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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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歡離開妖界時，耳邊仿佛還能聽到長信叫歌姬們哼的、荒腔走板的妖歌。
他把妖界一首百靈鳥族的經典山歌歌詞改了，從歌頌陽光與雨露改成：貌美愚蠢的狐貍終會摔死，忠心的狼也該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治下的百靈鳥歌姬不厭其煩地唱著這幾句詞，歌姬有一把好嗓子，但在朗歡聽來，最後一句簡直是魔音繞梁。
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心裏沒有答案，只能揣好懷裏的小瓶，一步一步離開風雨飄搖的妖界。
-
“小主人！”
白毛小狐警覺地豎起耳朵，循聲望來。
看清是他後，阮豫安杏眼一瞇，化作人形，緊張地跑過來：“阿爹的屬下！你怎麽在這兒？不是讓你最近小心一點嗎，上次差點就被帝君發現啦！”
“屬下有急事稟報妖君。”朗歡面色凝重地解釋，“但妖君近日總與道尊在一處，我沒法給妖君傳遞消息……”
阮豫安立刻會意。
朗歡說這話很給玄胤面子了，他這幾日完全寸步不離地守著阮如笙，幾乎可以用纏人來形容。
不怪朗歡急昏了頭，退而求其次來找自己。
阮豫安想了想，問：“出了什麽事？”
纏綿骨這種下作手段，朗歡不想說給幼崽聽，只道：“是妖王那邊的事，他沒死透，有點棘手。”
阮豫安便吹了口氣，在朗歡身周形成一個隱匿妖氣的結界，然後帶他飛下珍珠峰，直奔阿爹修煉的幽潭邊而去。
爹爹果然正在幫阿爹調息。
小狐眼珠一轉，忽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同時把朗歡往樹上推去，讓他躲進樹枝裏。
“道尊！道尊我肚子疼！”他變成原形，抱著尾巴在打起滾，聲音大得方圓十裏都能聽見，“好像是早上吃壞了靈果……”
阮如笙立刻停了體內的靈氣運轉，狠狠一拍玄胤的手：“你又給他亂吃了什麽果子？！”
“阮豫安不是幼崽，他乾坤袋裏有什麽氣性相沖的靈果，我怎麽曉得……”玄胤順著他的力道起身，金眸裏帶著無奈的笑意，朝打滾而來的小狐伸出手：
“來讓我看看——”
他俯身想抱起小狐，卻被阮豫安一爪子推開。
“我要阿兄！阿兄抱抱就不疼了！”小狐眼淚汪汪地耍賴。
玄胤捉住他的爪子：“不行，你阿兄還要修煉。我來看看你的肚子。”
他十分溫和、但又不由分說地把阮豫安拽走了，阮豫安被他撈進懷裏趴著，蓬松雪白的尾巴趁機在他身邊晃了晃。
阮如笙讀懂了他的暗示，朝他尾巴晃的方向看去，然後就看到了樹上好久不見的下屬。
-
幽潭瀑布後的天然石洞裏，水聲轟鳴掩蓋了所有談話聲。
阮如笙聽完朗歡的稟報，紅衣下的身軀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被逼到絕境、利爪卻無處施展的憤怒。
“所以，”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長信要麽讓我身敗名裂，要麽就要我幫他偷涅槃重蓮？”
朗歡單膝跪地，不敢擡頭：
“是。妖王說……只要您將涅槃重蓮帶到妖界，他就放了狼族全族。”
涅槃重蓮……
在進入仙盟之前，他甚至都不確定這東西真的存在。
上了仙盟的入門課之後，他才曉得，上古傳說中鳳凰涅槃時脫落的脊骨，沐浴靈火後真的能養出一朵多瓣蓮花，用之真的能生肌續骨、重塑肉身。
這種蓮花極其珍貴，可遇不可求，現今所知道的唯一一朵涅槃重蓮，就供奉在仙盟的天材地寶峰內。
對斷了右臂的長信而言，這確實是夢寐以求的寶貝。
可天材地寶峰是什麽地方？
那裏有仙盟歷代留下的守護大陣，有玄胤布下的覆雜禁制，更有太初帝君親手加固過的結界。
莫說他一個化神期妖修，就是大羅金仙擅闖，也要脫層皮。
阮如笙一番分析後得出結論，“這是送死。”
“屬下知道。”朗歡擡頭，眼眶通紅地說，“屬下沒想讓妖君遵從妖王命令，只是來給妖君通報一聲……屬下下毒失敗的消息傳出，妖王一定會讓其他人來下毒，還請妖君多加小心！”
阮如笙閉了閉眼：“你下毒失敗，狼族會是什麽下場？”
朗歡不忍心說出口。
“你得裝出下毒成功的樣子。”阮如笙後背抵上冰冷的石壁，仿佛瀑布濕潤的水汽可以最快地喚醒他的冷靜。
他竭力保持著理智，不去想妖王長信到底齷齪到什麽地步，才會把纏綿骨這樣的手段用在自己親生崽子的身上：
“單是媚毒，奈何不了我，他必然還有後手。我身敗名裂，也得有個對象吧，他安排了誰？”
朗歡慚愧低頭：“屬下不知。”
這也正常，妖王對他不是完全信任，自然不會把計劃都告訴他。
“那你就按照長信原本的打算，在他想要的時機，想要的地點，讓我中毒。”阮如笙說：
“到時候，他的後手自然會出現。”
“那您呢？！”朗歡知道他想做什麽，忍不住想制止他，“還請妖君多為自己和少主考慮考慮，少主他——”
“玄胤會照顧好圓圓的。”阮如笙說道，望向石洞外傾瀉的瀑布：
“至於我，我可是九尾妖君阮如笙。兩百年了，什麽時候需要別人替我操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朗歡看見他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不知道該有多疼。
“妖君……”朗歡嗓音哽咽，“當年在鬥獸場，屬下的命就是您救下的，狼族也多得了妖君庇護。您對我們仁至義盡……”
“朗歡。”阮如笙拍拍他肩膀，打斷了他的話，“跟長信傳信，告訴他，你給我下毒的計劃快要成了。但要他先放一半族人，這是底線。”
朗歡還想說什麽，卻被阮如笙用眼神制止。
“放心。”妖君轉身走出石洞，紅衣在光暈裏獵獵飛揚，“我不會有事的。想讓我死的人多了，長信還排不上號。”
話音剛落，瀑布的水簾被沖開一道缺口，又很快合攏，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朗歡獨自站在水霧裏，懷裏的琉璃瓶冰冷刺骨。他知道，主子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只能配合。
-
公正地講，朗歡雖然做了雙面細作，但他以前幹的都是風裏來雨裏去的粗活，對細作這個工種，屬實不是很熟練。
所以，他會不夠小心，屢次三番被帝君、道尊等大能發現蹤跡；他也會對妖君的親崽子不夠設防，根本沒註意小狐在對他吹氣的時候，還在他身上放了個什麽東西。
阮豫安通過放在朗歡身上的傳影珠，把妖王的陰謀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到纏綿骨那一節，他先是疑惑，隨後在阿爹與朗歡的對話中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臉色頓時爆紅。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
——長信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引誘阿爹出軌？！
他要報仇，使什麽計策不行，居然第一個想到這種下三濫招數，拆散爹爹和阿爹這對美滿的愛侶，不可饒恕！
長信這個、這個敗類！小三！妖渣！
渣中之渣！！！
阮豫安爪子緊緊攥在一起又松開：他絕不會放過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無恥之徒！
玄胤早被他支開去配藥了，溫聿邢恰巧在這個時候過來，看他滿臉漲紅摩拳擦爪，不由問道：“想什麽呢？”
阮豫安脫口而出：“我要把長信碎屍萬段！！”
溫聿邢因他語氣中強烈的怨念揚了下眉。
“為什麽？”
“他不要臉，要拆散人家一雙鴛鴦！”阮豫安咬牙切齒，“他敢拆散人家，我就去拆了他！”
這裏顯然有故事，溫聿邢洗耳恭聽。
-
阮豫安替換了故事裏的人物，把狼族換成了犬族，然後跟帝君覆述了一遍。
“你說，這個長信該不該殺！”
溫聿邢點點頭：“該殺。”
殺神都這麽發話了，可見長信本就不該活著。
阮豫安滿意地點點頭，準備聯系朗歡，問出妖王現在住在哪個行宮，他現在就要去斬首。
“但你殺不了他。”溫聿邢又道。
阮豫安睜大一雙又清又媚的眸子：“怎麽會呢？我有這麽多法器護身，妖王現在就是個殘廢！”
溫聿邢不讚成地敲了下他的腦袋，阮豫安發出一聲委屈的痛呼。
“我與長信交過手。”溫聿邢說，“他功法頗為怪異。”
他說到這裏，又忽然問阮豫安，知不知道邪修與魔修的區別。
“當然知道！”阮豫安心道，我阿爹就是邪修：
“邪修所修習的本命功法，大多投機取巧，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高的修為，有時殺傷過大，損人利己，是以為正道所不容。”
“邪修也容易走火入魔，入魔即為魔修，修煉之法逆天而行，極其霸道，可以修士血肉為食，仙人軀體更為大補……”
“但我聽說，魔修修到一定程度會失去心智，淪為無意識的食人野獸，所以邪修也是不願意入魔的。”
溫聿邢揉了揉阮豫安的發頂，獎勵他這段時間有在仙盟好好聽課，隨即告訴他：
“長信功法是為魔修大成，但沒有失去心智之象，很難對付。”
就算小狐探知到了他在何處，送上門去，說不準也只會成為長信手下的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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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妖界一首百靈鳥族的經典山歌歌詞改了，從歌頌陽光與雨露改成：貌美愚蠢的狐貍終會摔死，忠心的狼也該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治下的百靈鳥歌姬不厭其煩地唱著這幾句詞，歌姬有一把好嗓子，但在朗歡聽來，最後一句簡直是魔音繞梁。
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心裏沒有答案，只能揣好懷裏的小瓶，一步一步離開風雨飄搖的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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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
白毛小狐警覺地豎起耳朵，循聲望來。
看清是他後，阮豫安杏眼一瞇，化作人形，緊張地跑過來：“阿爹的屬下！你怎麽在這兒？不是讓你最近小心一點嗎，上次差點就被帝君發現啦！”
“屬下有急事稟報妖君。”朗歡面色凝重地解釋，“但妖君近日總與道尊在一處，我沒法給妖君傳遞消息……”
阮豫安立刻會意。
朗歡說這話很給玄胤面子了，他這幾日完全寸步不離地守著阮如笙，幾乎可以用纏人來形容。
不怪朗歡急昏了頭，退而求其次來找自己。
阮豫安想了想，問：“出了什麽事？”
纏綿骨這種下作手段，朗歡不想說給幼崽聽，只道：“是妖王那邊的事，他沒死透，有點棘手。”
阮豫安便吹了口氣，在朗歡身周形成一個隱匿妖氣的結界，然後帶他飛下珍珠峰，直奔阿爹修煉的幽潭邊而去。
爹爹果然正在幫阿爹調息。
小狐眼珠一轉，忽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同時把朗歡往樹上推去，讓他躲進樹枝裏。
“道尊！道尊我肚子疼！”他變成原形，抱著尾巴在打起滾，聲音大得方圓十裏都能聽見，“好像是早上吃壞了靈果……”
阮如笙立刻停了體內的靈氣運轉，狠狠一拍玄胤的手：“你又給他亂吃了什麽果子？！”
“阮豫安不是幼崽，他乾坤袋裏有什麽氣性相沖的靈果，我怎麽曉得……”玄胤順著他的力道起身，金眸裏帶著無奈的笑意，朝打滾而來的小狐伸出手：
“來讓我看看——”
他俯身想抱起小狐，卻被阮豫安一爪子推開。
“我要阿兄！阿兄抱抱就不疼了！”小狐眼淚汪汪地耍賴。
玄胤捉住他的爪子：“不行，你阿兄還要修煉。我來看看你的肚子。”
他十分溫和、但又不由分說地把阮豫安拽走了，阮豫安被他撈進懷裏趴著，蓬松雪白的尾巴趁機在他身邊晃了晃。
阮如笙讀懂了他的暗示，朝他尾巴晃的方向看去，然後就看到了樹上好久不見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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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潭瀑布後的天然石洞裏，水聲轟鳴掩蓋了所有談話聲。
阮如笙聽完朗歡的稟報，紅衣下的身軀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被逼到絕境、利爪卻無處施展的憤怒。
“所以，”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長信要麽讓我身敗名裂，要麽就要我幫他偷涅槃重蓮？”
朗歡單膝跪地，不敢擡頭：
“是。妖王說……只要您將涅槃重蓮帶到妖界，他就放了狼族全族。”
涅槃重蓮……
在進入仙盟之前，他甚至都不確定這東西真的存在。
上了仙盟的入門課之後，他才曉得，上古傳說中鳳凰涅槃時脫落的脊骨，沐浴靈火後真的能養出一朵多瓣蓮花，用之真的能生肌續骨、重塑肉身。
這種蓮花極其珍貴，可遇不可求，現今所知道的唯一一朵涅槃重蓮，就供奉在仙盟的天材地寶峰內。
對斷了右臂的長信而言，這確實是夢寐以求的寶貝。
可天材地寶峰是什麽地方？
那裏有仙盟歷代留下的守護大陣，有玄胤布下的覆雜禁制，更有太初帝君親手加固過的結界。
莫說他一個化神期妖修，就是大羅金仙擅闖，也要脫層皮。
阮如笙一番分析後得出結論，“這是送死。”
“屬下知道。”朗歡擡頭，眼眶通紅地說，“屬下沒想讓妖君遵從妖王命令，只是來給妖君通報一聲……屬下下毒失敗的消息傳出，妖王一定會讓其他人來下毒，還請妖君多加小心！”
阮如笙閉了閉眼：“你下毒失敗，狼族會是什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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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媚毒，奈何不了我，他必然還有後手。我身敗名裂，也得有個對象吧，他安排了誰？”
朗歡慚愧低頭：“屬下不知。”
這也正常，妖王對他不是完全信任，自然不會把計劃都告訴他。
“那你就按照長信原本的打算，在他想要的時機，想要的地點，讓我中毒。”阮如笙說：
“到時候，他的後手自然會出現。”
“那您呢？！”朗歡知道他想做什麽，忍不住想制止他，“還請妖君多為自己和少主考慮考慮，少主他——”
“玄胤會照顧好圓圓的。”阮如笙說道，望向石洞外傾瀉的瀑布：
“至於我，我可是九尾妖君阮如笙。兩百年了，什麽時候需要別人替我操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朗歡看見他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不知道該有多疼。
“妖君……”朗歡嗓音哽咽，“當年在鬥獸場，屬下的命就是您救下的，狼族也多得了妖君庇護。您對我們仁至義盡……”
“朗歡。”阮如笙拍拍他肩膀，打斷了他的話，“跟長信傳信，告訴他，你給我下毒的計劃快要成了。但要他先放一半族人，這是底線。”
朗歡還想說什麽，卻被阮如笙用眼神制止。
“放心。”妖君轉身走出石洞，紅衣在光暈裏獵獵飛揚，“我不會有事的。想讓我死的人多了，長信還排不上號。”
話音剛落，瀑布的水簾被沖開一道缺口，又很快合攏，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朗歡獨自站在水霧裏，懷裏的琉璃瓶冰冷刺骨。他知道，主子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只能配合。
-
公正地講，朗歡雖然做了雙面細作，但他以前幹的都是風裏來雨裏去的粗活，對細作這個工種，屬實不是很熟練。
所以，他會不夠小心，屢次三番被帝君、道尊等大能發現蹤跡；他也會對妖君的親崽子不夠設防，根本沒註意小狐在對他吹氣的時候，還在他身上放了個什麽東西。
阮豫安通過放在朗歡身上的傳影珠，把妖王的陰謀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到纏綿骨那一節，他先是疑惑，隨後在阿爹與朗歡的對話中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臉色頓時爆紅。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
——長信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引誘阿爹出軌？！
他要報仇，使什麽計策不行，居然第一個想到這種下三濫招數，拆散爹爹和阿爹這對美滿的愛侶，不可饒恕！
長信這個、這個敗類！小三！妖渣！
渣中之渣！！！
阮豫安爪子緊緊攥在一起又松開：他絕不會放過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無恥之徒！
玄胤早被他支開去配藥了，溫聿邢恰巧在這個時候過來，看他滿臉漲紅摩拳擦爪，不由問道：“想什麽呢？”
阮豫安脫口而出：“我要把長信碎屍萬段！！”
溫聿邢因他語氣中強烈的怨念揚了下眉。
“為什麽？”
“他不要臉，要拆散人家一雙鴛鴦！”阮豫安咬牙切齒，“他敢拆散人家，我就去拆了他！”
這裏顯然有故事，溫聿邢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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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豫安替換了故事裏的人物，把狼族換成了犬族，然後跟帝君覆述了一遍。
“你說，這個長信該不該殺！”
溫聿邢點點頭：“該殺。”
殺神都這麽發話了，可見長信本就不該活著。
阮豫安滿意地點點頭，準備聯系朗歡，問出妖王現在住在哪個行宮，他現在就要去斬首。
“但你殺不了他。”溫聿邢又道。
阮豫安睜大一雙又清又媚的眸子：“怎麽會呢？我有這麽多法器護身，妖王現在就是個殘廢！”
溫聿邢不讚成地敲了下他的腦袋，阮豫安發出一聲委屈的痛呼。
“我與長信交過手。”溫聿邢說，“他功法頗為怪異。”
他說到這裏，又忽然問阮豫安，知不知道邪修與魔修的區別。
“當然知道！”阮豫安心道，我阿爹就是邪修：
“邪修所修習的本命功法，大多投機取巧，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高的修為，有時殺傷過大，損人利己，是以為正道所不容。”
“邪修也容易走火入魔，入魔即為魔修，修煉之法逆天而行，極其霸道，可以修士血肉為食，仙人軀體更為大補……”
“但我聽說，魔修修到一定程度會失去心智，淪為無意識的食人野獸，所以邪修也是不願意入魔的。”
溫聿邢揉了揉阮豫安的發頂，獎勵他這段時間有在仙盟好好聽課，隨即告訴他：
“長信功法是為魔修大成，但沒有失去心智之象，很難對付。”
就算小狐探知到了他在何處，送上門去，說不準也只會成為長信手下的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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