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後悔嫁給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最後悔嫁給你
不是心軟。
是他在思考，這一步棋，會不會走得太急。
今天祁鴻業的態度，明顯有了松動。如果這個時候發舉報信，反而可能激起老人的逆反心理。
畢竟，祁家最忌諱外人幹涉內政。
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畫面裏，葉呦呦扶著陳伯離開時，那個溫柔的眼神。
那個眼神，和蘇晚太像了。
像到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蘇晚。
如果是蘇晚，那她的目標是什麽？
覆仇？那她現在的做法太溫和了。
救贖？那她未免太聖母了。
葉景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
蘇晚死前的病歷。葉明軒手腕上的疤。葉呦呦回國後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
然後他睜開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蘇晚……”
“或者說，葉呦呦。”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關掉了舉報信界面。
打開另一個文件。
那是一份名單，葉氏集團內部，對葉呦呦不滿的人。
從葉明軒的母親，到幾位叔伯，再到幾個被葉呦呦“診斷”過的表親。
“既然不能從外部擊破……”
他輕聲自語。
“那就從內部，慢慢瓦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名單上第一個號碼。
“二叔公，是我，景琛。關於小姑奶奶最近的一些做法，我有些想法想跟您聊聊……”
深夜十一點，醫院病房。
葉明軒睡了醒，醒了睡。
夢裏還是那些趕不完的deadline，開不完的會。
但每次醒來，都能看見床頭櫃上放著熱粥、水果，還有一張便簽。
第一張是葉呦呦留的：“好好吃飯，別想工作。”
第二張是林小雨留的：“經理讓我告訴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急。”
第三張是祁墨留的：“項目組等你回來。不急。”
他握著那些便簽，看著窗外的夜色。
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糟。
至少，有人在乎他累不累。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他拿起手機，給葉呦呦發了條消息：
葉明軒：小姑奶奶，等我出院，我想做件事。
葉呦呦：什麽事？
葉明軒：我想……去看看蘇晚。
那邊沈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回覆：
葉呦呦：好。我陪你去。
葉明軒看著那五個字，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
他終於有勇氣，面對那個被他害死的女人了。
出院那天，天氣陰得厲害。
葉明軒站在醫院門口，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七天沒踏出病房門，外面的世界好像都變了樣。
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楞著幹什麽？”葉呦呦從身後走過來，扔給他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穿上，風大。”
葉明軒接過外套穿上，袖子有點長，他挽了兩圈。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普通，不是他以前用的那種昂貴的定制香氛。
“車在那邊，”葉呦呦指了指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SUV，“祁墨借的，說比打車舒服。”
兩人上車，車子駛離醫院。
葉明軒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許久才開口：“小姑奶奶……”
“嗯？”
“去看蘇晚之前，我想先去個地方。”
“去哪？”
“我和她……以前住過的房子。”
葉呦呦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後視鏡裏，她看見葉明軒低垂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在哪兒？”
“西郊，梧桐苑。”
車子調轉方向。
梧桐苑，七棟302室。
葉明軒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鑰匙在手裏攥得發燙。
三年了。
自從蘇晚死後，他就再沒回來過。
房子一直空著，物業費、水電費自動從他卡裏扣，但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因為看一眼，就會想起那些他不願意想起的事。
“開門啊，”葉呦呦站在他身後，“站這兒能站出花來？”
葉明軒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擰開。
門推開的一瞬間，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家具都蒙著白布，地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灰。
葉明軒走進去，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客廳的墻上還掛著他和蘇晚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他穿著白色西裝，笑得意氣風發；蘇晚穿著婚紗，眼睛彎成月牙。
那是八年前拍的。
那時他以為，他會愛這個女人一輩子。
葉呦呦跟著走進來，環顧四周。
這是她第一次以“外人”的身份，回到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感覺很奇妙。
像在看一場別人的電影，但每一個鏡頭，都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
“這裏……”葉明軒聲音嘶啞，“還是老樣子。”
他走到沙發邊，掀開白布。
下面的沙發是米色的，靠背上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汙漬。
那是蘇晚孕吐時不小心弄上的。當時他很不高興，說她怎麽這麽不小心。
現在看著那塊汙漬，他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了。
“她懷孕的時候，吐得很厲害，”他輕聲說，“吃什麽吐什麽，瘦了十幾斤。我那時候……還嫌她矯情。”
葉呦呦沒說話。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臺上那盆早已枯死的綠蘿。
那是她懷孕時買的，說綠蘿好養活，還能凈化空氣。她每天都會給它澆水，跟它說話。
後來她流產了，躺在醫院裏，還惦記著這盆綠蘿，讓葉明軒記得澆水。
他答應了。
但一次都沒澆過。
“這盆綠蘿……”葉明軒也走過來，看著那盆枯死的植物，“她很喜歡。死之前還問過……”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因為想起來了，蘇晚問的時候，他正在接一個重要的電話，不耐煩地說了句“死了就死了，一盆破植物”。
後來，綠蘿真的死了。
蘇晚也死了。
葉呦呦彎腰，手指輕輕碰了碰枯黃的葉子。
葉子碎了，簌簌落下。
“葉明軒，”她直起身，看著他，“你知道蘇晚死之前，最後悔什麽嗎？”
葉明軒搖頭。
“最後悔……嫁給你。”
五個字，像五把刀。
葉明軒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墻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是心軟。
是他在思考，這一步棋，會不會走得太急。
今天祁鴻業的態度，明顯有了松動。如果這個時候發舉報信，反而可能激起老人的逆反心理。
畢竟，祁家最忌諱外人幹涉內政。
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畫面裏，葉呦呦扶著陳伯離開時，那個溫柔的眼神。
那個眼神，和蘇晚太像了。
像到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蘇晚。
如果是蘇晚，那她的目標是什麽？
覆仇？那她現在的做法太溫和了。
救贖？那她未免太聖母了。
葉景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
蘇晚死前的病歷。葉明軒手腕上的疤。葉呦呦回國後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
然後他睜開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蘇晚……”
“或者說，葉呦呦。”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關掉了舉報信界面。
打開另一個文件。
那是一份名單，葉氏集團內部，對葉呦呦不滿的人。
從葉明軒的母親，到幾位叔伯，再到幾個被葉呦呦“診斷”過的表親。
“既然不能從外部擊破……”
他輕聲自語。
“那就從內部，慢慢瓦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名單上第一個號碼。
“二叔公，是我，景琛。關於小姑奶奶最近的一些做法，我有些想法想跟您聊聊……”
深夜十一點，醫院病房。
葉明軒睡了醒，醒了睡。
夢裏還是那些趕不完的deadline，開不完的會。
但每次醒來，都能看見床頭櫃上放著熱粥、水果，還有一張便簽。
第一張是葉呦呦留的：“好好吃飯，別想工作。”
第二張是林小雨留的：“經理讓我告訴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急。”
第三張是祁墨留的：“項目組等你回來。不急。”
他握著那些便簽，看著窗外的夜色。
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糟。
至少，有人在乎他累不累。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他拿起手機，給葉呦呦發了條消息：
葉明軒：小姑奶奶，等我出院，我想做件事。
葉呦呦：什麽事？
葉明軒：我想……去看看蘇晚。
那邊沈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回覆：
葉呦呦：好。我陪你去。
葉明軒看著那五個字，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
他終於有勇氣，面對那個被他害死的女人了。
出院那天，天氣陰得厲害。
葉明軒站在醫院門口，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七天沒踏出病房門，外面的世界好像都變了樣。
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楞著幹什麽？”葉呦呦從身後走過來，扔給他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穿上，風大。”
葉明軒接過外套穿上，袖子有點長，他挽了兩圈。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普通，不是他以前用的那種昂貴的定制香氛。
“車在那邊，”葉呦呦指了指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SUV，“祁墨借的，說比打車舒服。”
兩人上車，車子駛離醫院。
葉明軒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許久才開口：“小姑奶奶……”
“嗯？”
“去看蘇晚之前，我想先去個地方。”
“去哪？”
“我和她……以前住過的房子。”
葉呦呦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後視鏡裏，她看見葉明軒低垂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在哪兒？”
“西郊，梧桐苑。”
車子調轉方向。
梧桐苑，七棟302室。
葉明軒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鑰匙在手裏攥得發燙。
三年了。
自從蘇晚死後，他就再沒回來過。
房子一直空著，物業費、水電費自動從他卡裏扣，但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因為看一眼，就會想起那些他不願意想起的事。
“開門啊，”葉呦呦站在他身後，“站這兒能站出花來？”
葉明軒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擰開。
門推開的一瞬間，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家具都蒙著白布，地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灰。
葉明軒走進去，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客廳的墻上還掛著他和蘇晚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他穿著白色西裝，笑得意氣風發；蘇晚穿著婚紗，眼睛彎成月牙。
那是八年前拍的。
那時他以為，他會愛這個女人一輩子。
葉呦呦跟著走進來，環顧四周。
這是她第一次以“外人”的身份，回到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感覺很奇妙。
像在看一場別人的電影，但每一個鏡頭，都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
“這裏……”葉明軒聲音嘶啞，“還是老樣子。”
他走到沙發邊，掀開白布。
下面的沙發是米色的，靠背上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汙漬。
那是蘇晚孕吐時不小心弄上的。當時他很不高興，說她怎麽這麽不小心。
現在看著那塊汙漬，他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了。
“她懷孕的時候，吐得很厲害，”他輕聲說，“吃什麽吐什麽，瘦了十幾斤。我那時候……還嫌她矯情。”
葉呦呦沒說話。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臺上那盆早已枯死的綠蘿。
那是她懷孕時買的，說綠蘿好養活，還能凈化空氣。她每天都會給它澆水，跟它說話。
後來她流產了，躺在醫院裏，還惦記著這盆綠蘿，讓葉明軒記得澆水。
他答應了。
但一次都沒澆過。
“這盆綠蘿……”葉明軒也走過來，看著那盆枯死的植物，“她很喜歡。死之前還問過……”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因為想起來了，蘇晚問的時候，他正在接一個重要的電話，不耐煩地說了句“死了就死了，一盆破植物”。
後來，綠蘿真的死了。
蘇晚也死了。
葉呦呦彎腰，手指輕輕碰了碰枯黃的葉子。
葉子碎了，簌簌落下。
“葉明軒，”她直起身，看著他，“你知道蘇晚死之前，最後悔什麽嗎？”
葉明軒搖頭。
“最後悔……嫁給你。”
五個字，像五把刀。
葉明軒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墻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