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賬號被鎖定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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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賬號被鎖定十分鐘
許久，祁墨說：
“我在乎。”
三個字。
說得又輕又穩。
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葉呦呦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扭開頭，看向窗外。
“祁墨，”她說，“你這個人……”
“真是討厭。”
祁墨沒說話。
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車子駛出城區，開向城西的開發區。
那裏，一個全新的、可能會顛覆傳統養老模式的項目，即將開始。
而車裏的兩個人。一個死過一次的瘋子。
一個活得像個機器的天才。
兩個極端。
卻奇異地，在同一條路上。
葉家老宅，三樓書房。
葉景琛站在窗前，看著那輛深灰色沃爾沃駛出大門，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他手裏握著一份剛剛收到的調查報告。
關於葉呦呦。
報告很厚，但結論很簡單：
查無此人。
她在國外“療養”的二十年，沒有任何就醫記錄、居住記錄、消費記錄。
像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而更詭異的是……
報告最後一頁附了一張照片。
是昨天宴會現場的偷拍。
照片裏，葉呦呦正側身和葉明軒說話。
那個角度，那個眼神，那個微微抿唇的小動作……
和兩年前死去的蘇晚，一模一樣。
葉景琛盯著那張照片，眼神越來越深。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他低聲說，“蘇晚。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包括她死前……最後見過誰。”
掛掉電話後，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放著一個舊相框。
相框裏是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笑得溫柔。
那是他母親。
那個到死都沒能進葉家大門的、身份低微的女人。
他輕輕撫過照片。
“媽，”他輕聲說，“如果這個家真的要變天……”
“那我得趕在所有人前面。”
“抓住那把，能掀翻天的刀。”
他合上抽屜，轉身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
但他眼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葉明軒人生中第一次參加“新員工培訓”，坐在第三會議室最後一排，感覺自己像個混進小學課堂的大學生。
培訓講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姓陳，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語速極快。PPT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從公司發展史講到企業文化，從考勤制度講到報銷流程。
旁邊林小雨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移動，唰唰作響。
葉明軒低頭看自己面前空白的本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筆。
“接下來講OA系統使用規範，”陳講師敲了敲白板，“所有人都要註意聽，這個月底前要完成線上考試，不合格的扣績效分。”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林小雨湊過來小聲說：“這個特別難，我考了三次才過。回頭我把題庫發你，你提前背。”
葉明軒點頭：“謝謝。”
他其實不太明白，一個辦公系統能有多難。
直到陳講師開始演示。
“登錄後點這裏，點這裏，註意這個下拉菜單要選‘二級審批’，然後附件上傳必須在5M以內，格式只能是PDF或者Word，命名規則是‘日期+部門+姓名+事項’……”
屏幕上鼠標飛快移動，菜單層層疊疊。
葉明軒看著，忽然覺得頭有點暈。
他以前從不用這些。
所有文件都是秘書整理好，送到他桌上。他只需要簽個字，或者口頭說一句“通過”。
至於怎麽上傳、怎麽流轉、怎麽歸檔……
那都是下面的人該操心的事。
“葉明軒，”陳講師忽然點名，“你來操作一下，給大家演示怎麽提交一個請假申請。”
全會議室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葉明軒僵住。
他站起來，走到前面的電腦前。屏幕上的OA系統界面陌生得像外星文字。
他握著鼠標，光標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移動。
點開“人事管理”？
不對。
“流程中心”？
也不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有人開始偷笑。
“葉總以前從來沒自己操作過吧？”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正常，人家以前是副總，這些事哪需要親自動手。”
“現在可不一樣咯……”
葉明軒額頭冒出細汗。
他點開一個又一個菜單，每次都是錯的。系統彈出紅色提示框：“您沒有權限訪問此功能”或“請填寫必填項”。
陳講師皺起眉頭：“行了，你回去坐下吧。林小雨，你來演示。”
葉明軒默默走回座位，垂著眼，不敢看任何人。
林小雨操作得行雲流水，兩分鐘就提交成功。陳講師點點頭：“看到沒有？這才是標準流程。葉明軒，你下班後留下來，我單獨教你。”
培訓結束後，人群散去。
林小雨拍拍他的肩：“別難過，我剛來時也不會。多練幾次就好了。”
她塞給他一個U盤：“題庫在裏面，回家好好背。”
葉明軒握著那個小小的U盤，喉嚨發緊：“……謝謝。”
“客氣啥，”林小雨笑了笑，“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忙應該的。”
她走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葉明軒獨自坐在會議室裏，對著電腦屏幕，一遍遍練習。
請假申請、報銷單、會議室預約、用車申請……
每個流程都有三四個分支選項，每個選項背後又有不同的審批路徑。
錯一次，系統就彈出警告。
錯五次，賬號被鎖定十分鐘。
他像個第一次接觸智能手機的老人，笨拙又狼狽。
城西開發區，康養項目地塊。
葉呦呦站在一片空曠的工地上，風吹起她的長發。
眼前是剛剛完成拆遷的荒地，遠處能看到未完工的高樓骨架。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建材的味道。
祁墨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項目規劃圖。
“計劃建三棟主樓，一棟醫療康覆中心，一棟文娛活動中心，一棟生活公寓。”他指著圖紙，“配套設施包括餐廳、健身房、圖書館、小劇場。”
很標準。
也很無聊。
葉呦呦沒接圖紙，而是蹲下來，抓起一把土。
土很幹，在指縫裏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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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祁墨說：
“我在乎。”
三個字。
說得又輕又穩。
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葉呦呦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扭開頭，看向窗外。
“祁墨，”她說，“你這個人……”
“真是討厭。”
祁墨沒說話。
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車子駛出城區，開向城西的開發區。
那裏，一個全新的、可能會顛覆傳統養老模式的項目，即將開始。
而車裏的兩個人。一個死過一次的瘋子。
一個活得像個機器的天才。
兩個極端。
卻奇異地，在同一條路上。
葉家老宅，三樓書房。
葉景琛站在窗前，看著那輛深灰色沃爾沃駛出大門，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他手裏握著一份剛剛收到的調查報告。
關於葉呦呦。
報告很厚，但結論很簡單：
查無此人。
她在國外“療養”的二十年，沒有任何就醫記錄、居住記錄、消費記錄。
像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而更詭異的是……
報告最後一頁附了一張照片。
是昨天宴會現場的偷拍。
照片裏，葉呦呦正側身和葉明軒說話。
那個角度，那個眼神，那個微微抿唇的小動作……
和兩年前死去的蘇晚，一模一樣。
葉景琛盯著那張照片，眼神越來越深。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他低聲說，“蘇晚。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包括她死前……最後見過誰。”
掛掉電話後，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放著一個舊相框。
相框裏是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笑得溫柔。
那是他母親。
那個到死都沒能進葉家大門的、身份低微的女人。
他輕輕撫過照片。
“媽，”他輕聲說，“如果這個家真的要變天……”
“那我得趕在所有人前面。”
“抓住那把，能掀翻天的刀。”
他合上抽屜，轉身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
但他眼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葉明軒人生中第一次參加“新員工培訓”，坐在第三會議室最後一排，感覺自己像個混進小學課堂的大學生。
培訓講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姓陳，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語速極快。PPT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從公司發展史講到企業文化，從考勤制度講到報銷流程。
旁邊林小雨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移動，唰唰作響。
葉明軒低頭看自己面前空白的本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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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湊過來小聲說：“這個特別難，我考了三次才過。回頭我把題庫發你，你提前背。”
葉明軒點頭：“謝謝。”
他其實不太明白，一個辦公系統能有多難。
直到陳講師開始演示。
“登錄後點這裏，點這裏，註意這個下拉菜單要選‘二級審批’，然後附件上傳必須在5M以內，格式只能是PDF或者Word，命名規則是‘日期+部門+姓名+事項’……”
屏幕上鼠標飛快移動，菜單層層疊疊。
葉明軒看著，忽然覺得頭有點暈。
他以前從不用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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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下面的人該操心的事。
“葉明軒，”陳講師忽然點名，“你來操作一下，給大家演示怎麽提交一個請假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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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鼠標，光標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移動。
點開“人事管理”？
不對。
“流程中心”？
也不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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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總以前從來沒自己操作過吧？”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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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一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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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講師皺起眉頭：“行了，你回去坐下吧。林小雨，你來演示。”
葉明軒默默走回座位，垂著眼，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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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結束後，人群散去。
林小雨拍拍他的肩：“別難過，我剛來時也不會。多練幾次就好了。”
她塞給他一個U盤：“題庫在裏面，回家好好背。”
葉明軒握著那個小小的U盤，喉嚨發緊：“……謝謝。”
“客氣啥，”林小雨笑了笑，“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忙應該的。”
她走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葉明軒獨自坐在會議室裏，對著電腦屏幕，一遍遍練習。
請假申請、報銷單、會議室預約、用車申請……
每個流程都有三四個分支選項，每個選項背後又有不同的審批路徑。
錯一次，系統就彈出警告。
錯五次，賬號被鎖定十分鐘。
他像個第一次接觸智能手機的老人，笨拙又狼狽。
城西開發區，康養項目地塊。
葉呦呦站在一片空曠的工地上，風吹起她的長發。
眼前是剛剛完成拆遷的荒地，遠處能看到未完工的高樓骨架。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建材的味道。
祁墨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項目規劃圖。
“計劃建三棟主樓，一棟醫療康覆中心，一棟文娛活動中心，一棟生活公寓。”他指著圖紙，“配套設施包括餐廳、健身房、圖書館、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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