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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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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何予桉如往常一般獨自跽坐在塌上下棋。

對於何予桉而言, 下棋能夠很好的磨煉她的心智,鍛煉她的思維能力。將謀士稱作執棋者不是沒有道理的,布下現實生活中的局與布下棋局有著相似之處,每走一步都要深謀遠慮一番。

而何予桉也深深地沈迷於古人的智慧當中, 對圍棋孤本研究頗深, 時常自己一人右手執白子, 左手執黑子對弈。

周圍人裏, 皇室的那幾位殿下跟宋溪都只是出於對知識的尊重,在下棋這門課上不過一個淺薄的入門級別。

宋溪得知她善棋後也曾苦練, 但天賦使然,總是被何予桉殺得片甲不留,久而久之宋溪也明白自己不善棋,漸漸將心思放到其它地方去了。

反倒是雲姽, 居然在棋術上也有所專精。在何予桉的幫助下, 雲姽已然成功定居於京都,當然靠的是她自己精湛的醫術, 何予桉知道鎮邊王府總有一日會灰飛煙滅, 所以不曾將她們之間的關系放到明面上來。

何予桉摩挲著手邊瑩潤的棋子,這副棋子跟諸多孤本,一半是她自己找的, 另一半是宋溪借各種節日禮物之由送過來的。

何予桉正凝神專註於棋盤之上, 對外界雜音一律屏蔽,仿佛周圍自成一個小天地。

是故直到那些人破門而入, 才將何予桉從入定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何予桉擡頭望去,她的婢女正努力地阻攔幾個健婦, 然而那小胳膊小腿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被像小雞崽似的推到一邊, 看上去可憐極了。

為首的婦人臉上抹著濃妝,衣著艷俗,卻不是為了將自己打扮得更加艷麗,倒像是要把自己兇惡的一面全部露出來。

後面跟著的幾位健婦則是一副短打裝扮,目光兇惡,來者不善。

為首的婦人剛要張口說話,就撞向了來自何予桉的目光,就算是以見多識廣著稱的媒婆子也不禁渾身戰栗,一時間竟將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王婆?”離她最近的健婦見王婆半晌不吭聲,疑惑出聲道。

王婆被這聲喊回神,回頭掃視了幾位健婦的體魄,又一瞧何予桉的纖細身段,覺得自己約莫是沒休息好,怎麽會感到害怕。

想到來之前主家許下的報酬,王婆陰陽怪氣地開口道,“我王婆呢,是城南這條街上最有名的冰人,說過的好親事沒有萬兒也有八千,姑娘可別躲,待嫁到那武威侯府,吳家世子儀表堂堂,可享一世的福氣了。”

說著就給左右使眼色,要上前抓人。

何予桉先是楞了一下,猝不及防那健婦就沖過來要壓住她,下意識地一股信息素就打了過去,生生將那健婦打退三步。

那健婦露出驚恐的目光,明明眼前無物,可自己卻感到一股勁力道把她往後推,難不成是見了鬼!

好在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太惹人註目,因為媒婆在她動身的時候幹脆指使一波人一起上前,也存著趁亂給個教訓,來個下馬威的意思。

何予桉靈活地躲過來人的黑手,繞著房內的裝飾架子走,一面在架子上輕輕敲擊,每敲一下,架子上的一樣東西便會準確無誤地落在一個健婦的身上。

伴隨著何予桉清冷的聲音:“西洋傳過來的寶鏡”,“前朝開國時期的宮廷瓷器”,“上等的羊脂玉如意”,“九顆各色隨珠”,“貴妃賜下枕過的玉枕”,“百代皇覺寺高僧開光過的佛手”......

最後健婦們均一臉驚恐地住了手,一是這些東西砸在身上的確實實在在地傷了她們的身體,二是......這般昂貴稀珍的物件,若是主家算在她們頭上,賣了她們上下十八代都賠不起。

媒婆也意識到今日這王府家的嫡女頗為棘手,不由得賠笑道,“姑娘...這些器物...”

“現在出去,我便不算在你們頭上,若是還要硬闖,這些損失...\"

不等何予桉說完,媒婆忙慌亂打斷,“是是是,姑娘乃心善之人,我等賤婢不知好歹,這就離去。”

幾人奪門而出,生怕晚一秒那巨額賠償就要賴在她們頭上了。

“你,去請王妃過來。”何予桉對著在門口縮頭縮腦的丫鬟吩咐道,也沒管一地的狼藉,靜靜等候餘氏的到來。

在媒婆說明來意的時候,她便知道這是餘氏的主意,倒不是覺得何纮沒到如此惡毒的程度,而是這種風格的陰私,像極了後宅婦人常用的手段。

餘氏很快尋聲趕來,看見滿地寶物碎片的時候,饒是已經管家多年的她,也滿是心疼,狠狠肉痛了一把。

何予桉不與她繞彎子,開頭便問道,“這件事是你策劃的,為什麽?”

語氣中沒有怨恨,只是單純的不解。

畢竟何予桉不是原身,她一來便打定主意ooc,對餘氏也沒什麽母女之情,但餘氏又不知道她這殼子裏面已經換了人,難不成她其實不是餘氏的女兒?

事實當然沒有何予桉想的那樣覆雜且紊亂。

餘氏見何予桉語氣中滿是篤定,便知道瞞不過了,幹脆換上一副面孔,咬牙切齒道,“你不忠不孝不悌,王爺的事情一直拖著不幹,只想著你那點花花腸子,以為我不知道呢,你定是看上了定國公家的小郎,卯著勁壞王爺的大事!”

就算被點破了心思,何予桉也不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失了分寸,反倒是一眼看破餘氏的虛張聲勢。

“是因為這個?你們不會不清楚,出嫁從夫,若我不是嫁入皇家,這份從龍首功,王爺決計拿不到。”

何予桉嘲諷道,“因為我,你拿回了被吳姨娘霸占多年的掌家權,餘家也因此水漲船高,你...”

“你閉嘴!要不是你,恒兒哪至於屍骨無存”餘氏尖叫道,眼中滿是恨意。

何予桉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滿頭霧水的表情,餘氏口中的恒兒,是她的胞弟餘恒,跟著何纮參與了邊關之戰,卻在那場戰爭中光榮犧牲。

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呢?沈默間,何予桉忽然詭異地對上了餘氏的腦回路。

餘恒之死給餘氏的打擊很大,她需要找一個人來發洩,而此戰的領軍何纮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立身之本,她不敢對他怨恨;直接仇人爾咩族距離太遠,虛無縹緲。所以就把仇恨強加在何予桉身上。

因為這是何予桉一手布局的戰略,更重要的是,何予桉是她的女兒,按理要仰她鼻息,受她轄制。

雖然後來餘氏發現何予桉脫離了她的掌控,但出於眼界的局限性,餘氏並不覺得她能完全逃脫,只是一味單方面地加深一層仇恨。

說來說去不過是不敢對強者怨怒,只將氣性發在弱者頭上罷了。

得虧何予桉不把她當母親,不然一般人誰能想到這一點上呢,何予桉感慨到,也就是她旁觀者清,不被這所謂的親情蒙蔽雙眼罷了。

也正因此,能夠快速找到解決方法。

“餘家現在就剩下一個餘典了吧。”何予桉對著餘氏,不怒反笑道。餘典是餘恒唯一的兒子,餘氏又只有餘恒一個弟弟,這可真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

餘氏猶如一只驚弓之鳥般,崩緊了身體,“你要幹什麽,他是你舅舅家唯一的香火了,你敢動他!何予桉!你會下阿鼻地獄的!”

何予桉不置可否,“我不信這些,但我知道,這件事你不解決,餘典會死無葬身之地。”

餘氏當即又恨又怒,關鍵還不敢細思其中可能性,就何纮對何予桉的重視程度,餘典會死的悄無聲息。

何予桉又道,“但生養之恩不得不報,看在你是我母親的份上,這份生養之恩我報最後一次,此後我們不再有牽連。”

聽到這話,餘氏反而放下心來,百善孝為先,她原是以為何予桉不把她當母親,看來也還是認的,既然這樣,孝這一字大過天,她應該不敢真的把餘典如何。

“我知道餘典這些年一直無所事事,我可以推薦他做莊奴之首。”

餘氏大喜過望,莊奴便是何纮後來召集的士兵,隨著何纮權勢日益加重,那些相當於何纮心腹的莊奴地位也水漲船高。莊奴之首,餘典這也算是“平步青雲”了。

“好好好”餘氏生怕她反悔,連連應下,隨後又殷勤無比地喊奴仆將房間收拾幹凈。

......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正是春意盎然的時刻,宋溪悄悄約了何予桉出來踏青。

如今的宋溪稱的上一句弓馬嫻熟了。座下的白馬四蹄翻騰,長鬃飛揚,騎馬的人從容灑脫,一時間何予桉竟看的有些出神。

飛馳而來的宋溪也有一瞬間的恍惚,因著騎馬出門踏青,今日何予桉便沒有穿平日裏的華麗錦衣,而是跟自己一樣,換了一身簡易胡服。

少了繁覆裝飾的何予桉並沒有褪去一身貴氣,反而多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韻味,宋溪回過神來就看見何予桉玩味地望著自己,一時間紅了臉頰。

“我...我這次春獵有了一個大收獲。”宋溪掩飾般揮手做扇風狀,一邊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

“好厲害,你是要帶我去看你的戰利品嗎?小將軍。”盡管自己也有所失態,但成功掩飾過去的何予桉也不會放過這等調侃逗弄人的時刻。

“嗯嗯。”馬背上的宋溪挺直了背,仿佛是篤定自己的戰利品一定會讓眼前人滿意,語氣變得十分自滿,“特別大的收獲。”

何予桉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成功地勾起了興趣,跟著宋溪來到一家郊外莊園處。

一路上不覆之前縱馬的場景,少女們信馬由韁,眉眼間盡是放松之色。

“到了。”宋溪笑著提前下馬,“這是我名下的莊子,我還在裏面自己做了一個秋千。”

莊內下人早早就在路口候著了,眼觀鼻鼻觀心,麻溜地接過兩位手裏的馬匹,沈默地給主家帶路。

何予桉與宋溪並肩走著,越靠近那竹林,宋溪的笑容越是藏不住,何予桉被她的情緒感染,更加好奇是什麽東西了。

然後就見一只黑白的毛茸茸糯米團子朝她們滾過來。

饒是鎮定如何予桉,也不由得驚呼出聲:“熊貓!?”

作者有話說:

那可是熊貓哇(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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