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五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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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五十位
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關鍵位置。
有財務部的副總。
有人事部的總監。
還有……董事會裏那位一直對祁墨不滿的獨立董事，周董。
“周董和葉景琛見過三次，”李助理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凝重，“一次在高爾夫球場，兩次在私人會所。談話內容不清楚，但第三次會面後，周董的秘書去見了幾個媒體人。”
祁墨放下名單：“媒體？”
“嗯，是幾家財經媒體的資深記者，專挖企業黑料的，”李助理壓低聲音，“祁總，我懷疑葉景琛在給周董提供……材料。”
“什麽材料？”
“暫時不清楚，但肯定是對您不利的。”
祁墨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葉景琛這一手，比他想的要高明。
不直接攻擊，而是借刀殺人。
借祁氏內部對祁墨不滿的人，借媒體的力量，借輿論的壓力。
“李助理，”祁墨開口，“周董的兒子，是不是在澳洲留學？”
“是，悉尼大學，讀商科。”
“他那個兒子……我記得前年因為酒駕被當地警察抓過？”
李助理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對！當時周董動用了不少關系才把事情壓下去，沒留下案底。”
“那就查清楚，”祁墨眼神銳利，“時間、地點、涉及人員、花了多少錢打點。所有細節，我都要。”
“明白了。”
李助理正要離開，祁墨又叫住他。
“另外，幫我約一下張董和王董。就今晚，老地方。”
“您要……”
“既然葉景琛想玩借刀殺人，”祁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那我們就讓他看看，什麽叫……反客為主。”
窗外，天空陰沈，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下午兩點，市郊一處安靜的茶舍。
祁墨走進包廂時，張董和王董已經到了。
兩人都是祁氏的老董事，跟了祁家幾十年，是祁鴻業那一輩的人。
雖然退休了，但在董事會裏依然有影響力，更重要的是他們和那位周董，素來不和。
“小墨來了，”張董笑瞇瞇地給他倒茶，“嘗嘗這個，我托人從雲南帶回來的古樹普洱。”
祁墨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寒暄幾句後，王董直接切入正題：“小墨，你今天找我們，是為了周董的事吧？”
祁墨點頭：“二老消息靈通。”
“不是我們消息靈通，是周董最近動作太大了，”張董放下茶杯，表情嚴肅。
“他私下聯系了好幾個董事，說你在康養項目上獨斷專行，還說你被葉家那個瘋丫頭迷了心竅，要聯名提議召開臨時董事會，重新評估你的總裁資格。”
祁墨沒說話，只是又喝了口茶。
王董嘆氣：“小墨，不是二叔說你，你那個康養項目……確實有點出格。讓老人罵街？塗鴉？逃課？這傳出去，祁氏的臉往哪擱？”
“所以二老也覺得我做錯了？”祁墨擡眼。
張董和王董對視一眼，沒說話。
祁墨放下茶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
“這是康養項目最新的市場調研報告，基於五十位老人的深度訪談做的。二老可以先看看。”
張董戴上老花鏡，翻開報告。
王董也湊過去看。
報告很厚，圖文並茂。不僅有數據，還有大量老人的原話摘錄：
“我就想找個地方，能痛痛快快罵一句‘他媽的’，不用怕被說不像老人。”（陳伯，73歲）
“子女總說‘爸，您別折騰了，安分點’。但我不折騰，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劉爺爺，78歲）
“我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就已經被當成死人對待。”（李奶奶，81歲）
一頁一頁翻下去，張董和王董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們也是老人。
這些話，他們感同身受。
“小墨，”張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這些老人……說的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祁墨說，“訪談全程錄音錄像，二老隨時可以查看。”
王董沈默許久，開口：“所以你做這個項目，不是為了標新立異，是……真的想為老人做點事？”
“是，”祁墨點頭，“但也不全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
“二老，祁氏做了幾十年傳統產業，雖然穩，但增長空間有限。康養產業是未來十年的藍海，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但怎麽做，是個問題。”
“葉景琛也想做康養，他做的項目叫‘孝道傳承’，核心是讓老人聽話、守規矩、別給子女添麻煩……這個項目，葉呦呦今天在葉氏董事會上，一票否決了。”
張董挑眉：“哦？為什麽？”
“因為她覺得，那不是康養，是馴化。”
祁墨看著兩位老人，眼神真誠。
“二老，我做的這個項目，可能看起來瘋，可能聽起來荒唐。”
“但我想試一試。”
“試一條不一樣的路。”
“一條既能讓祁氏賺錢，又能讓老人活得有尊嚴的路。”
包廂裏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許久，張董笑了。
“小墨啊，你比你爺爺有種。”
王董也點頭：“老祁那一輩，做事求穩。你這一輩，是該有點新想法了。”
祁墨松了口氣：“那周董那邊……”
“周董那邊，我們幫你擋著，”張董擺擺手，“不過小墨，你得答應我們一件事。”
“您說。”
“這個項目，一定要做好，”張董看著他，眼神銳利，“不能砸了祁氏的招牌。”
祁墨重重點頭：“我保證。”
下午四點，城西老舊社區。
葉明軒站在最後一戶訪談對象門前，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這是第五十位。
一周時間，五十位老人。
他瘦了一圈，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眼睛很亮。
那種做了有意義的事之後，發自內心的光亮。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看起來只有六十出頭的阿姨，穿著碎花連衣裙，頭發燙得整整齊齊，笑容溫和。
“阿姨您好，我是‘晨曦家園’項目的……”
“我知道，”阿姨笑著打斷他，“陳伯跟我說了，進來吧。”
葉明軒一楞，跟著進屋。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墻上掛滿了照片，大多是風景照：雪山、草原、沙漠、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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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董事會裏那位一直對祁墨不滿的獨立董事，周董。
“周董和葉景琛見過三次，”李助理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凝重，“一次在高爾夫球場，兩次在私人會所。談話內容不清楚，但第三次會面後，周董的秘書去見了幾個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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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材料？”
“暫時不清楚，但肯定是對您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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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琛這一手，比他想的要高明。
不直接攻擊，而是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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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助理，”祁墨開口，“周董的兒子，是不是在澳洲留學？”
“是，悉尼大學，讀商科。”
“他那個兒子……我記得前年因為酒駕被當地警察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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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查清楚，”祁墨眼神銳利，“時間、地點、涉及人員、花了多少錢打點。所有細節，我都要。”
“明白了。”
李助理正要離開，祁墨又叫住他。
“另外，幫我約一下張董和王董。就今晚，老地方。”
“您要……”
“既然葉景琛想玩借刀殺人，”祁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那我們就讓他看看，什麽叫……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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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祁氏的老董事，跟了祁家幾十年，是祁鴻業那一輩的人。
雖然退休了，但在董事會裏依然有影響力，更重要的是他們和那位周董，素來不和。
“小墨來了，”張董笑瞇瞇地給他倒茶，“嘗嘗這個，我托人從雲南帶回來的古樹普洱。”
祁墨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寒暄幾句後，王董直接切入正題：“小墨，你今天找我們，是為了周董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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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沒說話，只是又喝了口茶。
王董嘆氣：“小墨，不是二叔說你，你那個康養項目……確實有點出格。讓老人罵街？塗鴉？逃課？這傳出去，祁氏的臉往哪擱？”
“所以二老也覺得我做錯了？”祁墨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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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放下茶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
“這是康養項目最新的市場調研報告，基於五十位老人的深度訪談做的。二老可以先看看。”
張董戴上老花鏡，翻開報告。
王董也湊過去看。
報告很厚，圖文並茂。不僅有數據，還有大量老人的原話摘錄：
“我就想找個地方，能痛痛快快罵一句‘他媽的’，不用怕被說不像老人。”（陳伯，73歲）
“子女總說‘爸，您別折騰了，安分點’。但我不折騰，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劉爺爺，7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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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他們感同身受。
“小墨，”張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這些老人……說的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祁墨說，“訪談全程錄音錄像，二老隨時可以查看。”
王董沈默許久，開口：“所以你做這個項目，不是為了標新立異，是……真的想為老人做點事？”
“是，”祁墨點頭，“但也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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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祁氏做了幾十年傳統產業，雖然穩，但增長空間有限。康養產業是未來十年的藍海，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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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我做的這個項目，可能看起來瘋，可能聽起來荒唐。”
“但我想試一試。”
“試一條不一樣的路。”
“一條既能讓祁氏賺錢，又能讓老人活得有尊嚴的路。”
包廂裏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許久，張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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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也點頭：“老祁那一輩，做事求穩。你這一輩，是該有點新想法了。”
祁墨松了口氣：“那周董那邊……”
“周董那邊，我們幫你擋著，”張董擺擺手，“不過小墨，你得答應我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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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一定要做好，”張董看著他，眼神銳利，“不能砸了祁氏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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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時間，五十位老人。
他瘦了一圈，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眼睛很亮。
那種做了有意義的事之後，發自內心的光亮。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看起來只有六十出頭的阿姨，穿著碎花連衣裙，頭發燙得整整齊齊，笑容溫和。
“阿姨您好，我是‘晨曦家園’項目的……”
“我知道，”阿姨笑著打斷他，“陳伯跟我說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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