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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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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

法修大會不拘泥於具體形式,非正式約架,只要有人見證,也會參與最終排名。

仙盟的眾法修打敗了許多厲害對手,敗於一根蘆葦手下,這根蘆葦又敗給阮豫安,因此,等阮豫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名次已經力爭前三了。

半決賽的對手,是桐花派這一代的年輕掌門人。

兩人在專設的靈臺之上對決,掌門人笑著擡手,萬千樹葉在他身周形成護體的屏障:

“小道友,請。”

桐花派的開山老祖是一棵梧桐樹,因此門人都與木性相合,擅以守為攻,在守禦的過程中尋找敵人的差錯,一擊得勝。

阮豫安如他所願,率先出手,不停地變換手訣,雲紋化作七把利刃,從不同角度狠狠釘入樹葉組成的屏障。

掌門人的樹葉是就近取材,屏障看似普通,靈力卻深厚如海,阮豫安神魂本就有暗傷,因此他沒有硬拼,取出了廣陵珠。

廣陵珠存儲的靈力無窮無盡,阮豫安左手從珠內抽取靈力,右手催動雲紋利刃。

就在掌門人專心對付這些利刃時,阮豫安尾巴無聲無息從背後伸出,向靈臺地面輕輕一點。

緊接著,只見一棵桃樹毫無預兆地從掌門人所立的地方生根、抽芽,轉眼間盛開出滿樹桃花,花瓣隨風卷起,混入了梧桐樹葉組成的屏障中!

“以柔克剛,妙啊!”觀戰的桐花派長老也忍不住拍案:

“桃木屬性至陽,正好克制住桐木,唉,我們以為蓬萊島內生著這麽多梧桐,占了地利必勝無疑,果然還是輕敵了……”

掌門人臉色微變,正要變招,卻見阮豫安結印的右手手指微動,桃花花瓣瞬間纏住了所有樹葉。

樹葉雖多,但花瓣綿軟,借風勢可纏住周圍一大片葉子。利刃順勢尋到縫隙,穿過屏障,險險停在掌門人身周大穴之前。

掌門人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認輸:“不愧是仙盟,我敗得心服口服。”

他想,明年也該派幾個出師弟子去仙盟學學了。

阮豫安接下來的對手,便只有仙盟的一位自家師兄了。

這位師兄修的是傳統五行術法,為人不茍言笑,也不跟同伴嬉鬧,在名關糾纏冬姍時並沒有出手,阮豫安跟他也不是很熟。

草草行過禮,決賽開始。

師兄起手便是漫天火雨。

阮豫安剛和桐花派比過一場,反應難免遲鈍,起初被逼得滿場亂竄,雪白衣擺都被燎出幾個焦痕。

危急關頭,他突然想起什麽,變掌結印——

“小心了,師兄看招!”

一塊加築靈力的冰塊淩空炸開,化作千萬片碎片,阮豫安使了個術法,讓碎片表面變得光滑如鏡。

每片碎片都反射著火雨,竟將火雨化為光線,原路折返了回去。

師兄引水滅火,阮豫安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自己的妖火混入其中,把師兄掌心引出的清水燒成了水蒸氣。

眼見水蒸氣要燙到手掌,師兄來不及收回手,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漠然以外的神情。

他害怕了!

在水蒸氣燙到師兄雙手的前一刻,阮豫安再次飛速變招,熱氣向下冷凝,最終化作溫順的溪流,潺潺繞著靈臺轉了一圈,形成小池,開出一地蓮花。

滿場寂靜後,爆發出震天喝彩。

“這才是我們法修應該有的比試嘛!又有意境又體現實力,比那些打打殺殺不懂點到為止的劍修高到了不知哪裏去!”

“就是就是,術法之爭向來如此,就是這麽高雅且富有藝術氣息!”

很多觀眾選擇性地遺忘了上一屆法修大會,不同派別的法修因一點小事吵了起來,差點發展為群毆。

其兇殘一點也不遜於劍修。

觀戰席上,與那些與有榮焉的法修觀眾不同,溫聿邢始終端坐如松。

只有當阮豫安被宣布最終獲勝、小狐那雙清潤的杏眼討喜地笑瞇起來時,那雙寒淵般的鷹眸深處,才掠過一絲極淺的漣漪。

像冬日堅冰下,悄然游過一尾銀魚。

賽後頒獎,此次法修大會的主辦方將一枚萬象法珠贈予魁首。

許多法器和秘籍都在這枚法珠裏,由主辦方拍下,作為此次魁首的獎勵。

江北、冬姍等師兄師姐見阮豫安謝過主辦方後下了臺,上前把他團團圍住:

“我們小狐最後那招真漂亮!真給我們仙盟長臉。”

“這是我看過最漂亮的一場比試了,當然莫師兄實力也不錯……”

大家說一句,就摸一下阮豫安的腦袋,更過分的還有說他臺上現出的尾巴很毛茸茸、看著很好摸,要他變出來給師兄師姐們摸摸的,被阮豫安嚴詞拒絕。

阮豫安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擺脫了師兄師姐的魔爪,噔噔噔跑到溫聿邢面前:

“我贏了!”

“嗯,你很厲害。”溫聿邢誇他,“想要怎麽慶祝?”

阮豫安把珠子放回乾坤袋:“我們去吃魚吧!”

就在這座靈臺附近,有家小店做魚很有一手,阮豫安聽說這家味道不錯,早就蠢蠢欲動。

溫聿邢欣然答應。

兩人往那家小店而去,路上阮豫安從乾坤袋裏嘩啦啦抖出一堆零嘴:糖瓜、蜜餞、人魚族辣味蛙腿、燈籠魚幹……

“請你吃!”阮豫安眼睛亮晶晶的,高高興興地道:

“如果沒有你,我才不會贏得這麽順利。”

溫聿邢:“我沒幫你什麽。”

阮豫安這次真的全憑自己,贏得堂堂正正。

“我知道,可是你在臺下,就是幫我了呀。”阮豫安眨眨眼睛,“有帝君在,我才能這麽安心的。”

溫聿邢楞了片刻,垂眸看著琳瑯滿目的零嘴,伸手拈起一顆油紙包著的麥芽糖。

-

小店的招牌除了煎魚,還有香辣魚肚面、牡蠣湯、姜黃松餅和葡萄酥山。

阮豫安每樣都要了兩份,打算吃不完的就放進儲物袋的食物區裏,然後搶著要去付靈石。

溫聿邢在座位上望著他,遠遠看見有食客認出了他的身份,從儲物袋裏找出一大束鮮花送給了他。

“這是我們家鄉的習俗,勝者戴花!”那個食客是個從外地來的男修,一把粗獷的大胡子,花束卻紮得美輪美奐,花瓣邊緣閃爍著流光,嬌艷欲滴:

“這種花叫羨期蝴蝶,是我親手種的,現在送給你,恭喜你,阮豫安。”

“我明年就會去仙盟學法,你等我吧?”

阮豫安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抱住花束,跟他道謝:“好呀!”

花瓣蹭過他嬌嫩的臉頰,染上一抹薄紅,漂亮明艷得不可方物,把那個男修看得呆在原地……

溫聿邢知道,這種花是伊克瑪山的特產。

那裏族人遇見心儀的道侶時,就會把自己親手種的花送給對方,如果對方的臉比花朵還要好看,就說明自己此生不會遇見更加心動的人,可以追求對方了。

“哇,小狐貍捧花,好一幅和諧宜人的畫面啊。”一道聲音說道,溫聿邢皺了皺眉,斥道:“玉陽。”

來人正是被兄長叫來接替追蹤魔修的溫聿嬌。

“我怎麽了?”她一襲鵝黃羅裙,眉眼較為溫婉,說出的話卻犀利得很:

“看你剛才那表情,跟被拋棄的怨夫有什麽兩樣,不過目前貌似是你單面老樹開花啊,小狐貍知道他被人送個花你都要吃醋嗎?”

溫聿邢面色不善地看了她一眼。

“去做正事。”他說,把這幾日追蹤魔修的線索交給了她,“別亂說話。”

讓她去幹正事,自己不務正業,在這撩這麽年輕的小狐貍,還吃飛醋……

呵呵。

這棵老樹不知羞的。

溫聿嬌還想去店家前臺跟捧花的可愛小狐打個招呼,但追蹤之事緊要,她遺憾地搖了搖頭,先走一步。

小狐付完靈石,把花放進儲物袋裏回來坐下,

溫聿邢裝作沒看見方才那一幕,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拈走一片沾在他發梢的花瓣。

動作慢條斯理,指尖擦過耳廓,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

“怎麽啦?”小狐貍被他弄得耳尖有點癢。

溫聿邢的手在他耳邊停留許久,確保那個伊克瑪山的男修看到了、看清楚了,方才收回手。

“沒什麽。”他若無其事地說,“替你掃走一個麻煩。”

-

比試結束當日,阮豫安獲魁首的消息就傳回了仙盟,回去必然有一場慶功宴等著,但眾法修決定先在島內辦一場。

阮豫安被師兄師姐們輪番敬酒,初時還矜持地小口抿,後來索性抱著酒壺對飲,到了最後,搖搖晃晃掛在了溫聿邢手臂上。

“帝君、帝君叔叔……”小狐雙頰緋紅,杏眼蒙著水霧,整個人幾乎要融進他寬大的衣擺裏,“你真好,每年都送我生辰禮物……可我都沒見過你……”

他邊說邊用臉頰蹭溫聿邢的袖口,毛茸茸的尾巴不受控地冒了出來,纏在溫聿邢手腕。

溫聿邢身體一僵住。

“你醉了。”他說,試圖給小醉鬼嘴裏塞個醒酒的果子。

“沒醉!”阮豫安忽然仰起臉,櫻唇被酒光染得粉紅,似是十分燥熱,兩片唇瓣微微張開,不服氣地道:

“你就是帝君叔叔,我認得你的味道……你送我禮物,我很喜歡,可你為什麽不來看看我呢?”

溫聿邢終於擡手,卻不是推開,而是虛虛攬住小狐貍的後腰,防止他軟倒下去。

阮豫安趁機把整張臉埋進他頸窩,含糊嘟囔:“叔叔身上好香……好舒服,嘿嘿。”

周圍偷看的法修們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驚嘆於小狐貍的膽色,敢抱著太初帝君行如此、如此咳咳之事。

溫聿邢也想嘆氣,但卻是為了不同的原因——小狐這輩分亂得……居然喊自己叔叔,細究起來,他喊聲太祖爺爺都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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