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關燈
第276章

維翰瞪圓了眼睛問道:“走了?那,那我們倆怎麽吧?”

舒苓握住自己的手,聳起肩膀扭著脖子四處望望說:“這沿江路上多好的風景,我們就沿著這條路散散步看看風景不好嗎?幹嘛這麽急著回去?”

維翰無奈的摸摸自己的後腦勺說:“我明白了,你今天就是要好好折磨折磨我。好吧!難得你今天有這麽好興致,馬車又走了,我就只有能這樣陪著你瘋了。”舒苓一樂,兩個人一起沿著馬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離江遠了些,中間大片大片的田壟菜地,房屋也開始漸稀。舒苓突然拉著維翰離開了大馬路,走到壟埂上,在田壟菜地之間穿來穿去。

維翰一面跟著舒苓跑,一面無奈搖頭嘆息說:“瘋了,瘋了!今天這個人是徹底瘋了!剛在上山跑了還沒跑過癮,又到這田地中間來散步,還連帶的我跟著一起瘋。”舒苓裝作沒聽見,一邊笑,一邊不時的回頭看看他,兩人是身影從壟埂上悠悠走過。

突然,舒苓一扭身站住了,和維翰面對著面看著他笑著。維翰沒有防備,本來就跑的心臟“咚咚”直跳,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心跳的更加劇烈,笑著問道:“怎麽?跑累了吧?看你咋辦?馬車也叫他們駕走了,累了也沒辦法了。”

舒苓沒有回他的話,手朝旁邊地裏一指,問道:“你看那是什麽?”

維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裏一簇一簇連著綠葉子,沒見過,搖搖頭說:“不知道。”

舒苓笑著說:“那是紅薯葉,底下地裏就是紅薯。”

維翰敷衍的“哦”了一聲,問道:“那又怎麽樣?”

舒苓問道:“你,敢不敢——”

“什麽?”維翰心不在焉。

舒苓一笑,接著問道:“偷個紅薯我們倆吃?”

“偷?!”維翰瞪大了雙眼:“至於嗎?我們倆想吃個東西還需要偷?隨便拿幾個錢出來,夠買一大車的。”

“那你敢不敢偷嘛?”舒苓彎起了要,雙手撐在膝蓋上,擡起頭笑盈盈的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裏仿佛有泉水流動發出叮當的聲音。

維翰看的心裏慌亂起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又伸出手摸摸後腦勺說:“偷就偷,有啥大不了的?只是我堂堂秦家三少爺,居然為了一個紅薯做小偷,想想都覺得丟人。算了,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就做這一回紅薯小偷。”說著話,拎起褲腿下地裏去了。

舒苓在後面直起了要,用手在眼前搭起了涼棚四處張望,說:“我給你望風,你要快些呦!當心主人看見了真把你當賊抓了。”

維翰已經蹲下去開始刨土,聽到舒苓說的話,“哼”了一聲說道:“那也是你害的。”

說話間,維翰已經挖了一個大的紅薯出來,足有一個小盆子那麽大,割斷周圍的牽牽絆絆,剛捧在手上,就聽到舒苓喊:“快跑!主人來了!”話還沒落音,只見的她身著茜草色衣服的身影眼前一晃,已經沖了出去。維翰來不及反應,還沒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被她的情緒一感染,也站起來就跟在後面跑。

陽光下,兩個人的身影從壟埂上掠過,還有時不時的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灑落田間,帶動的耳邊似乎有“呼呼”的風吹過。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概是兩個人都跑累了,停了下來。

維翰跑的臉上潮紅,鬢角間流下汗也顧不得擦,喘著粗氣對舒苓斷斷續續地說:“我,我跑,跑什麽啊跑?不就是刨了人家一個紅薯嗎?賠給他錢就是了,十倍行不?一百倍行不?累死我了。都是你,沒命的跑,害的我以為發生了啥大不了的事還跟著你跑,傻死了。”說著話,呼吸漸漸平覆下來,才掄起胳臂用袖子擦掉鬢角的汗。

舒苓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聽著維翰的抱怨,不好意思的笑著,也不好回話,伸頭看看他手裏的紅薯,笑道:“哇!這個紅薯好大啊!難為你了,跑這麽遠紅薯也沒掉。”

維翰這才想起來自己手裏還抱著那個剛挖的紅薯,瞅了它一眼,越發覺得這場跑傻的不行,“嗤”得笑了一下自己臉撇到一邊去。

舒苓說:“你餓了沒有?我們倆把它給吃了吧!”

維翰瞪大了眼睛看著舒苓問道:“這能吃嗎?上面盡是土,還是生的,咋吃?”

舒苓一笑拉著他朝前走,說:“你啊!真是個嬌少爺,不知道紅薯是可以生著吃的嗎?你不是帶的有小刀嗎?我們往前走走看,有沒有幹凈的水,洗幹凈了,用小刀紅薯皮一削掉,就可以吃了。”

沒走多遠,果然聽到潺潺的流水聲,舒苓拉著維翰幾步快走,一條小河橫在了前面,河面不寬,卻有些深,水很清澈,能看到河地的石頭。兩人在河邊蹲下,維翰伸手把紅薯浸到河水裏,上面的沙土一遇到流水就開始翻滾起渾黃色的浪,擴散開去,越來越淡,漸漸消失在水流裏。舒苓說:“你要把它身上的泥沙搓一下,再揪住它在水裏多擺幾下,要不洗不幹凈。”

維翰一直低著頭盯著水裏的紅薯,哭笑不得地說:“想不到我堂堂秦家三少爺,從來都是被人伺候的,今天居然為你想吃個紅薯做了一次賊不說,還要給你當傭人洗紅薯。我可告訴你,這種事我只做這一次,下回說啥也不配合你了。”

舒苓看著他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伺候人比被人伺候更快樂,你要謝謝我,記得我這第一個叫你伺候的人。”

維翰無奈地說:“算了吧!沒人會覺得伺候人比被人伺候快樂的。我肯定會記住今天,被你像傻子一樣揪著跑來跑去的。”

舒苓沒有說話了,用雙手撐著臉,看著那河裏的水裏因紅薯的入侵而做出的避讓、沖刷、擁抱、接納……各種努力後,又自安然向江那邊匯去,擡起頭再看看維翰認真洗紅薯的樣子,一下子笑了出來。

維翰擡起頭奇怪的看著她問道:“怎麽了?你笑什麽?”

舒苓咬咬嘴唇忍著笑搖搖頭說:“沒什麽,只是我覺得這紅薯洗的差不多了,可以用刀把皮削掉,再放到水裏沖沖就可以吃了。”

維翰聽了,把那紅薯從水裏拎出來,上面附著的水不甘心離去,可又抗拒不了自己的重量,潑潑灑灑的回落到河水的懷抱。維翰看紅薯上的水流的差不多了,才拿出小刀來削,可他什麽時候幹過這種活兒啊!勉強了半天,也沒削下多少來,哭喪著臉遞給舒苓說:“我削不好,你來吧!別等會兒紅薯沒吃成,倒把我的手給削了。”

舒苓沖著他甜甜一笑,說:“不!我削的吃著不甜,你削的我吃著才甜。”

維翰看著她燦爛了笑容,實在是無法拒絕,只有耐下性子繼續削了。也不知道磨蹭了多久,終於把那個大紅薯削完了,如釋重擔。舒苓在旁邊為他拍手慶賀:“哇!這是你第一次削紅薯啊,都削的這麽幹凈,了不起。”

維翰回頭斜著眼睛瞅瞅她,說道:“我怎麽聽著你這個表揚怪怪的?好像反諷地主家的傻兒子似得。”

舒苓一笑說:“地主家的傻兒子要是第一次削紅薯就能削的這麽好,我也這樣表揚他。”

維翰又是氣又是笑,想順手打她一下子,舉了舉手一看,一手拿紅薯一手拿著刀,都不方便不說,還怕不小心傷著她了,只有說:“你今天有點過分了哦!不說看在我今天犧牲自己一天的時間來陪你犯傻的份兒上好好對待我,還一搞拿這些話來取笑我,你說你安得什麽心?”

舒苓頭一歪,像個小孩一樣眼角看著他一笑說:“我看你生活太枯燥了,天天不是在生意是敷衍一下,就是回家沈溺在溫柔鄉裏,也不嫌煩?所以帶你出來好好親近一下大自然,好讓你知道人生還有另一種色彩。你不但不好好謝謝我,還問我安得什麽心?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看看,又來了,反正今天不是罵我豬,就是罵我狗,地主家傻兒子已經算看得起我了。”維翰無奈的搖搖頭。

舒苓聳起肩,不好意思的一笑,頑皮的看著維翰說:“唉!別光顧怪我了啊!費了半天勁兒弄的紅薯,還沒嘗嘗是什麽味道呢!快放到水裏再沖沖,沖幹凈了我們好吃啊!”

維翰一聽也是,又把削好的紅薯浸到水中,看看小刀上面也粘上了很多粘粉,也浸到水中。卻一個沒拿住,那個大紅薯掉到河裏,維翰連忙用手去抓,觸到它滑膩膩的表面,反而推的更遠,咕哩咕嚕滾到河水深處,後面一個水浪打過來把它浮到水面上,又漂漂蕩蕩帶向遠方。

舒苓和維翰站起來,眼睜睜的看著那紅薯隨波逐流而去,猶如昨日之日不可追。舒苓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紅薯一直看不見了才說:“嘔嚎!白忙了半天,眼看要到嘴了吃不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