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匯報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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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匯報不合格
老人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在滿屋子西裝革履的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祁董事長，”他開口，聲音洪亮，“我能說兩句嗎？”
所有人都看向他。
祁鴻業皺眉：“您是？”
“我叫陳大福，城西老機械廠的退休工人，”陳伯挺直腰板，“也是呦呦丫頭說的……那個項目的‘用戶’。”
他走到葉明軒身邊，拍了拍年輕人的肩。
“小夥子，別慌。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積分系統，我沒太聽懂。”
葉明軒楞楞地看向他。
“但我聽懂了一件事，”陳伯轉向全場，“你們想建個地方，讓老人能痛痛快快地活。”
他頓了頓，眼睛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在座的各位，都有父母吧？有的可能已經不在了，有的可能還健在。”
“你們記不記得，最後一次聽父母說‘我想做什麽’，是什麽時候？”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我兒子在國外，一年回來一次，”陳伯繼續說，“每次回來，都給我帶保健品，帶新衣服，帶錢。我說不要，他說：‘爸，您辛苦一輩子，該享福了。’”
“但他從來沒問過我，我想怎麽享福。”
老人聲音有些哽咽。
“我想去學畫畫，他說‘您那手抖的，別折騰了’。”
“我想去旅游，他說‘您腿腳不好，別亂跑’。”
“我想……我想找個地方，跟一群老哥們兒罵罵街、喝喝酒、說說年輕時的荒唐事。他說：‘爸，您都多大年紀了，註意點形象。’”
陳伯抹了把眼睛。
“所以我每天做什麽？早上起床，去公園溜達，看別人下棋。中午回家，熱個剩飯。下午看電視，看到睡著。晚上……等著兒子打電話。”
“等到了，說兩句‘挺好的’‘沒事’。等不到，就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就是我的‘享福’。”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剛才這位董事問，”陳伯看向那位白發董事，“子女拿到父母的‘快樂報告’，會不會施壓？”
他笑了，笑容苦澀。
“董事，您知道嗎？我們這些老東西，早就習慣了被施壓。”
“施壓要我們健康，施壓要我們別添麻煩，施壓要我們……活得像個‘合格’的老人。”
“但你們那個積分系統，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他看向葉明軒。
“一個讓子女看見我們真實樣子的機會。”
“看見我們也會罵人，也會任性，也會想做一些‘沒用’的事。”
“看見我們……除了是他們的父母，還是個人。”
葉明軒眼眶紅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做的那些調研、那些分析，那些自以為“深入”的用戶洞察……
其實都浮在表面。
真正的痛點，在這裏。
在陳伯渾濁的眼睛裏，在他顫抖的聲音裏，在他七十三歲人生裏，那些不被看見的渴望裏。
“祁董事長，”陳伯轉向祁鴻業，深深鞠了一躬，“我這輩子沒求過人。”
“但今天，我求您一件事。”
“給這個項目一個機會。”
“給我們這些老東西……一個能喘口氣的地方。”
他說完，直起身。
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歷經風霜卻不肯倒下的老樹。
會議室裏，久久無聲。
祁鴻業看著眼前這個老人，看著他那雙真誠到近乎哀求的眼睛，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
那個一輩子嚴肅、一輩子克己、一輩子沒說過一句“我想”的男人。
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鴻業啊……我好像……從沒為自己活過。”
那時他不理解。
現在，看著陳伯，他忽然有點懂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祁家的家主，是祁氏的董事長，他必須理智，必須冷靜，必須考慮利益。
“陳先生，”他開口，聲音平穩，“您的想法我理解了。但這個項目涉及數億投資，不能只憑一腔熱血。”
他看向葉明軒。
“葉顧問，你的匯報……不合格。”
葉明軒臉色一白。
“但是，”祁鴻業話鋒一轉，“陳先生的話，讓我意識到一件事：我們或許過於看重數據和模型，忽略了項目最本質的東西——人。”
他頓了頓。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周時間。帶著你的團隊，去深入訪談至少五十位像陳伯這樣的老人。把他們的真實需求、真實痛點、真實渴望，做成一份報告。”
“如果那份報告能說服我，市場模塊還讓你負責。”
“如果不能……”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葉明軒喉嚨發緊，重重點頭：“謝謝董事長！我一定做到！”
祁鴻業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然後看向祁墨：“祁總，項目繼續推進。但下次匯報，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不專業的場面。”
祁墨站起身：“明白。”
“散會。”
人群開始離場。
葉明軒站在原地，看著陳伯被葉呦呦扶著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
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不是絕望。
是……希望。
會議室外走廊。
祁鴻業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祁墨和葉呦呦。
“葉小姐，”他看著葉呦呦，“你今天帶陳先生來，是故意的？”
葉呦呦點頭：“是。”
“為什麽？”
“因為我想讓您看見，”葉呦呦直視他，“這個項目要服務的，不是財報上的數字，不是董事會的票數，是活生生的人。”
祁鴻業沈默了幾秒。
“你很聰明，”他說，“知道打感情牌。”
“這不是感情牌，”葉呦呦搖頭，“這是事實牌。祁董事長，您經營企業幾十年，應該比我更清楚，所有偉大的商業模式，最終都是為人服務的。”
祁鴻業看著她，眼神覆雜。
這個女孩，時而瘋癲，時而犀利，時而又透徹得可怕。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有過這樣的銳氣。
但後來，被責任磨平了。
“三個月，”他突然說，“你還有兩個半月。”
“如果到那時，這個項目還是今天這種水平……”
他沒說完，但葉呦呦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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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在滿屋子西裝革履的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祁董事長，”他開口，聲音洪亮，“我能說兩句嗎？”
所有人都看向他。
祁鴻業皺眉：“您是？”
“我叫陳大福，城西老機械廠的退休工人，”陳伯挺直腰板，“也是呦呦丫頭說的……那個項目的‘用戶’。”
他走到葉明軒身邊，拍了拍年輕人的肩。
“小夥子，別慌。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積分系統，我沒太聽懂。”
葉明軒楞楞地看向他。
“但我聽懂了一件事，”陳伯轉向全場，“你們想建個地方，讓老人能痛痛快快地活。”
他頓了頓，眼睛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在座的各位，都有父母吧？有的可能已經不在了，有的可能還健在。”
“你們記不記得，最後一次聽父母說‘我想做什麽’，是什麽時候？”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我兒子在國外，一年回來一次，”陳伯繼續說，“每次回來，都給我帶保健品，帶新衣服，帶錢。我說不要，他說：‘爸，您辛苦一輩子，該享福了。’”
“但他從來沒問過我，我想怎麽享福。”
老人聲音有些哽咽。
“我想去學畫畫，他說‘您那手抖的，別折騰了’。”
“我想去旅游，他說‘您腿腳不好，別亂跑’。”
“我想……我想找個地方，跟一群老哥們兒罵罵街、喝喝酒、說說年輕時的荒唐事。他說：‘爸，您都多大年紀了，註意點形象。’”
陳伯抹了把眼睛。
“所以我每天做什麽？早上起床，去公園溜達，看別人下棋。中午回家，熱個剩飯。下午看電視，看到睡著。晚上……等著兒子打電話。”
“等到了，說兩句‘挺好的’‘沒事’。等不到，就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就是我的‘享福’。”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剛才這位董事問，”陳伯看向那位白發董事，“子女拿到父母的‘快樂報告’，會不會施壓？”
他笑了，笑容苦澀。
“董事，您知道嗎？我們這些老東西，早就習慣了被施壓。”
“施壓要我們健康，施壓要我們別添麻煩，施壓要我們……活得像個‘合格’的老人。”
“但你們那個積分系統，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他看向葉明軒。
“一個讓子女看見我們真實樣子的機會。”
“看見我們也會罵人，也會任性，也會想做一些‘沒用’的事。”
“看見我們……除了是他們的父母，還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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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自己做的那些調研、那些分析，那些自以為“深入”的用戶洞察……
其實都浮在表面。
真正的痛點，在這裏。
在陳伯渾濁的眼睛裏，在他顫抖的聲音裏，在他七十三歲人生裏，那些不被看見的渴望裏。
“祁董事長，”陳伯轉向祁鴻業，深深鞠了一躬，“我這輩子沒求過人。”
“但今天，我求您一件事。”
“給這個項目一個機會。”
“給我們這些老東西……一個能喘口氣的地方。”
他說完，直起身。
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歷經風霜卻不肯倒下的老樹。
會議室裏，久久無聲。
祁鴻業看著眼前這個老人，看著他那雙真誠到近乎哀求的眼睛，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
那個一輩子嚴肅、一輩子克己、一輩子沒說過一句“我想”的男人。
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鴻業啊……我好像……從沒為自己活過。”
那時他不理解。
現在，看著陳伯，他忽然有點懂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祁家的家主，是祁氏的董事長，他必須理智，必須冷靜，必須考慮利益。
“陳先生，”他開口，聲音平穩，“您的想法我理解了。但這個項目涉及數億投資，不能只憑一腔熱血。”
他看向葉明軒。
“葉顧問，你的匯報……不合格。”
葉明軒臉色一白。
“但是，”祁鴻業話鋒一轉，“陳先生的話，讓我意識到一件事：我們或許過於看重數據和模型，忽略了項目最本質的東西——人。”
他頓了頓。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周時間。帶著你的團隊，去深入訪談至少五十位像陳伯這樣的老人。把他們的真實需求、真實痛點、真實渴望，做成一份報告。”
“如果那份報告能說服我，市場模塊還讓你負責。”
“如果不能……”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葉明軒喉嚨發緊，重重點頭：“謝謝董事長！我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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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向祁墨：“祁總，項目繼續推進。但下次匯報，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不專業的場面。”
祁墨站起身：“明白。”
“散會。”
人群開始離場。
葉明軒站在原地，看著陳伯被葉呦呦扶著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
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不是絕望。
是……希望。
會議室外走廊。
祁鴻業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祁墨和葉呦呦。
“葉小姐，”他看著葉呦呦，“你今天帶陳先生來，是故意的？”
葉呦呦點頭：“是。”
“為什麽？”
“因為我想讓您看見，”葉呦呦直視他，“這個項目要服務的，不是財報上的數字，不是董事會的票數，是活生生的人。”
祁鴻業沈默了幾秒。
“你很聰明，”他說，“知道打感情牌。”
“這不是感情牌，”葉呦呦搖頭，“這是事實牌。祁董事長，您經營企業幾十年，應該比我更清楚，所有偉大的商業模式，最終都是為人服務的。”
祁鴻業看著她，眼神覆雜。
這個女孩，時而瘋癲，時而犀利，時而又透徹得可怕。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有過這樣的銳氣。
但後來，被責任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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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到那時，這個項目還是今天這種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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