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是瘋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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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是瘋得可以
“祁墨，”她擡頭看他，“你建這個，是為了什麽？”
祁墨楞了一下：“為了滿足市場需求。老齡化社會，高端康養是藍海。”
“不對，”葉呦呦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你建這個，是為了賺錢。為了財報好看，為了股東滿意，為了證明祁氏又開拓了一個成功的新業務。”
她說得直白，祁墨也沒否認。
“商業項目，盈利是首要目標。”
“但我想做的不一樣，”葉呦呦看著他，“我想做一個……不主要為了賺錢的項目。”
祁墨挑眉：“那為了什麽？”
“為了證明一件事，”葉呦呦走到荒地中央，張開雙臂，“證明人老了，也可以活得不像個‘老人’。”
她轉身，眼睛亮得驚人。
“我不要那種標準的、安全的、符合社會期待的養老院。”
“我要一個……‘老年叛逆者收容所’。”
祁墨看著她：“具體點。”
“具體就是……”葉呦呦開始踱步，語速越來越快，“這裏要有個塗鴉墻，專門給老人發洩情緒。可以罵兒女不孝，可以罵社會不公，可以罵自己老了不中用。每周刷新一次，隨便畫。”
“要有間‘懺悔室’，但和教堂那種不一樣。這裏是讓你坦白年輕時幹過的缺德事，說完有人給你鼓掌，說‘幹得漂亮，至少你活過’。”
“要有門課叫‘無用之學’，教你怎麽把時間浪費得理直氣壯。比如盯著螞蟻搬家一整天，比如把落葉拼成一幅畫，比如學會發呆三小時不覺得愧疚。”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看著祁墨。
“祁墨，你知道現在的老人最缺什麽嗎？”
祁墨搖頭。
“缺‘被允許’。”
葉呦呦聲音低下來。
“社會不允許他們任性，兒女不允許他們添麻煩，連他們自己都不允許自己‘不像個老人’。”
“但憑什麽？”
“憑什麽人活到七十歲，就必須慈眉善目、寬容大度、看淡一切？”
“我就想看到一個老太太穿著皮夾克騎機車，就想看到一個老頭子組樂隊唱死亡金屬，就想看到一群老頭老太太聚眾打游戲、追星、為CP吵架。”
她走到祁墨面前，仰頭看著他。
“這個項目，我想叫它‘第二青春期療養基地’。”
祁墨沈默了很久。
風卷起塵土，在他腳邊打著旋。
然後他開口：“預算會增加30%。”
“我知道。”
“投資回報周期會延長至少五年。”
“嗯。”
“股東會反對。”
“所以呢？”葉呦呦歪頭，“祁總怕了？”
祁墨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深得像海。
“不怕，”他說，“我只是在想，要怎麽說服他們。”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李秘書，通知所有股東，下午三點開緊急視頻會議。”
“議題：康養項目方向重大調整。”
“另外，把未來三年的盈利預期……下調40%。”
他掛了電話，看向葉呦呦。
“滿意了？”
葉呦呦笑了：“祁墨，你這人……”
“真是瘋得可以。”
“彼此彼此。”
葉氏集團，市場部辦公區。
下午三點，葉明軒迎來了入職後的第一個真正挑戰。
部門經理把他叫到辦公室，遞給他一沓資料。
“這是下季度要推廣的新產品，‘智能健康手環’，”經理說，“競品分析、市場調研、用戶畫像這些基礎資料都在裏面。你這周的任務是寫一份初步的推廣方案，下周一交。”
葉明軒接過那沓至少有五十頁的資料，楞了一下：“我一個人做？”
“不然呢？”經理挑眉，“市場部每個人都是獨立負責項目。林小雨比你早來三個月，已經獨立完成兩個項目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經理打斷他，“葉明軒，我知道你以前是副總。但在這裏，你就是個普通員工。要麽做，要麽走。”
話說得很直白。
葉明軒握緊資料，點頭：“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他翻開那沓資料。
第一頁是競品分析，密密麻麻的表格，對比了市面上七款同類產品的功能、價格、銷量、用戶評價。
他看得頭暈。
以前這些報告都是下屬做好，摘要成兩三頁，他才看。
現在他要自己從零開始分析。
他打開Excel，試著做表格。但函數不熟，格式調不好，一個簡單的數據對比做了兩小時，還是亂七八糟。
鄰座的林小雨探頭看了一眼，小聲說：“你用數據透視表啊，快很多。”
“數據透視表……怎麽用？”
林小雨驚訝：“你沒用過？”
葉明軒搖頭。
他以前只需要說“給我做個數據分析”，自然有人做好。
林小雨嘆了口氣，站起身：“過來，我教你。”
她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先選數據區域，點這個，然後拖拽字段……看，這樣就自動匯總了。”
屏幕上的數據瞬間變得清晰有序。
葉明軒看著，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白癡。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連最基本的辦公軟件都用不好。
“謝謝你，”他聲音幹澀，“我……我太沒用了。”
“別這麽說，”林小雨拍拍他的肩，“每個人都是從不會到會的。我剛來時連PPT都做不好，被經理罵哭過呢。”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加油啊，葉明軒。我相信你能行。”
說完她就回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葉明軒坐在那裏，看著屏幕上那個終於做好的數據透視表，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點開資料。
一頁一頁看。
一行一行讀。
遇到不懂的術語，就上網查。
看到覆雜的圖表，就截圖問林小雨。
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辦公室裏的人漸漸走光，只剩下他一個人。
燈光明亮，鍵盤聲噠噠作響。
他做了十三頁筆記，畫了五個思維導圖，寫了三版推廣思路，又全部推翻。
九點，手機震動。
是葉呦呦的消息：
小姑奶奶：還沒下班？
葉明軒：在寫方案。
小姑奶奶：吃飯了嗎？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連午飯都沒吃。
葉明軒：忘了。
小姑奶奶：地址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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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楞了一下：“為了滿足市場需求。老齡化社會，高端康養是藍海。”
“不對，”葉呦呦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你建這個，是為了賺錢。為了財報好看，為了股東滿意，為了證明祁氏又開拓了一個成功的新業務。”
她說得直白，祁墨也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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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做的不一樣，”葉呦呦看著他，“我想做一個……不主要為了賺錢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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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看著她：“具體點。”
“具體就是……”葉呦呦開始踱步，語速越來越快，“這裏要有個塗鴉墻，專門給老人發洩情緒。可以罵兒女不孝，可以罵社會不公，可以罵自己老了不中用。每周刷新一次，隨便畫。”
“要有間‘懺悔室’，但和教堂那種不一樣。這裏是讓你坦白年輕時幹過的缺德事，說完有人給你鼓掌，說‘幹得漂亮，至少你活過’。”
“要有門課叫‘無用之學’，教你怎麽把時間浪費得理直氣壯。比如盯著螞蟻搬家一整天，比如把落葉拼成一幅畫，比如學會發呆三小時不覺得愧疚。”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看著祁墨。
“祁墨，你知道現在的老人最缺什麽嗎？”
祁墨搖頭。
“缺‘被允許’。”
葉呦呦聲音低下來。
“社會不允許他們任性，兒女不允許他們添麻煩，連他們自己都不允許自己‘不像個老人’。”
“但憑什麽？”
“憑什麽人活到七十歲，就必須慈眉善目、寬容大度、看淡一切？”
“我就想看到一個老太太穿著皮夾克騎機車，就想看到一個老頭子組樂隊唱死亡金屬，就想看到一群老頭老太太聚眾打游戲、追星、為CP吵架。”
她走到祁墨面前，仰頭看著他。
“這個項目，我想叫它‘第二青春期療養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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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葉呦呦歪頭，“祁總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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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軒接過那沓至少有五十頁的資料，楞了一下：“我一個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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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沒什麽可是，”經理打斷他，“葉明軒，我知道你以前是副總。但在這裏，你就是個普通員工。要麽做，要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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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驚訝：“你沒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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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軒坐在那裏，看著屏幕上那個終於做好的數據透視表，發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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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辦公室裏的人漸漸走光，只剩下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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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十三頁筆記，畫了五個思維導圖，寫了三版推廣思路，又全部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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