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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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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維翰上前離樂儀近些,還沒開口說話,宛佩連忙插到他前面去把他擋在後面,對樂儀勸道:“都少說一句吧!本來都為的是救你們大哥的事兒,現在都這樣杠起來,叫我的心怎麽安?”維翰見大嫂說話有道理,便不和樂儀糾纏了,轉身去找舒苓。

樂儀指著舒苓的背影對宛佩說:“你看她那話說的氣人不氣人?說出去還好像是我趕她走的,我給她了多大的氣受。其實管我什麽事兒?我不過是看大哥糟難了說了句公平話罷了,就那麽不被待見?怎麽我在這屋裏現在混的連句話都說不得了?還沒說個什麽都來針對我?把氣都撒到我身上?”說話間有就幾分哽咽,越發的覺得自己委屈起來。

宛佩只有柔聲勸道:“遇到這檔子事,大家心裏都急,有時候說話沒想那麽多,千萬別往心裏去。別的不念,就念爹現在還病著,你大哥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吃苦,我們至少現在還能安全的站在這裏……”說著,也落下淚來。

秦太太看大家都生了氣,都覺得是自己受委屈了,用狠話壓也不合適,拿話勸誰又怕另一方聽了多心,何況秦老爺躺在床上病著,維藩那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辦,連自己都是六神無主的,還能怎麽辦?此時也只有什麽話都不說直嘆氣了。

舒苓早“嗤”一聲冷笑,看都沒看後面的人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維翰趕上她說:“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舒苓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說:“你和三堂叔約好了明天早上一起去,現在陪我去算什麽?”

維翰說:“我現在派人去告訴他,我今晚先去了。”

舒苓想了想說:“還是不好,三堂叔和你一起上下打點,路子都跑的兩個人配合熟了,你不跟他一塊兒倒跟我一塊兒,是不大好的。我這次去是想繞開你們跑的那條路,看有沒有其他途徑,兩邊一起使力,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處好。”

舒苓說著又走了兩步,維翰追著她的腳步說:“這樣說,我更要跟你一起了。三堂叔畢竟是個爺們兒,一切都好說;你是女人,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啊!”

舒苓平靜地說:“我有何媽陪著,再有代安使喚,夠了。再說了,我上次去土匪窩闖,也沒你陪著啊!不也安全回來了?那時候你還陪著你的綺紅,躲在溫柔鄉裏纏綿,也不見得願意分出一點心思來為我擔心過半點。”

說著又有了奚落維翰的心,扭過頭對他一笑問道:“莫不是現在綺紅現在成了你手上煮熟的鴨子,不擔心她飛了,才騰出心來想到我?”

維翰被她奚落的無言以對,摸摸自己的頭說:“看你這話說的,你是我媳婦我怎麽能不擔心呢?上回是我在上海,真沒想到事情會有那麽嚴重,得到消息以後一直以為是娘要催我回來故意誇大其詞的。要知道真是這麽嚴重,我早趕回來了。”

舒苓已經收斂了笑意,冷冷地說:“算了吧!你現在比不得以前了,不是我一個媳婦,不必圍著我一個人轉,倒惹的那兩個不開心,還是回去陪她們吧!你自打帶那綺紅回家後每天晚上都陪著她,就這樣她還嫌孤單,沒事有事要去惹那巧娟一下,鬧得雞犬不寧的。你今晚不去陪她,只跟我粘著,她那裏的氣不又要加了幾分?沒處發洩,再找岔子跟那巧娟鬧,你那後院還能安生不?趕緊去陪她吧!懷孕的女人心裏容易火大,多陪陪她或許她能還能強些。”說著好說歹說把他推走了,終於一個人獨處了,安慰自己那顆受傷的靈魂,無限悲慟。

那邊宛佩揪住樂儀勸著她,等舒苓走遠了料想她也沒了追趕的心才松手,對秦太太說:“舒苓又要為維藩的事奔波了,叫我心裏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別的我做不了,出去送送她也算表表我的情意。”

秦太太巴不得人都散了,免得四處充滿火藥味鬧的頭更疼了,連忙說:“快去吧!晚了她走遠了。”

宛佩施禮道別跟了上來,正好看到舒苓一個人在往外走,喊了一聲:“舒苓!”追來了。

舒苓聽到喊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宛佩,說:“大嫂,您怎麽跟來了?娘現在心正亂著,還是陪陪她好些。”

宛佩喘著氣說:“我來送送你,再給你說說話,完了再回去陪娘。”說著雙手拉起舒苓的手,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宛佩呼吸漸漸平和下來,無限感激的說:“這一回,又要麻煩你出頭解救維藩,真不知道該自己感謝你才好。”

舒苓停下了腳步對她說:“大嫂,我也不是多麽大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一個念頭推著我要去做,至於我出頭能不能起到作用,其實心裏一點數也沒有,所以不不敢給你打什麽包票,只是先去做了再說吧!”說著又往前走。

宛佩嘆口氣說:“最起碼,你還敢往前走,敢去闖,可我,就是有十二分的心去出頭,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始。”

舒苓笑著說:“我開始也是這樣的,遇到事也喜歡躲在後面不敢出頭。不知道為什麽,也可能是機緣巧合處理了一些事,膽子好像放開了,發現不管在什麽時候就是看不到方向也要昂首挺胸往前走,慢慢眼前的路就開始清晰,說不定在什麽不經意的時候,就看清了方向,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大膽,越來越堅定。”

宛佩被舒苓的笑容感染,沈重的心思稍微緩解了一下,無不羨慕的說:“什麽時候我也能像你這樣幹脆利落昂首向前就好了。”

舒苓淡淡笑道:“只不過每次有事的時候,都有人沖到前面把事情給解決了,如果一個人站在沒有任何人能幫助自己的處境,自然就會生出勇敢之心,因為沒有辦法,只能絕地逢生。大嫂你不是不夠勇敢,不是不夠能幹,只是人天生的惰性,如果沒逼到那個份兒上。誰願意負重前行,不去面對這些,是你的幸運。我也是一樣的,只不過在這秦宅裏,我需要面對壓力,比你大得多,其實也不見得是壓力比你大,也許是我原比你更敏感脆弱,必須讓自己堅強起來,才能扛住壓力生存下去。說白了,我也不過是為了自救,真沒有多麽高尚的情懷。”

說的宛佩笑了,說:“話到是這麽回事,只是你太自謙了,在我眼裏,就有這麽高尚。”

舒苓很久沒有被人這麽誇了,不禁臉一紅,笑道:“這麽說,我會不好意思的,還是做個普通人比較自在,不要那些虛榮才好,雖然我知道我在很多時候有很強的虛榮心。”

宛佩又笑,突然想起了什麽對舒苓說:“舒苓,我知道今天樂儀她話說的有些難聽,只是你別往心裏去。她這個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人並不壞,只是嘴巴不肯饒人的。”

一聽話題轉移到樂儀身上,舒苓冷笑一聲說:“是的,刀子嘴的人,不管那話有多麽傷人,怎麽一陣亂戳心下不會有任何憐惜,哪怕能置人於死地也心無畏懼,反正有豆腐心這個托詞來保駕護航,一切的狠與毒都可以盡情釋放,被傷害的人不管心裏有多疼,也得笑著原諒,否則就變成豆腐嘴刀子心了,被傷心的同時還得面臨旁觀者站在道德高度進行第二次討伐,即便是死了也得不到任何同情,還會被人說怎麽這麽點事都受不了了呢?還要憐憫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背黑鍋。”

“舒苓!”宛佩十分難過,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舒苓說:“我知道大嫂不是這個意思。都說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可是我現在清清楚楚看到有一部分群眾的心是昏聵的,更容易同情把自己痛苦張揚出去的人,而輕易忽略隱忍的人心中的劇痛。昏聵的心加上雪亮的眼睛,輕松的把隱忍的人逼到絕境上去,還聽不得說辭,將自己的心去比別人的心,一廂情願的認為,那種隱忍的人肯定沒那麽痛苦,要真有那麽痛苦早叫出來,果真是有那麽痛苦不叫出來,說明那人心深的很,背後藏著壞心眼子,說不定什麽時候都要跳出來害人的,事還沒發生呢,自己先把自己嚇到了,於是用受害者的心態來想,那種隱忍人就算是倒黴也是活該,是壞心眼的報應,心裏得到平衡。明明是自己的修養不夠,卻要站在道德的高度去討伐別人,這樣的人還少嗎?”

宛佩說:“我知道你很委屈。只是我了解樂儀,她表面上很張揚,其實內心很脆弱,是擱不下一點點委屈的;你是個外柔內剛的人,比她更能堅強面對一些傷害,所以才勸你不要和她計較。否則的話,這一家人以後在一起還是要生存下去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這日子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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