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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紫衫白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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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紫衫白玉弓



周圍有人相繼中箭倒下,人們尖叫著四散逃跑。

沈洛沒有完全摔落在地,撲推她的人用手臂環抱在前,她手掌觸地,先前提的紗燈燃起了火。那人很快又將她拉起來往院子裏沖,在院門快要關上剎那,兩人躲進了西院。

“澈皇子!”有人驚呼道。“可有受傷?”幾名貴族和宮人圍攏檢視。

秦澈隨即放下沈洛,拍了拍手肘灰塵說:“沒事。”他伏在門上探聽外面情況。沈洛很快恢覆冷靜,她對眼前這個人很是信任,秦澈應對危機時和平日完全是兩個人,警覺、靈敏、判斷準確,曾憑借一己之力抓獲雲思堂刺客。

她觀察周圍,並不因他人打量而局促不安。躲進西院裏的大多是女子,有聚在一起小聲討論的,有焦急來回踱步的,有目光聚焦在秦澈身上的...但都站在門廳內,與他們保持一定距離。這並非是膽小,而是出於禮節性的不擾亂。

圍攏過來的貴族都來自子美堂,他們同樣無比信任秦澈,在等候他的吩咐。

宮女註意到沈洛手掌有擦傷,抽出一張絹帕替她簡單包紮。“皇皇...”門廳內一名貴族女子突然走到門檻位置,憂慮皇上安危問。沈洛搖頭,鎮定說:“皇上同衛將軍在一起。”今晚,皇上同夏侯常均、慕容不疑在正院內的涼亭玩葉子牌。夏侯常均是諸夏的戰神,久經沙場未嘗敗績,若他都護不住皇上,其他人更不用想。貴族女子聽後,放心走回廳內。

外面變得安靜。一聲長哨響起,接著是兩聲短哨。“是夏侯軍的哨聲!”一名貴族公子欣喜說。

秦澈與人打開門縫,二層亭臺空蕩蕩的,只見兩具中箭的屍體橫陳石橋。廳內的女子遞出護甲及長劍,這些是她們到山間游玩采集時防身所穿,一般身形的男子也能穿。宮人快速給秦澈及其他貴族公子系好護甲。

他們接過長劍,小心翼翼走上石橋。經秦澈囑咐,門再次近於關合,只留出小條縫隙。沈洛站在縫隙前,緊張觀察外面情況。

一名夏侯常均的副將在擂臺小範圍走動,他衣著素簡,未穿防護鎧甲,神色尤為淡定,腳附近有兩個被捆縛成蝦狀的雜役,繩索捆法十分簡單,然雜役幾乎動彈不得。

副將見秦澈等人過來,立即上前行禮問好:“啟稟澈皇子,二層刺客清理完畢,夏侯軍正四處搜索漏網之魚。”

東院那邊也有數名全副武裝的貴族走來。

他們聚在擂臺淺聊了幾句,陸續又有三名夏侯常均的副將從不同方向過來,有人雙手空空,有人捆縛侍衛,有人佩刀染血。

“前庭無異狀,侍衛隊已將各門封鎖。”

“在墻外逮住兩名神色有異的侍衛,還有幾個跑進山裏去了。”

“底層清理完畢,三名雜役一名侍衛埋伏在內。”

眾貴族惶恐不已,守山侍衛中竟暗藏如此多的刺客,若不是有夏侯常均及其副將同行,他們非葬送在此不可。副將再次吹響長哨,兩長一短。

正院大門開啟,皇宮侍衛列隊而出,夏侯常均、慕容不疑陪同皇上從裏面出來,大臣們也都從東院出來,上林令和衛尉少卿是負責皇家別院安全的官員,慌忙跪地請罪。皇上諷刺道:“不是有夏侯軍隨行,朝廷官員可是要損失折半。”他令人扣押他們二人,讓夏侯常均的副將暫時負責侍衛隊。

程獻之回說:“大司空韓績肩膀中箭,傷口尚在處理,托臣代為請罪。”皇上留意到秦澈穿著女子護甲,有些好奇:“你怎跑去西院?”

“臣當時瞧澈皇子快步過去,是為救沈洛宮女。”東宮官員說。太子似想阻止他,已經遲了。皇上臉色閃過冷色,問:“沈洛人呢?” 有宮人立即去找沈洛。

“荒謬!我聽人喊西院石橋能見著老虎才跑過去,看見墻附近有名侍衛拉弓瞄準,順勢撲倒身邊人, 等進了西院才發現是承晟堂沈洛。”秦澈駁斥說。

“是是!”穿護甲的貴族公子證實秦澈所說。“當時確實有人喊西院石橋能看見老虎。”

“時人皆穿黑衣,沈宮女個子不高,混在人群之中,誰能一眼認出她的背影?”慕容不疑不滿道。太子微微點頭,讚同他所說。

侍衛長慌忙來報:“啟稟皇上,議事廳的紫衫白玉弓失竊。”

皇上急率眾人走往議事廳,除紫衫白玉弓不見外,其他仿品武器都完好無損。他端坐主位議事,大臣們紛紛按位就坐。

“刺客究竟意味為何?”程獻之不解道。他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色袍服,坐在軍用馬紮上有些窘迫。沈洛隨宮人從側門進來,低調站在皇上身後。皇上並沒有詢問她,專註和大臣議事。

“會不會是齊家的人...”有保守派大臣試探說。

“康爰翁主寫信感激皇上照料江夏公,不日就要啟程回諸夏,怎會做行刺之事!” 夏侯常均駁斥道。今天他立了大功,氣勢正盛,保守派大臣也就不再與之爭辯。

“中箭者沒有規律可言,有朝廷大臣、貴族女子、隨侍宦官,連沈洛宮女也險些被射中,刺客似乎是想刻意引起恐慌。”太子認真分析道。

“當時光線昏暗,人群隨著虎嘯聲四處跑動,若有特定的刺殺對象,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有大臣說。其他人這時才表示讚同。

“刺客或是想皇上取消明日狩獵,返回心都。”慕容不疑說。

“難不成是山間野獸化的?”程獻之驚疑說。“我就說酸與隨便打不得。”皇上看了他一眼,他隨即收口,繼續調整自己座位。

秦澈目光一閃說:“說不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藏於山間。”這番話引起大臣激烈討論。夏侯常均隨即請命道:“請皇上下令,派臣連夜搜山。”

“夜間搜查,事倍功半。山下已經收到急信,連只飛鳥也不會放出去,最好等天亮再行動。”慕容不疑反對說。

“明日,不如將狩獵與尋找刺客結合?”秦澈提議說。“讓冬城的人也加入其中。”

所有人都驚訝看向秦澈。“甚好!”皇上開口說。“既然刺客不欲我們狩獵,那偏要將老虎獵回來。”



臨近日出,外面傳來兵甲的聲音,驚起院內貴族女眷恐慌。值守宮女在走廊來回奔走,告知她們是東院貴族狩獵出行的響動,眾人才放下心。

沈洛梳洗完畢,等走廊再次恢覆安靜,方走出臥室。出乎她意料的是,許多貴族女眷沒有回屋繼續睡覺,而是來到前廳活動。她們頭束黑帶,身穿護甲,談論起昨日刺客一事激動不已,繪聲繪色講訴自己逃生過程。

她低調從中穿過,不想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然而西院所有門都上了鎖,她第一個出去,不得不叫來值守宮女,將門逐一打開。這吸引不少人圍觀,貴族女眷一邊認真關註開鎖,一邊以聊家常的語氣詢問有關議事廳的事,沈洛絞盡腦汁,以各種套話應付她們,等宮女打開最後一扇門,仿佛已經過去三個春秋。

院外空氣很是清新,幾乎沒什麽人走動。遠處山間郁郁蔥蔥,薄霧彌漫,有未曾聽過的鶯雀之音,空靈回縈。  侍衛隊步踏整齊從她身邊路過,她走過擂臺發現底層冰面裂開許多道紋路,點點血跡滲透進冰裏,給朱砂紅霜增添了些許幽魅感,有若幽冥之花。

夏侯常均的副將在附近亭臺吩咐事情,他見著沈洛客氣上前問候。

沈洛拿令牌進正院,院內侍衛增加了兩倍。他們穿著全副鎧甲,腰間匕首、繩套、長刀齊備,不少人還背負長弓。院前的巡邏隊剛經過,院後的侍衛隊隨之走來,各個都是一副膽敢冒犯,便要將人大卸八塊的架勢。

皇上和宣妃坐在涼亭用早膳。他們談笑自若,不時對山間瀑布品評一番,似乎沒受周圍環境影響。沈洛悄然站在悠蘭背後,仍舊引來他們的註意。皇上目光停留在她纏繞布條的手掌上,笑道:“秦澈也算回護及時。”他笑容冰冷,毫無溫度可言。沈洛心咯噔一下,卻也沒覺得十分害怕。宣妃目光轉動,似乎別有想法。

維止公公匆匆過來,同皇上耳語什麽,皇上隨即與他到角落說話。宣妃召沈洛過來說話,原來涼亭旁還有階梯,姜婉和程獻之坐在下方石臺下棋,雲霧淹沒他們半個身子,看上去如同仙人一般。

“昨日之事,可是嚇得獻之不輕。今早東院貴族走了一大半,他更是坐不住,借口下棋跑進來。”宣妃調侃說。

“宣妃、姜小姐可睡得安穩?”沈洛關心詢問。

宣妃淺淺一笑。“生死有命,有什麽好怕的?姜婉還想出去看,被夏侯將軍制止。”

沈洛突然為姜婉沒看見昨日景象感到惋惜,她向來喜歡恐怖畫面。‘或許...’沈洛腦子突然出現一個想法,‘她早就知道,不然她不會一整晚都老實呆在宣妃身邊。’

宮人端來雲思雪茶。

姜婉和程獻之同時拿過茶,撒了些許糖,又輕搖三次方飲下,接著各自拿起一塊棗糕吃。“姜婉有她父親的崇高理想、外祖父的嚴肅固執、舅母的讀書品味和舅舅的飲食習慣,甚至像皇上善於觀察,但從未有一點像我。”宣妃笑說。

“姜小姐繼承了宣妃的處變不驚。”沈洛說。宣妃有些驚訝,笑道:“是!”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澄亮。

“誒誒!”程獻之叫道。他放回茶杯時,袖子不慎拂落棋碗,棋子嘩啦滾落山間。沈洛註意到是端承盤的宮女所站位置較先前更靠後的緣故。

“挽回一局!”姜婉站起來笑道。

“真是的!”程獻之沒好氣說。兩人從階梯走上來,程獻之感嘆:“昨天的酸與當真不該殺!”他望向沈洛,似想從她這裏尋求認同感。

“或許是有人想給皇上警示也說不定。”姜婉淡然說。“什麽警示?”皇上走回來,好奇問。姜婉搖搖頭,“隨便猜的。”  皇上笑了笑,沒再追問。他表示還有一堆公文要看,與宣妃告別。沈洛和維止公公也隨之離去。

三人沒有到書房,而是從側門出了別院,夏侯常均正在那裏等他們。一行人披戴箬笠蓑衣,往深山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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