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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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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晚間維翰回屋有點遲,綺紅有些不高興,問道:“今兒個又在哪裏絆住了,這麽晚才回來?”

維翰一面換衣服一面說:“這才是剛開始呢!馬上都要過年了,以後天天都會這樣,說不定還要晚些。”

奶娘孫嫂抱著嘉明進來了,維翰一看就樂了,喊著“兒子!快來!”一把接了過去,抱在懷裏逗了一會兒說:“馬上要過年了,我們嘉明又要進祠堂拜祖宗了!”

綺紅一聽走了過來問道:“上回嘉明進祠堂都沒讓我去,這次該讓我去了吧?”

維翰還在逗嘉明,也沒回頭看一眼綺紅,隨口說道:“你去那兒幹嘛啊?”

綺紅不服氣地說:“你們都可以去,憑什麽我不能去?”

維翰不以為然地說:“你是妾,妾是不能進祠堂的。”

綺紅一聽就火了,忍著氣說:“你的意思是,你那個少奶奶是可以進去的,我不能進去。”

維翰還沒註意綺紅的情緒變化,說:“那當然,她是正妻身份,當然要進去的。”

綺紅臉一板,“呼哧”一聲把嘉明從維翰懷裏奪了過去,說:“是的,我不是你的正妻,沒有資格進祠堂,我生的兒子也不能去。”嘉明沒防備被唬著了,撇撇嘴剛想哭,看是自己的娘,才沒哭出聲來。

維翰開始看綺紅的動作有點猛,正擔心嚇到嘉明了緊張著,看他沒有哭出聲才放下心倆,扭頭看著綺紅不耐煩地問道:“你又怎麽了?好端端地又發什麽脾氣?看把孩子給嚇的!”

綺紅晃著嘉明哄了哄,聽維翰這麽說鼻子“哼”了一聲恨恨地說:“嘉明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我這做娘的都不能進秦家祠堂,嘉明也不許去!瞧不起我這做妾的是吧?那我就不準嘉明認你們秦家的祖宗!”說著冷笑一聲說:“既然你們秦家那麽看重那戲子,眼裏只有她這個正妻,你就叫她給你生兒子好了!嘉明不是你的兒子,以後他不姓秦,姓周!是我一個人的兒子。”

維翰今天本來在舒苓那裏都被奚落了一頓感覺不好受,回來又被綺紅這樣說,頓時火了,“嗖”地起身說道:“罷罷罷!我今兒又怎麽惹著你了,莫名其妙給我來這一出子你煩不煩?不想過日子了你就滾,說這麽些話給誰聽?嘉明不是我兒子,不認我們秦家的祖宗,難道是你跟誰生的野種?!”

綺紅不聽則已,一聽猶如晴天霹靂,抱著嘉明一頭撞在維翰懷裏,旁邊的奶娘孫嫂和琴兒一看形勢不對,趕緊上來拉,還是慢了半拍,維翰還是被撞的往後一參,虧得後面桌子擋著才沒摔跤。

嘉明這回是真嚇著了,哭的“哇哇”響,孫嫂眼疾手快趕緊把嘉明抱過去躲到旁邊哄著,琴兒則抱住綺紅。綺紅一向重視的發型被撞的淩亂,此刻也不管不顧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道:“一提起那戲子你嘴裏都沒我好話,往死裏作踐我!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認了,還說是野種!那你和那戲子過就是了,叫她給你生兒子就行了,要我們幹什麽?不如拿繩子勒死我們幹凈!何苦來受你們這氣?”話未說完,又要往維翰身上撞,嘴裏還不停的嚷道:“你打啊!你往死了打啊!把我們母子倆都打死了你想去和你那個戲子怎麽快活就怎麽快活,再也礙不到你們的眼了!省的天天看到我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嗚嗚……我還活著幹什麽?”琴兒勁兒小有些抱不住了,也不敢松手。

維翰本來是那種火氣上來了能下狠手打人的人,被綺紅這一鬧鬧的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索性一擺手說:“行了行了!真是受夠了,一天安生日子都不叫人好好過,天天沒事找事的。我知道你是見不得我,我走就是了。”說著又要腳一擡就走。

綺紅這次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對維翰示軟,劈手從孫嫂手中奪了嘉明過來,又要往他身上撞,驚的他往後一趔躲開了,算是沒撞到。嘉明剛本來被孫嫂哄住了的,只是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們,這會子又被嚇哭了。綺紅現在鬧的性起,平時嘉明吭一聲都會很緊張查看的她此時什麽都顧不得了,對維翰哭道:“你這沒良心的,當初在上海是怎麽騙我的?嘴上天天蜜裏調油一般把我哄騙了過來,如今給你生了兒子,馬上都不認人了?我告訴你,天下沒有這麽便宜的事!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就不準出這個門!你要是敢這麽走了,我們母子就死在這屋子裏。你東屋裏不是才死了一個嗎?反正你也不心疼,只心疼你那個明媒正娶的戲子,我們西屋就死倆,緊你和你心疼的戲子過去。”

若擱到平時的話,綺紅這隨便一句話都能讓維翰跳起來要打人的,可巧娟死後心氣灰了大半,現在被她鬧心神大亂沒了主意,氣焰下去了大半,只有軟下來說:“你要我給你說清楚什麽啊?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在鬧個啥,要鬧個啥勁兒出來。”

綺紅一聽楞住了,她鬧到最後都成了洩憤,好像情緒裏有一大堆垃圾一倒起來就沒完沒了,居然忘了最初鬧的起因。思量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不滿意一提起舒苓維翰就向著她說話,張口就是那才是他的正妻,自己不過是個小妾,不要僭越。可是這又不能明說,於是冷靜了一下,站直了舉起手攏了攏自己的發型,說道:“我鬧個啥?還不是對面的死了,我唇亡齒寒,害怕的緊啊!”孫嫂看他們的樣子是要好好說話了,想必是不會再像剛才那樣鬧了,趕緊從綺紅手裏接過去了還在抽泣的嘉明,躲到一邊去了,琴兒也早松開了綺紅站到她的旁邊。

一提起巧娟,維翰心中的愧意被引發了出來,低下頭了,想了想又擡起來不屑地問道:“你害怕什麽?”心裏暗想:不就是你天天鬧的不讓我見巧娟,她才抑郁的,累積成了大病,要不怎麽會這樣?

綺紅冷笑一聲說:“俗話說‘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怕啊,這人心隔肚皮,哪天跟對面的一樣被人謀害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念叨別人的好。”

維翰被挑起了疑念,說道:“你這話不要亂說,一句句話也要有個著落,丟個磚頭也要落在地上,巧娟怎麽是被人謀害了性命了?”

綺紅提高了聲音,說道:“全宅子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還不是藥裏面被人做了手腳?請郎中抓藥、熬藥、餵藥,都是她一個人張羅的,不是她還是誰?你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也要裝不知道來護著她!”

維翰有點發抖了,喃喃地說道:“不!不可能!舒苓她不是這樣的人!”說完眼睛瞪得圓圓盯著綺紅吼道:“你瞎胡說!你這樣誹謗舒苓,你太可惡了!”

綺紅此刻完全冷靜了下來,抱著雙臂斜靠在桌子沿上,又扭出一個三道彎的造型,冷笑著說:“我誹謗?若不是心裏懷著壞心思,她一個正房少奶奶天天那麽緊的去照顧一個妾?只怕心裏恨都不知道恨成什麽樣子了。那個還不過生了一個丫頭,我這生了兒子的,將來還不知道是什麽下場呢!這還沒怎麽樣呢,就攛掇了你回來罵我兒子是野種,萬一以後不小心得罪她個什麽,還有我們母子活的路?”

維翰被綺紅說的腦袋都感覺腫了起來,也靜不下心來分證,擡起腳就要往外走。綺紅問道:“你要去哪兒?”

維翰氣怔怔地說:“我去找舒苓問清楚去!”

綺紅“嗤”一聲嘲笑道:“你去問她她能跟你說實話?這人命關天的罪名她肯輕易領了?除非你去報警了讓警察來徹查,把人證物證都擺在她面前,否則誰敢攬這個事?”

維翰楞怔了片刻,搖搖頭說:“不行!我去問舒苓,我不相信她會做這種事,我要聽她給我解釋。”

綺紅一聽這話先是瞪了他一眼,轉眼即笑了,說:“是的,趕緊告訴她去,就說我說的,她拿藥藥死了東屋那個,叫她和我再結上梁子恨上了我,以後就費盡心機再來謀害我的理直氣壯了。”

維翰看了她一眼說:“全宅都知道的事獨我不知道,現在我去找她問問關你什麽事了?”說著怒氣沖沖的出了門,直往花園昭文軒裏去了。

維翰來到昭文軒,正巧舒苓也是剛回來,正對著繁霜說笑,見維翰來了,笑臉立刻凍結了,扭到裏面不言語。小竹和楨兒連忙上前來給他行禮,錢嫂則抱著繁霜見爹爹,維翰忍著心裏的慌亂上前接過來繁霜逗說了幾句,又還給錢嫂,錢嫂看他的神態似乎有心事,識趣的抱著繁霜走開了,小竹和楨兒也退到後面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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