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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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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宛佩一聽更受不了了,低頭無聲啜泣。樂儀在旁邊拉拉這個,勸勸那個,一點也不得閑,兩人的悲傷也未減分毫。

舒苓則靜靜站在一邊頭腦開始飛速運轉:以通土匪的借口來帶走大哥,那和土匪唯一的一次交道就是這回大哥被土匪劫持,自己出頭去贖大哥這件事。當時自己都心裏想著要小心,當心有心懷不軌的拿這來當借口攻擊自己,所以一直囑咐當時一起的人不要提這件事,就是別人來問,也只說幸運,土匪沒有怎麽為難收了贖金就放人了。但畢竟跟在一起的人多,還是傳了出去,沒想到居然被大哥頂著這個罪名糟此橫禍,比自己預想的結果還要糟糕。究竟是誰設下的這個局呢?其目的何在?

舒苓思索著,猛然想起來那天曹術營來要碼頭,最後被自己以一千五百塊大洋給了結的事,想起了他臨走前那詭異的眼神,心裏一個激靈:莫非是他搗的鬼?那就是很清楚了,他的目標是我,是想把我弄到局子裏去,來報覆我讓他收下渚碼頭功虧一簣的事。但以大哥的擔當怎麽會讓我去局子裏受罪?才把罪名頂上了,所以才那麽輕松讓警局的人帶走。

心裏又開始細細搜索,想起來當時聽二嫂說那曹術營背後有縣長撐腰,後期專門派人去查過他的底細,他是剛到任不久新曹姓縣長的遠方堂弟,說親也不算太親,但手裏有了把柄到曹縣長那裏說句話的份量還是有的,畢竟現在公爹病著,家裏沒有人能出頭到縣長那裏說句話。

若求鎮上其他在縣裏有頭有臉出頭去見縣長,一則這新任縣長大家都還不熟悉;二則也都知道那曹術營跟曹縣長的關系,況且以前有新上任縣長都是公爹出頭聯系的,現在不知道他們肯不肯為這不靠譜的事出頭。只怕為著不願意得罪曹術營的緣故,他們未必願意參與到這場混亂中來趟這趟洪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還是要靠自己想辦法去解決靠譜。心裏思緒萬千,面上卻沒表露分毫。

屋裏正亂成一片的時候,郎中來了,望聞問切細細看了一回,說:“暫時倒是沒事了,但不要再受刺激了,秦老爺這一連兩次受驚,身體已經很弱了。”

秦家上上下下又回到當初秦維藩被土匪劫消息傳來時那種惴惴不安的狀態,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秦三爺和維翰回到了秦宅,這回秦太太不敢當著秦老爺問,只留下幾個丫鬟在跟前伺候,自己帶了三個兒媳到側廳和他們匯合,問縣城到底是什麽情況。

秦三爺還沒坐定,就開口說話了:“打聽清楚了,這回還不是警察局能夠做主的,是上面曹縣長直接下的命令逮捕,說是有人告發我們秦家與土匪有聯系。維藩進去以後,我局子裏那個說得上話的朋友是認識他的,已經跟相關的人交代了,倒也沒讓維藩受罪,但他們也沒說什麽時候審問,只是先關著,以後等上級的命令再做處理。”

秦太太一聽就哭出來了,叨念著:“我的藩兒啊!你一直小心謹慎的,對父母孝順,對兄弟朋友仗義,與妻子恩愛,對下人寬厚,這麽一個好人,怎麽就飛來橫禍一樁接著一樁的,叫人不得喘息呢!”哭著哭著手在旁邊桌子上不停的拍著。別人聽了尤可,宛佩怎麽受得了,也在旁邊掩面哭泣。

維翰在旁邊聽的著急,說:“娘!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還是想法子解決問題重要。我們已經在警察局上下都打點過了,大哥人雖然在裏面,但不至於受委屈。我本來說留住縣城四處走訪,看能不能想到辦法救出大哥,三叔說怕你們擔心,先回來給你們說一下免得你們擔心,明天在去縣城。”

秦太太這才反應過來,忙擦幹眼淚對秦三爺謝道:“三兄弟,真是太謝謝你了!我也是這一陣子事多被煩暈了,遇到事兒就知道哭,兄弟別見笑。”

秦三爺搖搖頭說:“都是自家骨肉,笑什麽啊,就盼著一家人上上下下安穩的過日子,別的能有啥想頭?”說完站起來告辭說:“今天早上事情突發的急,我直接就帶著維翰去了縣城,家裏人都沒說過,現在我回去給他們交代一下,明天早上再帶維翰去縣城周旋,看能不能想辦法見到曹縣長,澄清這個事。”

秦太太也連忙站了起來,說:“讓兄弟你為孩子的事跑來跑去的辛苦了,不如在這裏吃頓便飯了再回去。”

秦三爺已經拿起了帽子,搖搖頭說:“你們亂成這樣,哪有吃飯的心思?等到維藩沒事出來了,再好好請我宴飲答謝吧!這會子不急這個。”說著對秦太太施了一禮便要出門,秦太太忙還禮,帶著兒子兒媳一起送他至門外才回來。

一家人回到側廳還沒坐定,樂儀發飆了,抱著雙臂在廳內一邊來回的走,一邊搗著手指說:“我說嘛,土匪的便宜是好占的?當初既然拿了錢去贖大哥,就把錢給他們光把大哥迎回來就是了,非要和土匪攀什麽交情?倒是省下那麽點子錢,把大哥禍害到局子裏去了!那土匪的交情是好攀的?這下好了,大哥到局子裏去不說,還落得個通匪的名聲,把秦家這麽多年的臉面都給丟盡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舒苓臉上掛不住了,又不好分證,只有在旁邊忍氣吞聲的不說話。維翰聽不過去了,說道:“二嫂你在這個時候說這種風涼話可就不地道了。從頭到尾,大哥的事兒,你是出錢了,還是出力了?要麽就想辦法救大哥出來,要麽就閉上嘴不要添亂,我這做弟弟的才會覺得二嫂厚道。”

樂儀被懟的直翻白眼,冷笑一聲說道:“我雖沒出錢沒出力,最起碼不會讓秦家落得通匪的名聲。我們韓家從小被教育做事都是要按規矩來,不會走那些歪門邪道的。”

秦維翰鼻子裏哼一聲也冷笑道:“是的,你們韓家教育出來的你天天不知道幹實事,只知道一張嘴說別人,別人幹了也是錯,不幹也是錯。就你一個人有一點好處忙搶了去,不好的危險的事躲遠遠的說風涼話,我們秦家再不會教育孩子也不會教育出這樣的人來!”

樂儀大怒,指著秦維翰說:“你這說的什麽話?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並沒有拉扯別的,你這沒風沒影、夾槍弄棒就亂說一氣,你對人還有一點尊重沒有,眼裏還有我這個二嫂沒有?平白無故的被你說成這樣,連我家裏人都給拉上了,我家裏人怎麽對不起你了?”說著眼淚撲簌簌的落下。

秦維翰張嘴正要開懟,秦太太猛拍一陣子桌子,喝道:“好了!好了!還嫌我們秦家不夠亂嗎?這外人還沒怎麽樣呢,自己家裏的人倒先杠上了,難道平日裏的孝敬兄弟友愛和睦都是裝的?遇到難事不是說上下一心把問題處理了,在這裏說這些閑話算什麽?”

樂儀正在抹眼淚,聽了秦太太的話撇撇嘴,覺得被秦太太當眾這樣說抹了面子,要說點什麽扳回面子來,於是冷嘲熱諷的說:“是的,你們都是一家子,把我當外人看,反正維垣不在這裏,比不得你們這裏有男人在旁邊撐著,還沒說個什麽呢,都被人劈頭蓋臉的說一頓,受了委屈連個說公平話的人都沒有,還說什麽一家人,也不知道誰把我當成一家人了。”

秦太太氣得直發抖,卻說不出話來,秦維翰正要上前說話,舒苓騰的站起來,一臉淩然說:“大家不用亂了,這件事是我引起的,自然由我去承擔。”說完喊秦管家:“速給我安排一輛馬車,叫代安跟在車上,我要去縣城。”秦管家應聲而去,舒苓又喊小竹:“你去何媽那裏,把事情說明白,請她到大門口去,陪著我。”小竹答應著:“是!”也去了。

秦太太問道:“你真個現在要去縣城?”

舒苓回過頭來面對著秦太太深施一禮說:“娘,是兒媳做事考慮不夠周全,才讓大哥糟此大難,如果我不出頭去解決,到底心裏不安。就此作別,若不能救出大哥,我舒苓誓不回秦家。”

舒苓說完扭頭就要出門,維翰趕上來說:“幹嘛這麽急?明天早上跟我們一起走不好些?”

舒苓冷笑一聲看著他說:“你看這屋子裏還容得下我呆到明天嗎?只怕聽著車輪的滾滾聲,還能讓我清靜一點,還能覺得這日子好過些。”

樂儀本來剛才被秦維翰和秦太太說的都窩了一肚子火,剛才一通話還沒發洩夠,正在找空隙發洩,此時在後面就要趕上來,宛佩一把拉住了她,她想掙脫,到底沒宛佩勁兒大,嘴裏可不閑著,說:“誰容不下你了?不讓你的日子不好過了?你把話說清楚。要不是你和山匪勾結,怎麽會害的大哥被關到局子裏去了?誰不知道,大哥就是為你頂的缸!該進局子裏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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