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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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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

蓬萊仙島,是漂浮在人界四海上空的雲霧之中,圍繞大陸緩緩旋轉、永不停歇的一座動島。

因為其地址飄忽不定,一般人尋不到,就是修士也常常因為其外部陣法而錯過仙島,所以此島就成了愛清凈的散仙們的勝地。

這種清凈,暫停於近日——本屆法修大會,定在蓬萊島召開了。

在修真界不同修士之中,法修不如劍修勢大,要找尋同伴比拼、切磋,法修大會是個難得的機會。

阮豫安對這個大會原本沒有興趣,但據師兄師姐說,蓬萊許多散仙都是法修飛升,手裏可能有很多對法修修行有益的寶貝。

“我們小狐長得這麽漂亮,說不定就有哪個散仙老頭和你有眼緣,贈給你一堆法寶仙丹什麽的呢?”

“而且蓬萊島鐘靈毓秀,當地的靈植靈獸都養得很好,做成菜別有一番滋味吶。”

阮豫安毫不猶豫就報了名。

最後,仙盟中決定去法修大會歷練的足有三十九人,且不知為何,其中還夾雜了斬霜這個劍修。

由於阮如笙的毒還未解,阮豫安讓阿爹乖乖聽爹爹的話,呆在仙盟,他來替阿爹搜羅法寶機緣。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阿爹一口喝的。”臨行前,他拍著胸脯保證:

“阿爹放心,我一定讓你變成最厲害的法修,到時候打回妖界,暴打妖王,一雪前恥!”

阮如笙:“……阿爹不奢求那麽多,只期望你別被人占了便宜才好。”

他就知道斬霜對他的崽圖謀不軌,一個劍修也要去湊法修大會的熱鬧!

幸好他未雨綢繆,攜重金找了此次同行的師兄師姐們,拜托他們多多照看阮豫安,時刻防備斬霜,一定要防止可惡的劍修接近小狐。

在眾位師兄師姐的簇擁下,阮豫安乘法器抵達了蓬萊。

與眾人想象中不同,蓬萊仙島並非只有清幽的山林洞府。

蓬萊有五處商業中心,與周邊海族貿易往來,商業發達繁榮得很。街道上鋪著一層會發光的海藍石,兩旁商販一眼望不到頭,賣什麽的都有。

許多穿著鮮亮的凡人和妖修都在商販面前駐足,阮豫安化作原形在人群裏鉆來鉆去,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掃過路邊攤販的奇異貨物。

有鮫人在賣水晶瓶,裏面裝著一場微型海上暴風雨,稍微晃蕩一下就能讓瓶子裏的大船傾翻,再晃一下就能重新出現一艘新的船,讓拿瓶子的人能好好過一把翻手為雲的癮。

還有自動翻頁、用一百年也用不盡的海藻劄記本,用星光編織的披肩,在夜裏揮舞兩下就能招來流螢伴舞……

阮豫安看得目不暇接,但一個也沒有買:他已經過了那種亂買小玩意兒的幼崽年紀了!

“讓讓!讓一讓!”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女孩推著木輪車擠進市集,她顯然還沒開始修行,體內無一絲靈氣,皮膚被陽光曬得略黑。

車上堆滿了有兩個成人拳頭大的瓜形物體,用透明的糯米紙包著。拉車的卻不是牛馬,而是三只長著翅膀的大狗。

那三只狗毛色白灰相間,毛尖一點略泛著點紫,正跟隨女孩指令,撲扇翅膀懸停在半空,再一點點落下,正好擠在兩個小販中間。

阮豫安聞到了甜味,湊過去用爪子扒拉瓜堆:“這是糖瓜嗎,怎麽賣的?”

此處妖修甚多,阮豫安狐形軟萌可愛,因此女孩也不害怕,笑著道:

“六十靈石一個,一百靈石拿兩個!別看我賣得貴,我這糖瓜是用仙人之法特制的,每咬一口都能有不同口味的果汁爆出來,還不耽誤辟谷——小仙長,買兩個吧?”

阮豫安正要買一個來嘗嘗,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淡然聲音:

“豫安。”

阮豫安回頭,果然見到溫聿邢不知何時立在了他身後。

帝君威壓凜冽,嚇得三只想和小狐貍碰碰鼻頭打招呼的大狗翅膀亂撲,躲到瓜車後面,女孩也嚇得縮起脖子,不敢多說話。

“溫聿邢!”阮豫安驚喜地變回人形,杏眼彎成月牙,“你也來法修大會玩嗎?”

“尋一些魔修,順著蹤跡一路追到這裏。”帝君言簡意賅,目光掃過瓜車時頓了頓,“這糖瓜——”

女孩鼓起勇氣解釋:“仙長,我這瓜吃了能明目清心,最是好的,不是、不是魔修種出來的,我不是魔修。”

溫聿邢把話說完,“——你要買幾個?”

“給我來兩個!”阮豫安大方地決定請帝君一個。

買了瓜,他自然地拽住溫聿邢玄青色的寬大袖擺,把糖瓜遞過去,“好啦,我不耽誤你忙正事啦。”

溫聿邢垂眸看了眼他纖長泛紅的嫩白指尖,接過瓜,卻並沒有離開。

“不耽誤。”他說,“我陪你走一走。”

-

由於召開法修大會,這些街道末尾都連著一個小型演武場,方便法修之間相互切磋交流。兩人並肩行至演武場外圍,將要折返時,一個少年突然從人群裏蹦出來,叉腰攔住阮豫安:

“餵!你就是那個天才狐族法修,叫什麽阮圓圓的嗎?”

他約莫八歲,腰間掛著一個丁零作響的儲物袋,仰著下巴一臉倨傲。

阮豫安眨眨眼:“我是阮豫安,小道友有何指教?”

“我來和你比一場。”小少年手腕一揮,甩出一道木鞭,在空中嗡嗡作響:

“姍姍姐姐說,你術法精妙,天賦遠勝於我,我贏過你,才能和她玩!”

這小少年說得沒頭沒腦,阮豫安正要細問,就見自家師姐冬姍和師兄江北走了過來。

師兄江北給了他一個哭笑不得的眼神,傳音給他道:

“這小屁孩是本地一棵蘆葦成精,叫名關,喜歡上了你師姐,非要和她結道侶。

還打退了咱們許多法修同門,以證明咱們這群廢物只會拖冬姍後腿……你給他個教訓,讓他別來糾纏就完了。”

江北本來也能出手,無奈他是儒修,這小孩只跟法修比,根本不接他的招。

知道了緣由,阮豫安自然樂意相助,他爽快問道:“行,你想跟我比什麽?”

名關:“就比最基礎的靈鎖術!輸的人要公開承認自己技不如人,還要替贏的人做一件事。”

阮豫安臉色一僵。

靈鎖術是法修啟蒙基礎,講究引出靈力化鎖,相互交纏比拼,不比修為深淺,只看操控靈力的靈活程度。

法修術法能否大成,很多時候看的就是是否足夠靈巧,這小孩以此來定天賦,有一定道理。

可問題是,阮豫安最近專心研究高階術法,這種法修入門時才會玩的孩童把戲,他早忘光了!

四周漸漸圍攏了看熱鬧的修士,小少年見阮豫安遲遲不答應,得意地晃了晃木鞭:

“怎麽,不敢?”

“誰不敢,來就來!”阮豫安不能忍受被一棵空心草騎在腦袋上,但他也知道自己沒多少勝算。

前一秒他放完狠話,後一秒就咬著唇悄悄扯了扯溫聿邢的袖擺,給他傳音:“幫幫我啊!”

小狐的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像跟他討食的幼崽。

溫聿邢不知道他師姐的糾葛,沈默兩息,淡淡傳音道:“那只是個孩子。”

阮豫安沒空多解釋,失望地鼓起臉,但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溫聿邢看了眼圍觀的人群,心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落敗,小狐想必真的會很丟臉。

他廣袖下指尖微動,喚出青冥枝的一點虛影。

阮豫安拉開陣勢,掌中現出兩個玉環:“小道友,請!”

名關哼了一聲,甩出木鞭,瞬間與玉環纏在一處。

這木鞭是他本源力量所化,靈力附著其上,如游龍般隨他心意走動。

小狐的玉環是普通接引靈力的法器,靈活度本該稍差一點,可不知怎的,玉環卻一點也不慢,幾次三番都沒叫木鞭絞住。

在兩人催動下,木鞭與玉環數次相擊,發出劈啪的聲響,靈力多次外溢,足足纏鬥了半個多時辰,最終木鞭一招不慎,被玉環碎成光點。

“怎麽會!”小少年目瞪口呆,大叫出聲,“最後那一下不算,你耍賴,普通的靈鎖術才不會打斷我的木鞭!”

“你技不如人就直說。”阮豫安得意地抱了抱拳,神采飛揚:

“按照約定,快大喊我天賦比你強、你再也沒臉糾纏我師姐,然後去給我買個糖瓜,當做上貢——對,就是街頭有長翅膀的狗拉的那輛瓜車。”

名關氣得漲紅了臉,阮豫安故意火上澆油道:

“我不喜歡太甜的,你買個青梅味的糖瓜來吧。”

名關氣鼓鼓地跑去買糖瓜,冬姍等人自然簇擁上來誇獎阮豫安,阮豫安咧嘴應承著,裝作不經意與溫聿邢對視一眼。

只有兩人知道,方才在對戰之前,阮豫安進入了青冥枝臨時創造出的時間流,用充足的時間好好練習了靈鎖術。

他足足練了三天三夜,找回了手感,再跟一個空心蘆葦對打,閉著眼睛都能贏。

送走師兄師姐後,阮豫安跑回溫聿邢身邊,興沖沖地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他軟乎乎地說道,“謝謝你呀,溫聿邢。”

溫聿邢盯著埋在自己懷裏的小狐,似乎很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嘴角卻輕輕勾起了一個弧度。

“下不為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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