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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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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破界符,原來一萬年才能有一張?!

阮豫安盯著溫聿嬌扯出來的一疊木符,雪白的耳朵都豎直了:“你說真的?”

溫聿嬌表情覆雜地點頭。

她原本想說,兄長的破界符雖難求,但他對你不一般,你若是鐵了心撒嬌耍賴,說不定他會補給你一張。

她自以為摸透了兄長脾性,但事實證明,溫聿邢對小狐貍的覬覦之心、出手之快,遠遠出乎她的意料!

“這符不光能撕裂空間,平時帶在身旁,還可以阻擋因果反噬。”她把木符放回乾坤袋裏,好心幫兄長刷小狐貍的印象分:

“冥界那些老鬼王饞這符饞了十幾萬年,用三座鬼城換,兄長都沒松口。”

小狐貍抓著乾坤袋口的爪子抖了抖。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想把斬霜送的玉雕小狐貍轉贈給帝君當謝禮,此刻只覺得臉頰發燙——那玉雕再好,也超不出凡間匠人的手藝,他怎麽能拿別人雕的東西敷衍帝君呢?

“帝君怎麽對我這麽好呀。”阮豫安喃喃道,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幾乎要染上憂愁:“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了。”

溫聿嬌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差點脫口而出“你以身相許就行”,但顧及到兩人才初相識,還是不要這麽奔放的好。

於是她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先看看我給你的謝禮,喜不喜歡?”

在進屋時,她就把帶來的謝禮收了起來,臨時買的零嘴直接放進了他的乾坤袋,幾樣比較貴重的寶貝收在了一個手環裏。

阮豫安伸出爪子,碰了碰手環,發現這個手環和他用慣了的乾坤袋不同,裏面是寶塔形狀的儲物架,取用東西十分方便。

儲物架一共分三層,第一層鋪著十二枚月魄珠,每顆都有鴿卵大小,表面流淌著如水月光。

阮豫安知道,這是月宮桂樹葉下每晚的露珠所凝,能照出百裏內一切隱匿的邪物,也能退避心魔。

阮如笙就是邪修,修煉後期易生心魔,他正發愁沒有克制心魔的東西,這月魄珠來得正好。

第二層是三片建木樹葉,建木原是上古神木,無枝而有葉,洪荒太古時期凡人飛升時的天梯就是借建木制成,因而其葉片生命氣息充沛,有回天之能。

相傳把一片建木樹葉壓入舌下,便能讓□□鎖住魂魄,鬼差也帶不走人。

只見這三片葉片薄如蟬翼,其下隱隱有流光閃過,一看就是貨真價實的建木葉子。

最頂層只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玉瓶,構成寶塔的塔尖,瓶身刻著周天四十八個主要星座。

“瓶子就是圖個好看,重要的是裏面的東西。”溫聿嬌頗為肉疼地道:

“——三滴天河水,可是能洗滌法器的珍品,可惜是仙盟盟主玄胤道尊管著的,我跟他不熟,要不來多少。”

這些寶貝隨便一件流出去,都足以讓修真界掀起腥風血雨。

“太貴重了……”阮豫安想把手環退回去。

溫聿嬌卻按住他爪子:“你救我一命,這些算什麽?我都拿來了,你就收下,不然白叫我這麽跑一趟了。”

阮豫安不是矯情的狐,想了想,把裝著天河水的瓶子還了回去,其他的收下了。

“你聽我說,這天河水真是好東西,其他的都可以不要,你怎麽還買櫝還珠——”

“這個我不缺啊。”他誠懇地看著溫聿嬌的眼睛。

玄胤是他爹爹,他乾坤袋裏有滿滿一壺的天河水,真的不需要這個小瓶。

溫聿嬌還想堅持,阮豫安便只能撒嬌,兩只爪子並在一起朝她作揖:“我真的用不上,你拿回去吧,求求你啦——”

小狐貍又圓又大的眼睛懇切地看著她,蓬松雪白的尾巴隨著身子使勁搖晃,毛茸茸的爪子並在一起,仿佛天地都要軟上三分,溫聿嬌自然也拒絕不了。

她還要去徹底鏟除那片魔陣密林,沒呆多久便離開了。

送她走後,阮豫安從手環裏拿出兩顆月魄珠,趴在榻上用爪子撥著當彈珠玩,正玩得不亦樂乎,房門忽然被敲響。

“進。”他以為是阿爹,頭也沒擡:

“這是溫姐姐送給我的月魄珠,好不好看?阿爹,我聽說這東西能克制心——”

玄青衣擺映入眼簾時,他差點從榻上滾下來,雙眼瞪得圓溜溜:“——帝、帝君?”

溫聿邢手裏拎著個食盒,閑庭信步走到他身邊,神色如常,仿佛沒聽到他喚的那聲阿爹。

“聽說你醒了,給你帶了些靈果。”他看見阮豫安爪子扒拉的月魄珠,微微挑眉,“你對心魔很在意麽?”

“也、也沒有啦,我就是好奇,畢竟月宮桂樹只跟草木親近,對我們長毛的走獸一般,我之前都沒見過這月魄珠……”

阮豫安忙變作人形,手忙腳亂想把寶貝收起來,慌亂間一枚珠子滾落在地,骨碌碌滾到溫聿邢腳邊。

溫聿邢彎腰拾起,將珠子遞還給阮豫安的剎那,忽然頓住。

——窗外竹林深處,有道極其隱蔽的妖氣一閃而逝。

那妖氣帶著血光,更纏繞著一絲他追查數日未果的、屬於妖王長信的秘術印記。

溫聿邢眸色驟冷。

阮豫安見他眸色驟變,心裏咯噔一下,順著帝君目光望去,他也發現了屋外竹林裏不對勁。

是阿爹那個下屬,朗歡的氣息!

——他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說好近期阿爹閉關清毒,叫他別來仙盟嗎!

“帝君?”小狐強作鎮定,腦海裏想起阿爹的諄諄教誨,有關如何發揮狐族種族優勢的:

“這珠子是不是很好看?好瑩潤的質地,那你知道比它更白的東西是什麽嗎?”

他故意踮腳湊近,領口因動作微微敞開,露出小片白皙鎖骨。

雪白蓬松的尾巴不知何時也冒了出來,努力地蹭上帝君手臂:

“——是我們狐族的肌膚,因為我們古時拜月,也得了一些月華的饋贈,論起來和月魄珠差不了多少。”

溫聿邢垂下眼。

小狐仰著臉,杏眼裏盛著初出茅廬、十分努力的勾引,櫻唇微張,呼出溫熱如蘭的氣息。

他只穿著件素白中衣,衣帶系得松散,隨著動作滑開些許,能看到更深處細膩的肌膚。

的確如他所說,瑩潤瓷白,不輸月華。

這是很笨拙的誘惑,拙劣到溫聿邢一眼就能看穿——小狐在替竹林裏那道妖氣打掩護。

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阮豫安對他阿爹的事並不是一無所知,他雖天生仙體,心性純良,但未必不能偏袒家人、包庇邪修。

他本該冷著臉,把手臂從那條毛茸茸尾巴中抽出來,不帶一絲感情地追問他究竟知道多少。

事不宜遲,他還應該立刻召出青冥枝,趁竹林裏那只妖還沒遁走,把他擒住,該把一切可疑的線索攤在明面上。

可當阮豫安那雙澄澈的杏眼近在咫尺地望過來,溫聿邢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力氣推開。

僅僅一瞬。

像冬日的堅冰被春風拂過,表面裂開細不可察的紋路。

等回過神來時,他已不知何時伸手托住了小狐的後腰——阮豫安也是第一次這麽近地魅惑一個帝君,緊張得心砰砰直跳,差點喘不上來氣,他怕他踮腳不穩摔倒。

“嗯。”幾息之後,溫聿邢才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月魄珠很襯你。”

竹林裏的妖氣已經消失了。

那個妖修一定十分警覺,他方才的失神,已經足夠那位逃之夭夭了。

溫聿邢很清楚,但他並不後悔。

抓妖修的破綻他還有大把時間,但小狐這樣主動靠近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阮豫安抱著月魄珠,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他也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沒有,其實歪纏到現在,他已經忘了最開始是為什麽要吸引帝君註意力來的……

他只看到,眼前這雙總是冰冷的鷹眸裏,此刻只映著他的身影,深處藏著某種滾燙的、讓他心悸的東西。

“那、那我改天把它串起來,戴在脖子上。”小狐低頭擺弄珠子,聲音細若蚊蚋。

“隨你喜歡。”溫聿邢輕輕放開攬住他後腰的手,推了推桌上的食盒:

“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連魅術都沒學會的小狐,顯然還沒被他那個阿爹教過什麽陰毒術法,這就夠了。

阮如笙的邪修身份,不應當連坐到他身上。不管他心裏怎麽想,有自己看著,小狐闖不出什麽禍事。

-

問道峰。

最近阮如笙時常宿在這裏,與玄胤相處也自然了許多,不再在蓄意勾引與刻意回避之間來回橫跳。

玄胤便覺得,時候到了。

他換了一身新的雲銀藍衣,山水紋樣的銀絲在襟袖間若隱若現,袖緣與對襟處還雙面繡有卷草雲雷紋,腰間系一條四合如意絳帶,玉冠束發,襯得眉目愈發溫潤清朗。

“如笙。”他幫阮如笙收拾著寢具,聲線從容不迫:

“不如讓阮豫安也搬過來,我陪你一起照看他,總好過你一個人照顧。”

阮如笙有些不自在:“那小崽子怕生,還是算了吧。”

“是嗎,但我看,小崽可沒怕過我。”玄胤裝作若有所思,“這是為什麽,如笙你有頭緒嗎?”

阮如笙一驚,以為他發現了:“你想說什麽?”

看他這樣驚恐的模樣,玄胤倒不好再逗他,只攤牌道:

“我不想做圓圓的生人,也不想叫你搬回去——我想同你在一處。”

阮如笙指節微微發白,一口回絕:“道尊真是霸道,動不動就你想你不想,問沒問過我的意見?”

玄胤攤開手:“這不是正在問嗎。”

這個姿勢,顯得他身形更為高大,今日他穿了新衣,襯得金眸沈穩發亮,懷抱寬廣,好似有無窮無盡能托舉他、包容他的力量。

阮如笙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心中某個地方癢癢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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