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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辦！”
阮豫安快氣死了，“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這天下最美滿的姻緣都要被他害了，這麽個傷天害理的壞東西，就沒辦法治他了嗎？”
天理何存啊！
溫聿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阮豫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有些大，忙義憤填膺地加了幾句：“本狐就是這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狐。長信這次是踢到鐵板上啦！”
他不這麽添油加醋，或許效果還會好些。
“也不是沒有辦法。”溫聿邢道。
阮豫安人形仿佛也長了尾巴，此時興奮地搖起來：“什麽辦法？”
他看向帝君，忽然發現溫聿邢不看他的時候，側臉沒什麽表情，看上去十分冷峻，像一尊沈思的殺神。
“首先要知道行宮位置。”溫聿邢看向小狐，“你的……那位犬族朋友，能套出話麽？”
“能！”阮豫安拍胸脯保證，“我這就去問！”
兩人沒密謀多久，拿著草藥的玄胤就回來了，見溫聿邢在阮豫安的木屋裏，有些驚訝：“帝君何時來的——阮豫安，你肚子不痛了？”
“嗯嗯，帝君妙手回春，我已經沒事啦。”阮豫安想到阿爹剛得知妖王的陰謀，此刻心情一定不美好，趕緊把爹爹往外推：
“道尊快去找我阿兄吧，他在等你呢！”
玄胤不知道溫聿邢何時修的醫術，但一聽阮如笙在等自己，也顧不得這些細枝末節，確認阮豫安真的沒事後便大步而去。
阮豫安讓溫聿邢暫且留在屋裏，自己順著朗歡身上的傳影珠找了過去，不出片刻就回來了，爪子裏攥著張寬大的靈草。
靈草上是朗歡憑記憶畫下的行宮位置，在妖界邊緣，還標註了他進入時的守衛輪換時間。
溫聿邢展開地圖，朗歡在此事上顯然十分細心，因為妖界不能直接進入，他還在旁邊標了幾處可以傳送外人進入的法陣。
初步計劃形成，他召來江密，讓其通過法陣進入妖界，潛伏進行宮內。
江密在上古聖戰時就是十分出色的斥候，不出手的話幾乎無人能發現其行蹤，當即接了這個任務。
阮豫安聽著帝君的初步部署，似乎有點明白了：帝君讓江密跟著妖王，到時妖王釋放一半狼族俘虜，江密自然就能知道剩下那一半在哪。
“狼族？”江密疑惑擡眸，“不是犬族麽？”
說漏嘴了，糟糕！
阮豫安移開目光，假裝問心無愧：“啊？我是說妖界的妖長相和一般獸類不一樣的，有些犬族長得很像狼哦，你如果看到被困的是一群狼也不要太吃驚。”
妖界是這個樣子的嗎？
江密的常識受到了沖擊，皺著眉毛看向帝君，只見帝君對他擺了擺手，於是他明白了，不論是狼是狗，這趟把妖質救出來就行。
-
江密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妖界。
作為一流的斥候，他不但擅長隱匿仙氣，還擅長同化於環境——這可比隱身術難得多，也實用得多。
他化作一只妖界隨處可見的沙蠅，伏在長信行宮頂端的鐘乳石上。
下方，妖王長信正用僅存的左手把玩著一枚傳聲令羽。
那是朗歡的投誠信。
有了這封信，即便朗歡反悔，只要長信拿出這個證據，阮如笙也會心有芥蒂，絕對不敢再重用他。
所以朗歡無路可走，只有給阮如笙下毒這一條出路。
“終於服軟了，哈哈。”長信猩紅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惡劣的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害族人受了那麽多苦。”
他也不想那麽折磨狼族的，那可都是他的子民啊！
他揮手召來心腹豬妖：“給朗歡點甜頭嘗嘗，省得他不賣力。放一半狼族去枯骨荒原。記住——”妖王聲音陡然轉冷，“別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
“狼族所在地，從誰那裏暴露出去，我就拿誰的項上腦袋泡酒喝。”
江密難言地瞥了眼長信的腦袋。
唔，泡酒喝，還是別了吧，看著就惡心。
豬妖領命退下。
江密跟著飛了過去，又聽身後長信喚來陰影裏一道模糊的人影：“鬼面，你去仙盟，跟著朗歡，等阮如笙中了毒，你就上。若朗歡有任何一絲異動……”
聽見“仙盟”的那一刻，江密翅膀都顫抖起來，忙扒拉在豬妖的毫毛上，回頭去看，卻看不到鬼面的具體模樣。
只能看到長信在王座上，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鬼面無聲點頭，化作黑煙消散。
這又是什麽來頭？
江密記下這事，準備日後向帝君稟報。
他一路跟著豬妖，穿過三道傳送門、兩條密道後，江密來到一處彌漫著海風的洞窟。
洞內景象讓他觸角一僵——
上百頭狼族被粗壯的桃樹根須纏繞著，吊在半空中。
那些根須呈現詭異的紫黑色，表面浮現著與妖王圖騰相似的紋路，正緩慢抽取著俘虜的妖力。
更駭人的是，江密認出了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東海度朔山，冥界的邊緣，也是俗稱的鬼門關。
相傳，上古時期，功德無量的度朔山君意外隕落，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大桃樹，覆蓋了整座山。
此後整片山區即為冥界眾鬼的機緣之地，眾鬼可以在此為下輩子積攢福德，惡鬼則會被鎮守的降鬼大神逐出或處死。
如果他沒有猜錯，眼前的桃樹就是覆蓋整座山的山君遺體！
不會有錯，因為他甚至察覺到了兩位降鬼大神——神荼和郁壘——的氣息，他們就在洞窟上方，正常巡視著整座山峰。
江密很快想通關竅：恐怕大桃樹的樹幹和樹枝還是正常的，只有深入洞窟的這部分樹根被煉成了魔樹，所以連鎮山神明都未察覺！
豬妖走到桃樹前，割斷部分根須，被放下的狼族摔落在地，大多奄奄一息。
“快點！這祖宗可不分敵我，再待下去咱們都得被吞了。”豬妖催促手下將俘虜拖出洞窟，江密趁機飛近，觸角輕觸桃樹主幹。
一股暴戾的魔氣順著觸須湧來，沙蠅身形微晃，險些現出原形。
這魔氣……與尋常妖邪不同，竟帶著某種古老的天道反噬之力。
長信到底用了什麽邪術，能讓度朔神木墮魔而不驚動神明？
本該鎮守鬼門的神山，如今成了妖王的私牢，說出去上界的臉都要丟盡了。
豬妖隊伍押著俘虜登上艘不起眼的漁船，揚帆往西。
江密懸停在半空，看著漸行漸遠的船影，又回頭望向那座開滿詭異桃花的仙山。
他很想飛回山上，告訴兩位降鬼大神，別看鬼了，看看樹根吧——但他到底接受過帝君的嚴苛訓練，在完成任務前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他調轉方向，重新粘上豬妖，往枯骨荒原而去。
-
兩日後，妖界邊境的枯骨荒原。
朗歡化作原形潛伏在風化的獸骨堆後，狼耳豎起，捕捉著遠方的動靜。
早在兩天前，他要對阮如笙動手的消息就傳回了妖王行宮。按照約定，今日正午，長信會釋放一半狼族俘虜，送到這片荒原北側的斷魂崖。
日頭升至中天時，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黑影。
隊裏一半青壯，一半老弱殘狼，顯然只有一小半，剩下那一多半戰鬥力削弱，更適合作為籌碼。
狼妖們被迫化為原形，被刻滿符文的鐵鏈串成一串，步履蹣跚地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撫養朗歡長大的養父，他腹部那道傷口已經潰爛化膿，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
押送的是三頭豬妖，為首的妖手裏攥著枚驅動鎖鏈的鐵扣，以防俘虜們暴動。
朗歡爪子摳進沙土，狼瞳驟然緊縮。
下一刻，豬妖們看到了他，將手上鐵鏈一甩，即刻撤離——這是妖王的命令，長信害怕朗歡與押送小妖間接觸太多，套出另外一半狼族所在的信息。
朗歡幾爪撕開養父身上的鐵鏈，隨後鎖鏈寸寸崩裂。
“我來晚了……”他忍不住愧疚道。
但沒有狼聽他說話，獲救的狼族們楞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嚎叫，仰天長嘯了好一陣才停。
朗歡化作人形，努力在狼嚎聲裏大吼：“往南！去南疆，妖君的部署在那！”
好不容易安頓好獲救的一半狼族，朗歡正準備折返仙盟，一道蚊子的身影無聲落在枯骨荒原的亂石間。
“朗歡道友。”蚊子飛速變大、變長，江密抱拳，“請留步。”
狼妖警覺地按刀：“閣下是？”
“我是誰不重要。”江密遞過一枚玉簡，簡上是他憑記憶畫的鬼面身影，“重要的是，妖王派了此人潛入仙盟監視你。他叫鬼面，你回去後務必裝作不知，但需設法摸清他的底細。”
朗歡心裏微微一顫。
鬼面……妖王麾下最神秘的細作，常年黑霧纏身，據說見過他真容的人都死了。
“我憑什麽信你？”
江密笑了笑：“就憑我能找到另一半狼族。”
朗歡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我會去救人。”江密收起地圖，“而你的任務，就是回仙盟，穩住鬼面，別讓他看出破綻。”
“你到底是誰的人？”朗歡攥緊刀柄。
玄甲將領轉身欲走，聞言頓了頓：“我家主人讓我自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小義士’的道侶的屬下。”
朗歡楞在原地。這彎繞得……他品了半晌，忽然福至心靈——是阮豫安！小少主找來的援手！
“替我……謝謝你家主人。”朗歡深深一揖。
江密擺擺手，化作流光射向東海。
朗歡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將鬼面玉簡貼身收好，轉身奔向仙盟，狼瞳裏燃起決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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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何存啊！
溫聿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阮豫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有些大，忙義憤填膺地加了幾句：“本狐就是這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狐。長信這次是踢到鐵板上啦！”
他不這麽添油加醋，或許效果還會好些。
“也不是沒有辦法。”溫聿邢道。
阮豫安人形仿佛也長了尾巴，此時興奮地搖起來：“什麽辦法？”
他看向帝君，忽然發現溫聿邢不看他的時候，側臉沒什麽表情，看上去十分冷峻，像一尊沈思的殺神。
“首先要知道行宮位置。”溫聿邢看向小狐，“你的……那位犬族朋友，能套出話麽？”
“能！”阮豫安拍胸脯保證，“我這就去問！”
兩人沒密謀多久，拿著草藥的玄胤就回來了，見溫聿邢在阮豫安的木屋裏，有些驚訝：“帝君何時來的——阮豫安，你肚子不痛了？”
“嗯嗯，帝君妙手回春，我已經沒事啦。”阮豫安想到阿爹剛得知妖王的陰謀，此刻心情一定不美好，趕緊把爹爹往外推：
“道尊快去找我阿兄吧，他在等你呢！”
玄胤不知道溫聿邢何時修的醫術，但一聽阮如笙在等自己，也顧不得這些細枝末節，確認阮豫安真的沒事後便大步而去。
阮豫安讓溫聿邢暫且留在屋裏，自己順著朗歡身上的傳影珠找了過去，不出片刻就回來了，爪子裏攥著張寬大的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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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聿邢展開地圖，朗歡在此事上顯然十分細心，因為妖界不能直接進入，他還在旁邊標了幾處可以傳送外人進入的法陣。
初步計劃形成，他召來江密，讓其通過法陣進入妖界，潛伏進行宮內。
江密在上古聖戰時就是十分出色的斥候，不出手的話幾乎無人能發現其行蹤，當即接了這個任務。
阮豫安聽著帝君的初步部署，似乎有點明白了：帝君讓江密跟著妖王，到時妖王釋放一半狼族俘虜，江密自然就能知道剩下那一半在哪。
“狼族？”江密疑惑擡眸，“不是犬族麽？”
說漏嘴了，糟糕！
阮豫安移開目光，假裝問心無愧：“啊？我是說妖界的妖長相和一般獸類不一樣的，有些犬族長得很像狼哦，你如果看到被困的是一群狼也不要太吃驚。”
妖界是這個樣子的嗎？
江密的常識受到了沖擊，皺著眉毛看向帝君，只見帝君對他擺了擺手，於是他明白了，不論是狼是狗，這趟把妖質救出來就行。
-
江密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妖界。
作為一流的斥候，他不但擅長隱匿仙氣，還擅長同化於環境——這可比隱身術難得多，也實用得多。
他化作一只妖界隨處可見的沙蠅，伏在長信行宮頂端的鐘乳石上。
下方，妖王長信正用僅存的左手把玩著一枚傳聲令羽。
那是朗歡的投誠信。
有了這封信，即便朗歡反悔，只要長信拿出這個證據，阮如笙也會心有芥蒂，絕對不敢再重用他。
所以朗歡無路可走，只有給阮如笙下毒這一條出路。
“終於服軟了，哈哈。”長信猩紅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惡劣的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害族人受了那麽多苦。”
他也不想那麽折磨狼族的，那可都是他的子民啊！
他揮手召來心腹豬妖：“給朗歡點甜頭嘗嘗，省得他不賣力。放一半狼族去枯骨荒原。記住——”妖王聲音陡然轉冷，“別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
“狼族所在地，從誰那裏暴露出去，我就拿誰的項上腦袋泡酒喝。”
江密難言地瞥了眼長信的腦袋。
唔，泡酒喝，還是別了吧，看著就惡心。
豬妖領命退下。
江密跟著飛了過去，又聽身後長信喚來陰影裏一道模糊的人影：“鬼面，你去仙盟，跟著朗歡，等阮如笙中了毒，你就上。若朗歡有任何一絲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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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頭狼族被粗壯的桃樹根須纏繞著，吊在半空中。
那些根須呈現詭異的紫黑色，表面浮現著與妖王圖騰相似的紋路，正緩慢抽取著俘虜的妖力。
更駭人的是，江密認出了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東海度朔山，冥界的邊緣，也是俗稱的鬼門關。
相傳，上古時期，功德無量的度朔山君意外隕落，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大桃樹，覆蓋了整座山。
此後整片山區即為冥界眾鬼的機緣之地，眾鬼可以在此為下輩子積攢福德，惡鬼則會被鎮守的降鬼大神逐出或處死。
如果他沒有猜錯，眼前的桃樹就是覆蓋整座山的山君遺體！
不會有錯，因為他甚至察覺到了兩位降鬼大神——神荼和郁壘——的氣息，他們就在洞窟上方，正常巡視著整座山峰。
江密很快想通關竅：恐怕大桃樹的樹幹和樹枝還是正常的，只有深入洞窟的這部分樹根被煉成了魔樹，所以連鎮山神明都未察覺！
豬妖走到桃樹前，割斷部分根須，被放下的狼族摔落在地，大多奄奄一息。
“快點！這祖宗可不分敵我，再待下去咱們都得被吞了。”豬妖催促手下將俘虜拖出洞窟，江密趁機飛近，觸角輕觸桃樹主幹。
一股暴戾的魔氣順著觸須湧來，沙蠅身形微晃，險些現出原形。
這魔氣……與尋常妖邪不同，竟帶著某種古老的天道反噬之力。
長信到底用了什麽邪術，能讓度朔神木墮魔而不驚動神明？
本該鎮守鬼門的神山，如今成了妖王的私牢，說出去上界的臉都要丟盡了。
豬妖隊伍押著俘虜登上艘不起眼的漁船，揚帆往西。
江密懸停在半空，看著漸行漸遠的船影，又回頭望向那座開滿詭異桃花的仙山。
他很想飛回山上，告訴兩位降鬼大神，別看鬼了，看看樹根吧——但他到底接受過帝君的嚴苛訓練，在完成任務前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他調轉方向，重新粘上豬妖，往枯骨荒原而去。
-
兩日後，妖界邊境的枯骨荒原。
朗歡化作原形潛伏在風化的獸骨堆後，狼耳豎起，捕捉著遠方的動靜。
早在兩天前，他要對阮如笙動手的消息就傳回了妖王行宮。按照約定，今日正午，長信會釋放一半狼族俘虜，送到這片荒原北側的斷魂崖。
日頭升至中天時，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黑影。
隊裏一半青壯，一半老弱殘狼，顯然只有一小半，剩下那一多半戰鬥力削弱，更適合作為籌碼。
狼妖們被迫化為原形，被刻滿符文的鐵鏈串成一串，步履蹣跚地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撫養朗歡長大的養父，他腹部那道傷口已經潰爛化膿，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
押送的是三頭豬妖，為首的妖手裏攥著枚驅動鎖鏈的鐵扣，以防俘虜們暴動。
朗歡爪子摳進沙土，狼瞳驟然緊縮。
下一刻，豬妖們看到了他，將手上鐵鏈一甩，即刻撤離——這是妖王的命令，長信害怕朗歡與押送小妖間接觸太多，套出另外一半狼族所在的信息。
朗歡幾爪撕開養父身上的鐵鏈，隨後鎖鏈寸寸崩裂。
“我來晚了……”他忍不住愧疚道。
但沒有狼聽他說話，獲救的狼族們楞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嚎叫，仰天長嘯了好一陣才停。
朗歡化作人形，努力在狼嚎聲裏大吼：“往南！去南疆，妖君的部署在那！”
好不容易安頓好獲救的一半狼族，朗歡正準備折返仙盟，一道蚊子的身影無聲落在枯骨荒原的亂石間。
“朗歡道友。”蚊子飛速變大、變長，江密抱拳，“請留步。”
狼妖警覺地按刀：“閣下是？”
“我是誰不重要。”江密遞過一枚玉簡，簡上是他憑記憶畫的鬼面身影，“重要的是，妖王派了此人潛入仙盟監視你。他叫鬼面，你回去後務必裝作不知，但需設法摸清他的底細。”
朗歡心裏微微一顫。
鬼面……妖王麾下最神秘的細作，常年黑霧纏身，據說見過他真容的人都死了。
“我憑什麽信你？”
江密笑了笑：“就憑我能找到另一半狼族。”
朗歡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我會去救人。”江密收起地圖，“而你的任務，就是回仙盟，穩住鬼面，別讓他看出破綻。”
“你到底是誰的人？”朗歡攥緊刀柄。
玄甲將領轉身欲走，聞言頓了頓：“我家主人讓我自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小義士’的道侶的屬下。”
朗歡楞在原地。這彎繞得……他品了半晌，忽然福至心靈——是阮豫安！小少主找來的援手！
“替我……謝謝你家主人。”朗歡深深一揖。
江密擺擺手，化作流光射向東海。
朗歡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將鬼面玉簡貼身收好，轉身奔向仙盟，狼瞳裏燃起決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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