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用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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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用命換來的
站在窗前，看著那棵梧桐樹，看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
“系統，這個人……”
“可能會成為我這場‘治愈手術’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第二天早上8：5O。
葉明軒站在擁擠的地鐵車廂裏，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人間真實”。
四周是趕著上班的年輕人，戴著耳機刷手機的中年人，拎著菜籃子的老人。
空氣裏混雜著早餐包子的味道、汗味、香水味。
他被擠在角落，昂貴的襯衫皺成一團，精心打理的發型也被蹭亂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費力地掏出來看，是市場部經理發來的消息：
經理：葉明軒，九點整到公司，今天有新員工培訓，別遲到。
他盯著那個名字。
葉明軒。
不是“葉總”，不是“葉少”，就是葉明軒。
像任何一個普通員工一樣。
他打字回覆：好的。
剛發出去，地鐵到站，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出。
他被裹挾著下了車，跟著人流走向出口。
陽光刺眼。
他瞇起眼，看著眼前這座熟悉的城市，忽然覺得陌生。
以前他都是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外面。
現在他站在人群裏，成為“外面”的一部分。
手機又震。
這次是葉呦呦：
小姑奶奶：到公司了嗎？今天培訓好好聽，晚上我要抽查筆記。
後面跟了個微笑表情。
葉明軒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忽然想起昨晚，他對著鏡子說了一百遍“對不起”。
說到最後，嗓子啞了，眼睛腫了，但心裏某個地方……
好像松了一點。
像一塊壓了太久的大石頭，被撬開了一道縫。
他打字回覆：
葉明軒：剛到。小姑奶奶，昨晚……
他停頓，刪掉，重寫：
葉明軒：謝謝。
發出去後，他自己都楞了。
他居然對那個把他扔到這種境地的“瘋子”說謝謝。
而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
小姑奶奶：不客氣。好好活著，大侄孫。活著才能贖罪。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走進葉氏集團大廈。
這一次，不是走總裁專用通道。
是走員工通道。
刷卡，進閘機，等電梯。
電梯門打開時，裏面已經站了幾個同事。
見他進來，有人認出他，眼神驚訝，然後迅速移開，假裝沒看見。
他走進去，站在角落。
電梯緩緩上升。
鏡面墻壁映出他的臉：憔悴，眼下有青黑，但眼神……似乎比昨天清明了一點。
到十二樓，市場部。
他走進去，找到自己的工位——角落裏最不起眼的一個格子間。
剛坐下，鄰座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探頭過來，小聲說：“你是……葉明軒？”
他點頭。
女孩眼睛一亮：“哇，真的是你！我聽說你調來我們部門了，還以為他們開玩笑呢！”
她伸出手，笑容真誠：“我叫林小雨，比你早來三個月，算是你前輩啦！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葉明軒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
指甲剪得很幹凈，沒有做美甲，指關節處有常年寫字留下的薄繭。
他遲疑了一下，握住。
“謝謝，”他說，“請多關照。”
林小雨笑得更開心了：“不客氣！對了，九點半培訓在第三會議室，別走錯啊！”
她說完就轉回去繼續工作了，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葉明軒坐在工位上，看著面前那臺老舊的臺式電腦，看著桌上那盆小小的綠蘿，看著周圍那些埋頭工作的陌生人。
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有那麽糟。
至少這裏沒人知道他是“葉家長孫”。
至少這裏沒人會用那種虛假的恭敬眼神看他。
至少這裏……
他可以只是葉明軒。
一個需要從頭學起的、普通的市場部員工。
他打開電腦，登錄系統，找到新員工培訓資料。
開始看。
一字一句，看得很認真。
像個第一次上學的小學生。
九點整，葉家老宅門口。
祁墨的車準時停在大門外。
不是那輛常坐的黑色邁巴赫，而是一輛低調的深灰色沃爾沃。
他靠在車邊，一身休閑裝。
淺灰色針織衫，深色長褲，連眼鏡都換了副細框的，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至少五歲。
葉呦呦走出來時，挑了挑眉。
“祁總今天走學院風？”
“顧問說要有趣，”祁墨拉開車門，“我想先從穿著開始。”
葉呦呦笑了，鉆進副駕駛。
車裏很幹凈，有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中控臺上放著一盒新的桂花糕，包裝還是那家老字號。
“順路買的？”她拿起盒子。
“不是，”祁墨系好安全帶，“特意繞了十五分鐘。”
葉呦呦轉頭看他：“祁墨，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直球’打法，很容易讓人招架不住？”
祁墨啟動車子，目視前方：“不知道。沒試過。”
“以前沒追過女孩子？”
“沒有。”
“為什麽？”
“沒時間，也沒興趣。”
“那對我有興趣了？”
車子恰好紅燈停下。
祁墨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葉呦呦，”他說得很認真，“我不是對你有興趣。”
“我是對你這個人感到好奇。”
“好奇你為什麽會活得……這麽自由。”
葉呦呦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自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祁墨，你知不知道，我這種‘自由’是怎麽來的？”
“怎麽來的？”
“是用命換來的。”
她說得很輕，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明白，規矩、體面、別人的眼光，都是狗屁。”
“只有活著，只有痛快地活著，才是真的。”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
祁墨沈默了很久，久到葉呦呦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
然後他開口：
“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死的那次……”他頓了頓，“疼嗎？”
葉呦呦手指微微一顫。
她轉過頭，看著祁墨的側臉。
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疼啊，”她輕聲說，“疼得要死。”
“但更疼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是發現沒人會在乎你疼不疼。”
車裏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的低聲嗡鳴，和窗外模糊的車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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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成為我這場‘治愈手術’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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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軒站在擁擠的地鐵車廂裏，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人間真實”。
四周是趕著上班的年輕人，戴著耳機刷手機的中年人，拎著菜籃子的老人。
空氣裏混雜著早餐包子的味道、汗味、香水味。
他被擠在角落，昂貴的襯衫皺成一團，精心打理的發型也被蹭亂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費力地掏出來看，是市場部經理發來的消息：
經理：葉明軒，九點整到公司，今天有新員工培訓，別遲到。
他盯著那個名字。
葉明軒。
不是“葉總”，不是“葉少”，就是葉明軒。
像任何一個普通員工一樣。
他打字回覆：好的。
剛發出去，地鐵到站，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出。
他被裹挾著下了車，跟著人流走向出口。
陽光刺眼。
他瞇起眼，看著眼前這座熟悉的城市，忽然覺得陌生。
以前他都是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外面。
現在他站在人群裏，成為“外面”的一部分。
手機又震。
這次是葉呦呦：
小姑奶奶：到公司了嗎？今天培訓好好聽，晚上我要抽查筆記。
後面跟了個微笑表情。
葉明軒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忽然想起昨晚，他對著鏡子說了一百遍“對不起”。
說到最後，嗓子啞了，眼睛腫了，但心裏某個地方……
好像松了一點。
像一塊壓了太久的大石頭，被撬開了一道縫。
他打字回覆：
葉明軒：剛到。小姑奶奶，昨晚……
他停頓，刪掉，重寫：
葉明軒：謝謝。
發出去後，他自己都楞了。
他居然對那個把他扔到這種境地的“瘋子”說謝謝。
而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
小姑奶奶：不客氣。好好活著，大侄孫。活著才能贖罪。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走進葉氏集團大廈。
這一次，不是走總裁專用通道。
是走員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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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進來，有人認出他，眼神驚訝，然後迅速移開，假裝沒看見。
他走進去，站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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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墻壁映出他的臉：憔悴，眼下有青黑，但眼神……似乎比昨天清明了一點。
到十二樓，市場部。
他走進去，找到自己的工位——角落裏最不起眼的一個格子間。
剛坐下，鄰座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探頭過來，小聲說：“你是……葉明軒？”
他點頭。
女孩眼睛一亮：“哇，真的是你！我聽說你調來我們部門了，還以為他們開玩笑呢！”
她伸出手，笑容真誠：“我叫林小雨，比你早來三個月，算是你前輩啦！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葉明軒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
指甲剪得很幹凈，沒有做美甲，指關節處有常年寫字留下的薄繭。
他遲疑了一下，握住。
“謝謝，”他說，“請多關照。”
林小雨笑得更開心了：“不客氣！對了，九點半培訓在第三會議室，別走錯啊！”
她說完就轉回去繼續工作了，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葉明軒坐在工位上，看著面前那臺老舊的臺式電腦，看著桌上那盆小小的綠蘿，看著周圍那些埋頭工作的陌生人。
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有那麽糟。
至少這裏沒人知道他是“葉家長孫”。
至少這裏沒人會用那種虛假的恭敬眼神看他。
至少這裏……
他可以只是葉明軒。
一個需要從頭學起的、普通的市場部員工。
他打開電腦，登錄系統，找到新員工培訓資料。
開始看。
一字一句，看得很認真。
像個第一次上學的小學生。
九點整，葉家老宅門口。
祁墨的車準時停在大門外。
不是那輛常坐的黑色邁巴赫，而是一輛低調的深灰色沃爾沃。
他靠在車邊，一身休閑裝。
淺灰色針織衫，深色長褲，連眼鏡都換了副細框的，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至少五歲。
葉呦呦走出來時，挑了挑眉。
“祁總今天走學院風？”
“顧問說要有趣，”祁墨拉開車門，“我想先從穿著開始。”
葉呦呦笑了，鉆進副駕駛。
車裏很幹凈，有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中控臺上放著一盒新的桂花糕，包裝還是那家老字號。
“順路買的？”她拿起盒子。
“不是，”祁墨系好安全帶，“特意繞了十五分鐘。”
葉呦呦轉頭看他：“祁墨，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直球’打法，很容易讓人招架不住？”
祁墨啟動車子，目視前方：“不知道。沒試過。”
“以前沒追過女孩子？”
“沒有。”
“為什麽？”
“沒時間，也沒興趣。”
“那對我有興趣了？”
車子恰好紅燈停下。
祁墨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葉呦呦，”他說得很認真，“我不是對你有興趣。”
“我是對你這個人感到好奇。”
“好奇你為什麽會活得……這麽自由。”
葉呦呦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自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祁墨，你知不知道，我這種‘自由’是怎麽來的？”
“怎麽來的？”
“是用命換來的。”
她說得很輕，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明白，規矩、體面、別人的眼光，都是狗屁。”
“只有活著，只有痛快地活著，才是真的。”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
祁墨沈默了很久，久到葉呦呦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
然後他開口：
“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死的那次……”他頓了頓，“疼嗎？”
葉呦呦手指微微一顫。
她轉過頭，看著祁墨的側臉。
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疼啊，”她輕聲說，“疼得要死。”
“但更疼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是發現沒人會在乎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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