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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夏侯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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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夏侯家公子



兩人正說著,宣妃與一名年輕公子走進來。這位公子二十出頭的樣子,身高八尺有餘,長相俊朗,笑容和煦,有年輕貴族中少見的堅毅氣質。只是他長得有些像慧妃,尤其是眼睛和嘴角弧度,腰間還系著一個明藍色荷包。沈洛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叫夏侯清。”宣妃介紹道。“果然!”沈洛暗想。

她聽皇上提過這個名字,他是夏侯常均之子,慧妃的弟弟。因父親是衛將軍的緣故,十五歲就有上戰場歷練的機會。在其他年輕貴族尚在折沖府受訓之際,他已經帶軍打過多場勝仗,二十歲不到就被皇上封為昭武將軍。皇上私下對他很是讚賞,曾悔恨沒有早點將他介紹給秦宜認識。現在他竟然和姜婉結識,沈洛內心震驚萬分。

“這位是承晟堂的沈宮女。”姜婉眼睛一閃說。兩人彼此問好。“你是沈洧的姐姐?”夏侯清有禮詢問。

沈洛略有遲疑點頭。

“你弟弟真是為戰爭而生。”夏侯清笑著評價道。

“他還…好嗎?”沈洛忐忑問。三人陸續就坐,沈洛仍站在一旁。姜婉硬拉她坐下,宣妃為人很親和,也讓她安心坐下。

“一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前鋒。”夏侯清說。“有他在的隊伍,總可以吸引敵軍主力。”

“那就好。”沈洛說。她稍感放心,幫著宮女擺放茶水、點心。姜婉驚奇說:“我倒沒聽你提起過這個弟弟。”

宣妃笑說:“沈宮女的身份自是要避嫌。”

姜婉又拿起一塊糕點開始吃,“她也太饞甜食了。”宣妃蹙眉說。

“她在幽神堂餓了三年,血氣虧損嚴重,回來路上一吃不夠甜食手就會抖。”夏侯清幫忙解釋說。宣妃和沈洛都深感驚訝,姜婉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

“我記得在山間打獵初次見她時,她穿一襲白衣幽幽從山谷走過來,眼睛轉呀轉一直盯著馬背上的獵物,醞釀半天嘆息說可否賒只兔子?”夏侯清見氣氛凝重,打趣說。

姜婉也跟著調侃:“當時天快黑了,我本是想裝鬼唬弄他的,誰知他呆頭呆腦的竟不怕鬼!”

“天可憐見,姜婉遇見你。”宣妃不由感嘆說。“過幾天我們一起去拜會慧妃,皇上那邊就有勞沈宮女先去知會。”

沈洛點點頭。



沈洛回到宣室殿,將事情稟告皇上。皇上正在處理公務,聽後淺淡一笑。“世間很奇妙不是,姜婉因慧妃到曼方思過,又因清重回心都。”他邊翻閱地圖邊說。“清早先寫信給我,講述他們相遇相知的過程。既然他喜歡,我也沒什麽意見,只是慧妃可能有些難接受,畢竟清是她最喜歡的弟弟。”

夏侯清和齊軒琮都是皇上極為看重的晚輩,兩人的婚事都必須經他同意才行。沈洛得知年輕公子是夏侯清,便明白皇上為什麽願意接姜婉回來。皇上可能會同自己較勁,但不會為難諸夏未來的能臣大將。

“你觀察姜婉性情可有改變?”皇上擡頭問。他目光如常,卻隱含考驗之意。

“姜…姜小姐聰明如故,不過為人更為溫善,不僅同程家親眷處得好,與宣妃也十分融洽。”沈洛思忖說。她以前沒有見過宣妃,但從姜婉只言片語中猜出她們母女關系並不好。

皇上從抽屜拿出一封信函。“我倒覺得她更聰明了。她在幽神堂期間,一名監督誦經的師父醉酒落井溺斃,一名負責訓誡的先生從塔樓失足跌亡,還有一名看管寢室的婆婆在睡夢中驚懼而死,他們死因經仵作檢驗均無可疑之處,手段可謂高明至極!皇上諷刺說。

沈洛並不敢接話。

“她回來也不錯,宣景宮需要一個聰明人,只要她註意力別放在慧妃身上,也別張牙舞爪驚動到前朝,便隨她。”他表明態度說。

“姜小姐即將嫁入夏侯家,應該不會再和慧妃起什麽爭執。”沈洛說。這個“再”字用得極錯,當年慧妃推姜婉落井的事並未對外公布,兩人的仇怨只有皇上知曉。她說完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然而神情依舊鎮定,不敢有絲毫表露。

皇上冷笑說:“親生兄弟尚且互相殘殺,何況姑嫂乎?你之前救過姜婉,她信任你。若是她有什麽異乎尋常的舉動,記得及時稟告。”

“是!”沈洛應道。她後背冷汗直冒,幸而皇上沒有察覺到。“景兒因她傷一次心就夠了。”皇上輕嘆說。

宣妃和慧妃約定在禦花園的燕樂亭見面。沈洛一早就被慧妃叫到漵映宮。慧妃也沒問她話,細細翻閱後宮事務的處理簿。兩人在廳內安靜坐了一上午。

下午,陽光明媚。她和褐衣姑姑、阿菁一同陪慧妃到禦花園。因是太後喪期,所有人都穿黑色服飾,漵映宮的人特意在亭內重新放置以紫、黃、粉、綠色為主的鮮花增添色彩,還在地面鋪整張羊毛地毯,圍柱五面懸掛鎏金熏爐,並以機甲固定以防搖晃,紫煙裊裊圍亭而繞,為亭內增添不少香暖之意。

宣景宮的人則是在白玉棋盤上鋪全新的雲錦桌布,正中央放紅釉瓷白梅插花,擺綠地墨彩白梅花鳥盤碟,點心有玫瑰糕、綠豆酥、粉玉糯團、百果蜜卷、奶酪餅等,均出自程府廚娘之手,味道在冬城算得上數一數二。

依照位分,宣妃坐在主位,慧妃和姜婉分別坐在右左位。三人正客氣寒暄,說些花卉天氣之類話,安昭儀有些氣喘走上來,她是受宣妃之邀來的,先是站定觀賞亭內布置,“這鎏金熏爐想必是漵映宮的巧思。”她大為讚賞道,與姜婉推辭一番,搶先坐在末位。

“真沒想到景姐姐和釧兒竟能結為親家。”安昭儀笑說。

慧妃神色有些微妙,轉瞬露出禮節性燦笑。“這也是緣分,在深山也能遇見。”她說。

“或許是在山谷思過時,想到慧妃的淑嫻溫良,乞求上天也能賜我如此品行,才得的如此善緣。”姜婉說。

“慧妃的高貴威儀,端慧大方,你學到六七分也是很好。”宣妃笑說。

“宣妃過謙了!”慧妃說。“清的孩子若能有幾分像宣妃,才是有大福氣!”

沈洛接過茶杯,逐一為四人呈上。她端到姜婉面前時,故意將杯子略微放重了些。姜婉似乎沒有領會,笑說:“怎好勞煩沈宮女親自端茶,那名宮女看著很機靈,叫什麽名字?”她望著阿菁說。

“阿菁。”阿菁低聲答。“瞧著年紀不小了,過兩年該回夏侯府相門親事?”姜婉笑說。宣妃似不經意搭手在姜婉右手肘上。

“這還沒嫁過去,就操著女主人的心。”安昭儀調侃說。

“倒也不是。見著機靈好看的人,總是牽掛她的前途,若是明珠蒙塵可就不好。”姜婉解釋說。

“承蒙姜姑娘惦記,奴婢會一直在慧妃侍奉。”阿菁甜笑回。

沈洛不慎將豆粉灑在姜婉裙擺上。“沈洛!”慧妃臉色沈凝說。“小事而已。”宣妃幫忙緩頰說。“你先帶姜婉下去換衣。”

“是!”沈洛應道。



兩人走在花道裏。

“那個阿菁是先前鄭婕妤宮裏的那個?”姜婉笑問。“你既然要嫁到夏侯家,何苦要跟慧妃過不去?”沈洛抱怨說。

“她送我到幽神堂思過三年,我調侃她兩句就受不了啦?”姜婉說。

“宮裏的人現在都盯著你,沒有人喜歡不受控的主,尤其你還在宣景宮,別做出讓大家不安的事。”沈洛告誡說。

姜婉噗嗤一笑,提點她說:“我要是八面玲瓏才叫人不安呢!宣景宮和漵映宮結親,不知有多少人嫉恨不滿,我與慧妃姑嫂不和,讓他們得以看戲,才能減損背地裏謀劃暗害的心。”

“那慧妃可知道?”沈洛醒悟過來問。“她那麽聰明自然會悟出來,這兩天讓她氣不順也挺好。”姜婉笑道。

“暴露自己喜好不見得是壞事,人們喜歡情緒分明的人,以為可以更好掌控。”姜婉繼續說。“宮裏就有許多人領悟不了這個道理,左右逢源,沒個好惡,同誰都要好,人一旦想成為掌控局勢的下棋者,就會失去所有聰明人的親近。”

沈洛想到鄭婕妤。鄭婕妤出事前,同每個嬪妃關系都不錯,處理後宮事務面面俱到,從不落人口實,等她出事,沒一個站出來幫忙說話,相反落井下石的人還不少。

“你在宮裏過得尚算不錯,就是除慧妃與昭儀外,從不與其他人往來。若是有人想害你,先要掂量是否想和夏侯家為敵,但你現在和宣景宮走得近,可就要當心了。”姜婉提醒說。

沈洛當年親附慧妃,是因為德妃屢次找她麻煩的緣故。但她未曾想同宣景宮走動勤了,會讓這段關系變得危險。至少在外人看來,她結交太多得勢的權貴了。

“冬城裏有許多貴族不喜歡…下層人。”姜婉即使改用這個較為溫和的詞語,仍覺得有些歉意。“尤其是年輕貴族,他們會誤以為自己父母對此漠然,將自己看作是冬城高貴教養的守護者,互相告知一切有企圖往上爬的人,慢慢地這演變成一件有意思的事,他們將自己觀察所得,當作笑談在學堂裏傳播,一旦有誰引起大部分人討厭,他們就會聯手施以懲戒。”

沈洛感到一陣惡寒。“當年鄭婕妤的事,不少冬城家裏人也知道?”仆人們雖不會對外檢舉,但會將少主人的行為告知家主。

“是,這是權貴給皇上的一個教訓,即使是皇上也不要擅自提拔人上來。他們縱容孩子,假裝自己一無所知。”姜婉說。

“教訓?”沈洛輕輕重覆道,惡感油然而生。

她仔細審視姜婉,姜婉隨即撇清關系:“我當年單純是為對付慧妃,皇上早就打定主意立九皇子秦豐為儲君,同等權勢的家族中只有夏侯家是完全向著他的,乃至於背後的齊家也支持他政見,但他卻一直表露出最喜歡宣妃及洵,導致所有仇恨都集中在宣景宮上,我不過是想把慧妃推到前面而已,不過還是沒能做到。”她悲涼一笑。

沈洛暗想,要是姜婉一直都在,秦洵說不定不會出事。

魏雲迎面走來,同姜婉問好。她懷中抱著一個盒子,是來找宣妃的。兩人略微寒暄幾句,她便走往燕樂亭。

“魏雲怎麽不喜歡你?”姜婉打趣說。“別胡說!”沈洛制止道。

兩人快走出禦花園,沈洛回過身開口說:“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麽?”姜婉好奇問。

“宣室殿一名宮女將被判處流刑,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下她?”沈洛問。

“你說魏妍兒?”姜婉問。沈洛知道自己問對人了。

姜婉笑盈盈道:“那你告訴我,秦澈回心都後究竟在做些什麽?”

沈洛吃驚不已,略微思量後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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