不曾虧待。

既然邊關已定,何纮便依從何予桉之言,自表令世子前去守邊,自己則留在京都。

宣啟帝對何家的自知之明非常滿意,不僅同意了這個清求,還十分帶有表演形式的多次公開將何纮引為肱股之臣,賜下丹書鐵券,時常令何纮進宮作陪。

一時間鎮邊王在朝堂之上,力壓多位皇帝心腹,成為當下最為熾手可熱的權臣。何纮便在日覆一日的吹捧下失去了對自己的自知之明。

從邊境一呼百應的大將軍突然變為朝堂之上的權臣,何纮自然是有很多不習慣的,更重要的是,他因被皇帝看重一事惹人嫉妒,前前後後受到了不下上百回刺殺。

為了保護自身安全,何纮召集了不少士兵,又為了不惹人註目,一律充做莊奴。

......

何予桉及笄那年,何纮正靠著她的“指引”,締造了邊關盛世。何予桉也以此為借口,推遲了何纮最為關心的蔔算下一任皇帝之事。

但這依舊抵擋不住對鎮邊王對權勢的垂涎,何纮還是沒有放棄要將她嫁入皇家的想法,不停為何予桉造勢,更何況她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人設,漸漸地何予桉便有了“大秦第一貴女”的稱號,而自此後,作為王府嫡女的何予桉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但苦於何纮一直沒能從她嘴裏得知誰才是真正的下一任天子,加之何予桉自己的暗箱操作,在慈濟大師的說辭中,何予桉晚婚為宜,是故起碼十八才能嫁出去。

何予桉自然不能夠準確說出誰是下一任皇帝,更何況太子與三皇子的鬥爭已然初見成效,可能是太上皇山陵崩一事對宣啟帝造成了打擊,讓他回憶起糟糕的皇子時代故事,對兒子們之間的勾心鬥角也有所疲倦。

宣啟十四年的春獵後,宣啟帝加封剛滿周歲的皇長孫為皇太孫,加固了太子的地位,也同樣宣告了三皇子奪嫡的失敗。

何纮退朝後直奔何予桉的居所,將這等大事告知。

“所以你的身體好了不成?若是能在這個當口接觸其他皇子,絕對是雪中送炭的最佳時機!”何纮急急道,將急功近利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何予桉已經很久沒預言過什麽事了,仿佛功成身就般重覆著伴讀以及與宋溪接觸的單調生活,想到宋溪,倒是出發前就與她約好了踏青的地點,也不知此次回帶她去什麽地方。

宋溪是一個很有儀式感的人,畢竟前世可是能把結婚日、表白紀念日、動心紀念日以及見面紀念日分開來過並且花樣繁多而不重覆的人。

何予桉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面對被吹捧慣了因而說話不免帶了幾分戾氣的何纮,何予桉一片淡然,“我這身體是因為蔔算出雲姽消息才有所損傷,若是強行蔔算,沒了我的參謀,王爺就算知道了潛龍所在,又能如何?”

話裏話外都是嘲諷何纮沒腦子離了她的計謀不能成事。

何纮漲紅了面皮,心下暗恨,的確,不過是推遲了蔔算大事的時間,卻換來他一個王爵,自然是劃算的。

只不過,自得了白澤之力後,何予桉性情大變,全不肖之前的溫良恭儉。言語之利,常常使得他當眾下不來臺。

可依照何予桉的做法,他在朝中的權勢一日重過一日,還真離不開何予桉。

所以何纮在與她商議事情的時候都習慣屏退旁人,但這次明晃晃的指出弊端依舊讓何纮心頭怒火中燒。

他拂袖而去,何予桉的神異其他人並不知道,只有妻子餘氏知曉,是故他照常去了餘氏那裏。

餘氏正在房中召眾人對賬,自從何予桉展現出白澤之力後,他們夫妻仿佛更為一體,府中賬簿一事更是全部交由她管,偏房姨娘等人再沒機會染指。

何纮怒氣沖沖地進來,猛地將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餘氏見狀忙遣退下人,眾人方闔上房門,便聽見房內傳來茶盞碎落的聲音。

眾人面面相覷之下不敢久留,恭恭敬敬的各自散去。

餘氏柔聲道,“王爺這是在何處受了委屈?”

何纮在何予桉那處受的委屈此刻全然對著餘氏發洩了出來,“自然是你的好女兒,其餘人哪兒敢給我氣受?那白澤之力也是眼瞎,怎麽就選了她這樣一個不忠不孝不悌之人傳授!”

餘氏待他發洩完,親自收了碎片,又重新泡上好茶讓何纮消消氣。

何纮依舊在埋怨何予桉,“我看她身體好的很,她老子我死了她都會好好活著。”

餘氏不敢接話,狀若無意地把話題岔開,“她約莫是有些難言之隱,總不成能是失去了白澤之力吧?”

何纮瞇著眼睛看向餘氏,直把餘氏看得渾身不自在,才慢悠悠說道,“怎麽個說法?”

餘氏不敢隱瞞,“王爺也是知道的,宋溪同為白澤之力之人,兩人又時常見面,女兒家的心思不難猜,莫不是看上了宋溪,不願嫁給外人,就拖延著不說,王爺也因此不好將她嫁出去。”

何纮原是想否認的,但正如餘氏所說,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他照著這個思路細想下去。

餘氏說的話不無道理,少年人知慕少艾,那宋溪身世自不必說,長相、舉止、談吐無一不是翩翩公子的風範,就連最被詬病的體弱,也逐漸好轉。

更何況兩人都是身負白澤之命的人,豈不是又有一重“天作之合”的意味在裏面?

何纮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住點頭。

餘氏見說動了何纮,當即趁熱打鐵道,“就算她身負白澤之命,但也不過是個閨閣女子,難道能越過父母去?若是有意隱瞞,不如在婚事上拿捏住她,不怕她不妥協。”

見何纮沈吟不語,餘氏幹脆說的更加明白,“這等年紀的女兒家最容易被情情愛愛打動,八成是看那潛龍妻妾俱有,子女都保不準有了,而那宋溪是個癡情種,後院幹凈,連個通房丫頭都無,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估計啊,跟王爺不在一條心上。”

何纮一聽,面露凝重,“那你說該如何拿捏她?”

餘氏照常先“自謙”一下,“我不過一婦道人家,什麽都聽王爺的。”

“既然看不上後院人多的潛龍,不如就威脅她,說與嫁那商戶做填房,有這個例子在前頭比較,她肯定乖乖聽王爺的話。”

何纮呵斥道,“王府嫡女嫁商戶做填房,虧的你想得出這主意!”

餘氏連忙告罪,何纮雖不讚同她出的具體主意,但明顯願意采納她的意見,並將其完善。

“那武威侯世子倒是個不錯的人選,武威侯是皇上心腹,又是武將出身,吳松也是個葷素不忌的人,更巧的是,他家還來提過親。”

何纮心情大好,仿佛下一刻就能將何予桉拿捏住,從龍之功唾手可得。

“那你過幾日就把這個消息告訴她,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像現在這般狂妄不成。”何纮沈聲道,喜悅、不甘、憤怒跟得意混雜在一起形成一個扭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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