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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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以她死了
葉明軒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像是盯著什麽會咬人的怪物。
“搬出去？”他聲音發幹，“小姑奶奶，我是葉家長孫，住在主宅是規矩……”
“規矩？”葉呦呦打斷他，笑容溫溫柔柔，“我就是來改規矩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湧進來，照亮房間裏那些“不正常”的擺設。
墻角的沙袋，滿地的顏料，書架上塞著的不是經濟周刊，而是《變態心理學》《創傷與覆原》《如何優雅地發瘋》。
“葉明軒，你知道為什麽你三十歲了還像個巨嬰嗎？”她回頭，眼神平靜。
“因為你從來沒真正離開過這個家。這個家給你提供一切：身份、地位、錢，甚至幫你擦屁股。”
她走回來，俯身撿起地上那份文件夾，翻開最後一頁。
“看看這個。”
葉明軒低頭。
那是銀行流水。
過去三年，他個人賬戶每月固定有一筆大額支出，匯款方是葉氏集團財務部，備註是“項目獎金”。
“你負責的項目虧損，但每個月還有獎金拿，”葉呦呦輕聲說，“猜猜是誰在補窟窿？”
葉明軒臉色煞白。
“是你爸，”她說出答案，“家主大哥。他怕你丟人，怕長孫的名頭不好聽，所以一直偷偷用公司錢給你填坑。”
文件夾從手裏滑落，紙張散了一地。
葉明軒覺得呼吸困難。
他一直以為自己至少有能力，哪怕不是頂尖，至少配得上這個位置。
但現在……
“所以，”葉呦呦撿起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折成紙飛機，“你所謂的‘成功’，不過是全家人配合你演的一出戲。你前妻蘇晚，大概是唯一一個不肯陪你演的人。”
紙飛機從她手中飛出，在晨光裏劃出一道弧線，輕輕撞在葉明軒胸口。
像一把溫柔的刀。
“搬出去，”她重覆，語氣裏沒有商量餘地，“公寓地址我發你了。月租三千，從你下個月工資裏扣。哦對了，你工資降了，你現在是市場部普通員工，月薪八千。”
葉明軒猛地擡頭：“什麽？！”
“不滿意？”葉呦呦歪頭，“那你可以辭職。但葉家不會給你一分錢生活費。你自己選。”
他楞在那裏。
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他：要麽靠自己，要麽餓死。
沒有中間選項。
沒有“因為你是葉家長孫所以……”
【系統：葉明軒虛假自尊全面崩塌，治愈值+300】
【解鎖新技能：“現實耳光”——可讓目標短暫看清自身真實處境】
【警告：目標可能進入抑郁期，建議後續安排支持性幹預】
葉呦呦在心裏對系統說：“放心，我有數。”
她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了幾行字，遞給葉明軒。
“這什麽？”
“你的第一個療程安排，”她說，“周一至周五上班，周六上午來我這裏寫懺悔錄，下午去福利院做義工。周日休息——但不準回主宅，不準見狐朋狗友，不準花錢超過五百。”
葉明軒看著那張紙，手在抖。
“小姑奶奶……”他聲音嘶啞，“您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不，”葉呦呦笑了，“我是要把你往‘活’裏逼。”
她拍了拍他的肩，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動物。
“葉明軒，你前妻死的時候，你哭了嗎？”
他僵住。
“我猜你沒有，”她自問自答，“因為你忙著處理輿論，忙著找醫生開假證明，忙著維持你‘完美長孫’的形象。你連好好哭一場的時間都沒留給自己。”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壓得他擡不起頭。
“所以現在，我給你時間哭，給你時間痛，給你時間面對自己到底是個多爛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
“然後，你才能重新開始。”
葉明軒擡起頭，眼眶通紅。
“為什麽……”他哽咽，“您為什麽要管我？我……我對您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葉呦呦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恐懼，有迷茫，有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求救。
她想起前世，自己躺在病床上，葉明軒站在門口，背對著光。
他說：“蘇晚，我們離婚吧。你好好養病，錢我會打給你。”
然後轉身走了。
再也沒有回頭。
那時候她多希望有人能拉住他，多希望有人能告訴他：你的妻子快要死了，你該留下來，哪怕只是說一句對不起。
但沒有人。
這個家太“正常”了。
正常地冷漠，正常地切割，正常地維持體面。
所以她死了。
“因為，”葉呦呦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個家裏每個人都病得不輕。而我是醫生，見不得病人放棄治療。”
她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
“九點半了，你該去上班了。遲到扣工資。”
葉明軒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回頭。
“小姑奶奶……”
“嗯？”
“蘇晚她……”他喉嚨滾動，“如果她還活著……您覺得她會原諒我嗎？”
葉呦呦看著他。
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不會，”她說得斬釘截鐵，“有些傷害，永遠不值得原諒。”
葉明軒臉色慘白。
“但是，”她話鋒一轉，“你可以學著不再需要她的原諒。”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葉呦呦靠在門框上，聲音懶洋洋的。
“你犯的錯，你得背著。背著它活下去，背著它變成更好的人。不是為了讓她原諒你，而是為了讓你自己能稍微看得起自己一點。”
她揮揮手。
“去吧。再不走真遲到了。”
門在葉明軒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裏，聽著裏面傳來輕輕的哼歌聲。
葉呦呦在哼一首很老的英文歌，調子輕快，歌詞卻隱約飄出來：
“I did it my way……是的，我走自己的路……”
葉明軒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樓梯很長，他走得很慢。
走到一樓時，看見葉景琛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
見他下來，葉景琛擡起頭，露出慣常的溫順微笑：“大哥，早。小姑奶奶找你什麽事？”
葉明軒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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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軒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像是盯著什麽會咬人的怪物。
“搬出去？”他聲音發幹，“小姑奶奶，我是葉家長孫，住在主宅是規矩……”
“規矩？”葉呦呦打斷他，笑容溫溫柔柔，“我就是來改規矩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湧進來，照亮房間裏那些“不正常”的擺設。
墻角的沙袋，滿地的顏料，書架上塞著的不是經濟周刊，而是《變態心理學》《創傷與覆原》《如何優雅地發瘋》。
“葉明軒，你知道為什麽你三十歲了還像個巨嬰嗎？”她回頭，眼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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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來，俯身撿起地上那份文件夾，翻開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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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軒低頭。
那是銀行流水。
過去三年，他個人賬戶每月固定有一筆大額支出，匯款方是葉氏集團財務部，備註是“項目獎金”。
“你負責的項目虧損，但每個月還有獎金拿，”葉呦呦輕聲說，“猜猜是誰在補窟窿？”
葉明軒臉色煞白。
“是你爸，”她說出答案，“家主大哥。他怕你丟人，怕長孫的名頭不好聽，所以一直偷偷用公司錢給你填坑。”
文件夾從手裏滑落，紙張散了一地。
葉明軒覺得呼吸困難。
他一直以為自己至少有能力，哪怕不是頂尖，至少配得上這個位置。
但現在……
“所以，”葉呦呦撿起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折成紙飛機，“你所謂的‘成功’，不過是全家人配合你演的一出戲。你前妻蘇晚，大概是唯一一個不肯陪你演的人。”
紙飛機從她手中飛出，在晨光裏劃出一道弧線，輕輕撞在葉明軒胸口。
像一把溫柔的刀。
“搬出去，”她重覆，語氣裏沒有商量餘地，“公寓地址我發你了。月租三千，從你下個月工資裏扣。哦對了，你工資降了，你現在是市場部普通員工，月薪八千。”
葉明軒猛地擡頭：“什麽？！”
“不滿意？”葉呦呦歪頭，“那你可以辭職。但葉家不會給你一分錢生活費。你自己選。”
他楞在那裏。
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他：要麽靠自己，要麽餓死。
沒有中間選項。
沒有“因為你是葉家長孫所以……”
【系統：葉明軒虛假自尊全面崩塌，治愈值+300】
【解鎖新技能：“現實耳光”——可讓目標短暫看清自身真實處境】
【警告：目標可能進入抑郁期，建議後續安排支持性幹預】
葉呦呦在心裏對系統說：“放心，我有數。”
她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了幾行字，遞給葉明軒。
“這什麽？”
“你的第一個療程安排，”她說，“周一至周五上班，周六上午來我這裏寫懺悔錄，下午去福利院做義工。周日休息——但不準回主宅，不準見狐朋狗友，不準花錢超過五百。”
葉明軒看著那張紙，手在抖。
“小姑奶奶……”他聲音嘶啞，“您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不，”葉呦呦笑了，“我是要把你往‘活’裏逼。”
她拍了拍他的肩，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動物。
“葉明軒，你前妻死的時候，你哭了嗎？”
他僵住。
“我猜你沒有，”她自問自答，“因為你忙著處理輿論，忙著找醫生開假證明，忙著維持你‘完美長孫’的形象。你連好好哭一場的時間都沒留給自己。”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壓得他擡不起頭。
“所以現在，我給你時間哭，給你時間痛，給你時間面對自己到底是個多爛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
“然後，你才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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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呦呦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恐懼，有迷茫，有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求救。
她想起前世，自己躺在病床上，葉明軒站在門口，背對著光。
他說：“蘇晚，我們離婚吧。你好好養病，錢我會打給你。”
然後轉身走了。
再也沒有回頭。
那時候她多希望有人能拉住他，多希望有人能告訴他：你的妻子快要死了，你該留下來，哪怕只是說一句對不起。
但沒有人。
這個家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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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死了。
“因為，”葉呦呦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個家裏每個人都病得不輕。而我是醫生，見不得病人放棄治療。”
她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
“九點半了，你該去上班了。遲到扣工資。”
葉明軒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回頭。
“小姑奶奶……”
“嗯？”
“蘇晚她……”他喉嚨滾動，“如果她還活著……您覺得她會原諒我嗎？”
葉呦呦看著他。
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不會，”她說得斬釘截鐵，“有些傷害，永遠不值得原諒。”
葉明軒臉色慘白。
“但是，”她話鋒一轉，“你可以學著不再需要她的原諒。”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葉呦呦靠在門框上，聲音懶洋洋的。
“你犯的錯，你得背著。背著它活下去，背著它變成更好的人。不是為了讓她原諒你，而是為了讓你自己能稍微看得起自己一點。”
她揮揮手。
“去吧。再不走真遲到了。”
門在葉明軒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裏，聽著裏面傳來輕輕的哼歌聲。
葉呦呦在哼一首很老的英文歌，調子輕快，歌詞卻隱約飄出來：
“I did it my way……是的，我走自己的路……”
葉明軒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樓梯很長，他走得很慢。
走到一樓時，看見葉景琛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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