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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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次日,舒苓自去風荷軒與各掌櫃匯合,商討這幾日來的生意狀況和下一步應對措施。維翰來了,掌櫃們紛紛起身打招呼,唯獨舒苓一直忙著正眼都不曾看他一下,只顧和掌櫃們說話。維翰臉上訕訕的,敷衍完掌櫃們好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說完事的掌櫃們漸漸退去,辦公室裏人越來越少,維翰瞅準舒苓一件事的空檔,略帶歉意的說:“早上起來晚了,去找你,你已經走了,怎麽不叫我一聲?”

舒苓不理睬他,繼續和其他掌櫃說事。維翰無奈,只得繼續坐在一邊不說話,等掌櫃們都出去了,舒苓也起身要到碼頭上去,還是當他是空氣一般。維翰厚著臉皮對她說:“昨兒我叫琴兒送給你吃的點心你怎麽不收?我專門挑你平時愛吃的買的。”舒苓還是不理睬他,只顧走自己的。

維翰一向被人圍著轉慣了,哪裏見過這種架勢?一下子心就急了,也顧不得周圍有人,一把拉住舒苓就問道:“你這算個什麽意思?我給你說話也不搭理,就是有什麽事情也要說出來啊?這樣悶不吭聲使氣是什麽道理?我最煩你們女人這個樣了。”

舒苓冷冷地看著他,把胳臂一抽,掙脫了維翰的拉扯,說:“煩我這樣就離我遠遠的好了,誰讓你來和我說話了?你自管和你在意的人說話去,圍著她轉就是你過的日子,與我們其他人不相幹的。從今以後我和你只說買賣上的話,其他的雜話不要說給我聽,我沒有興趣知道,對你買的東西也沒興趣。我現在對你這種人,多說一句話心裏就充滿了怨氣,最好以後的日子中間都畫上一條無形的線,老遠看見了都躲遠遠的,再不要攀扯。”

維翰“呵呵”冷笑兩聲,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要休夫嗎?”

舒苓還是冷冷地說:“從你的心思放在別的女人身上,我和你之間就沒有了夫妻之情,還談什麽休夫?開始,把你當成生活合作夥伴,接管了生意以後把你當成買賣場上的合作夥伴。這個世界太大,單打獨鬥很難做事,眾人抱成團凝聚起力量來才能給自己爭取一席之地,這就是你我共生的理由。”

維翰臉色鐵青,說道:“明明前天還好好的,分明是在使我帶綺紅去縣城的氣,還說這些無情的話來慪人。”說著語氣又變軟了:“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沒有信守承諾失了約,這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還不成嗎?我那順著綺紅,還不是怕她知道我是要去應約巧娟,又要鬧起來煩的慌,才只好失了你們的約陪著她去縣城的嘛?”

舒苓冷笑一聲說:“你怕她鬧煩得慌就順著她?那你就天天圍著她轉把她哄好不鬧,當成你的終身職業好了,又跑過來圍著我轉幹什麽?我又不會鬧,我只會瞧不上眼失信的人,會甩臉子不搭理你,你也不來招惹我就什麽事也沒有;你若來招惹我,除了給你氣受你到我這裏什麽也得不到。”說完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就走,再不搭理他,留下他站在那裏在風中淩亂。重喬看他真的不高興了,也不敢插話,只得站在旁邊陪著他。

小竹緊跟著舒苓疾走幾步,看舒苓停下了腳步,低下了剛才高傲揚起的頭顱,臉露悲戚之意,知她在反思剛才的事情,於是壯了膽子上前勸道:“少奶奶這樣做不是又把少爺推到那位周姨娘那裏,她不是更囂張了?沒有了少奶奶的庇護,吳姨娘那裏更要受欺壓了。”

舒苓擡起頭,把視線放的遠遠的,說:“那我也沒辦法,每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那綺紅就是有那個心力把維翰纏住圍著她轉;巧娟對維翰又束手無策;我倒是想幫巧娟,每次不但沒有幫成反而好心辦壞事,讓事情變的更糟。現在我都灰心了,什麽也不敢做了,隨他們去吧!我躲的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我最怕陷到這種覆雜的關系當中,除了甩手,我還能做什麽?”說著低下頭暗自思索:怪不得《詩經》裏面有一句“心之憂矣,如匪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自是煩惱古今同,何曾遠離人間?

小竹喃喃的說:“我只是氣不過,憑什麽像周姨娘那樣囂張的人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倒是少奶奶和吳姨娘這樣委曲求全的反倒不受重視,備受冷落,好叫人心裏不甘。”

這話提醒了舒苓,想了想說:“這倒未必,你記得巧娟以前和維翰關系好的時候嗎?不也是有些作的?只是維翰心思一轉走,她就蔫了。看來不光是女人矯情和作的問題,男人用什麽樣的方式去愛一個女人,是一個大問題。是男人愛女人方式出了問題,才引發了女人對愛的理解與依賴偏離的正道的方向。受寵時無法無天不知收斂,以為自己的就是男人的天,男人離了自己就不行了;失寵時才知道男人才是自己的天,沒了男人的愛,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小竹一想說:“好像是這麽回事。”

舒苓又說:“但話又說回來,女人怎麽去愛一個男人,怎麽回應一個男人的愛,也會影響男人愛她的方式。算了,我不能再這樣想下去了,再想下去,我要把自己都繞糊塗了。他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我現在是無愛一身輕,自由自在的挺好。”

小竹惶然一笑,說:“我正被您說的有些暈了,正在心裏慢慢理順呢!一會兒男人怎麽愛女人,一會兒女人怎麽愛男人,我都糊塗了。”

舒苓一笑說:“你剛才說那些關於委曲求全的話讓我想起來雙卿的事,她倒是一味的委屈,也沒求個全出來,感覺所有的委屈都白受了,還把自己拖進了絕望的深淵。”

小竹一聽舒苓提起了雙卿,心裏難過起來,說:“聽您這麽一說我真想起來了,比起吳姨娘,雙卿的際遇更可憐。吳姨娘這裏,只要自己想開了就什麽事都沒有,大不了離那周姨娘遠遠的,自在過自己的日子;雙卿那裏是躲都沒得地方躲的,除非脫離那個家庭,她自己又沒勇氣去脫離。”

舒苓說:“所以啊,有的時候,本想委曲求全的最後未必求得了全,還是去看看自己的委屈值不值得忍耐。很多事情真的要靠自己去參悟透,想出相應的對策,自己不去爭取走出困境,別人真的是幹著急,想幫也幫不上忙。”

小竹點點頭說:“還真是這樣的!看昨天吳姨娘她,身體都虧成這樣了,一心還是在少爺身上,少奶奶怎麽想把她帶出來,都沒有用,我在旁邊看的都著急。”

舒苓有些茫然的說:“到底是小竹天天跟著我,看出來我讓她走出對維翰的感情。可是她就像一個陷入泥潭的人,我怎麽拉也拉不上來!同情陷入困境的人,倒是真心實意去幫助,卻總是失敗了,難道是上天對我的警醒嗎?我又一次意識到自己力量的局限性。先擁抱著自己療傷,看傷好了有沒有力量卷土重來,如果沒有的話,我也許只能學著做一個內心自私冷漠的人,冷眼旁觀別人的悲苦,不放在心上,要不我的力氣用完了也被她拽進泥潭裏面了。”

傍晚維藩和維垣正在綢緞鋪的裏間和段掌櫃說備貨的事情,維翰找到他們,只回應了一下段掌櫃的問候就朝那裏一坐問兩位哥哥:“今天晚上你們有飯局子沒有?”

維藩和維垣看他神色頹廢,是以前沒有過的事,兩人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又看向他。維藩說:“這幾天下雨,也沒得什麽事,正想著好久沒在家裏陪娘一起吃晚餐了,準備今天晚上回去吃飯呢!”

維翰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們說:“今天我心情郁悶著呢!不想回去看見她們任何人。兩位哥哥也別回去了,改日再回家享天倫之樂,今天陪我找一家僻靜的小酒館喝點小酒說說話行不?”

維藩和維翰互相望望笑了,意思是今天這事絕非偶然,其間必有蹊蹺。維垣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小子今兒是怎麽了?平時都是愛熱鬧喜歡排場的,偶爾和我們喝酒也必定要找大酒樓豪華雅座的,今兒怎麽愛起清靜來?還要找什麽偏僻的小酒館,莫不是受什麽刺激了?要躲著人不成?”

維翰煩躁地說:“別提了,反正我今兒的賴上兩位哥哥了,你們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放下來陪陪我,這個時候你們不救我誰救我?”兩位哥哥一笑,維藩把手放在他頭上揉了一揉,滿眼的溺愛好像撫摸自己心愛的小狗一樣。

維藩和維垣和段掌櫃事情商量妥了,三人一起出了門,維翰還是開始來時那副委屈樣,看的兩位哥哥想笑又不好笑的,只是不時地看上他一眼,觀察他的神色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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