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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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曹術營一聽這話裏有點意思,冷靜下來,他背後有人,就是覺得為這事去煩擾他又覺得不好,才一時性急說的狠話,此刻坐下來說:“當然是為發財來的。但是如果有人要幹毀約的事,斷不能輕饒他。要他一條胳臂當然不會,但毀約是要賠款坐牢的。”

舒苓正色說道:“我們買賣人,做什麽事情都講究一個公道。我且問你,你們準備拿出來做賭註的西山桃園,和當初下套讓我二哥預備做賭註的碼頭,是等價的嗎?”

曹術營陰笑一聲說:“什麽下套?你有什麽證據說我下套?”

舒苓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下沒下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是這響屐鎮的風氣一向比較正,每個做買賣的人都不是光揣著一顆賺錢的心,在賺錢的同時也要出相應的力,才能保證響屐鎮幾百年的穩定。你是客,不懂這些,我們做主人的有義務把這些說給你聽,不是要排擠你,是歡迎你參與到我們中間來,守我們的規矩,維持響屐鎮的穩定。”

曹術營呵呵一笑,問道:“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我可是個現代文明人,只會給響屐鎮帶來先進的東西,怎麽會壞了鎮子的規矩呢?”

舒苓也是一笑,接著說:“曹經理當然是個現代文明人,我只是在談我們響屐鎮的立場,不是說曹經理什麽。有些人光眼紅別人能賺錢的事,就想把這個買賣不按規矩橫截過來,真正弄到自己手上未必能賺錢不說,其他的人看到原來可以用這種方法截胡,都眼紅了,也想出這些歪門邪道的方法來搶,到最後那些人賺不到錢又搶不過別人頂多一拍屁股走人了,可我們響屐鎮的風氣就此變壞了,誰也不能好好做生意了,搞不好最後整個鎮子都敗落下來,苦的是我們這一方百姓。”

說話的時候舒苓一直盯著曹術營看,看他似乎無話可說,輕輕笑了一下又繼續說:“曹經理既然是為賺錢而來,又不是為吃力不討好折騰而來,為何不和我們這些鎮子上的老住戶互相了解一下交個朋友,共同尋找賺錢的商機呢?畢竟我們有經驗一些,很多事情可能比曹經理了解的更全面,共同發展的時候,也可以駕輕路熟,避免走很多彎路。”

曹術營被說的有一點點動了心,可瞬間又堅定下來,說:“那是後話,但這契約擺在這裏,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別的。”

舒苓說:“這樣吧!做什麽事情不能壞了規矩,既然你們已經賭了這一場,就像曹經理說的,白紙黑字的,就這麽算了也說不過去。曹經理當初拿下西山桃園,是花了一千塊大洋的,那我們就付給曹經理一千塊大洋,算是為這個賭局畫下一個完整的句號,作為曹經理加盟我們響屐鎮生意圈的賀禮。”

曹術營騰的又從椅子上彈起來了,一陣仰天大笑,然後彎下腰來,逼近舒苓喝道:“你們秦維垣下的賭註是下渚碼頭,那下渚碼頭一年收益就是兩萬塊兒大洋,還不說碼頭本身的價值。你想就拿一千塊大洋出來敷衍我,你當打發叫花子呢!”

舒苓朝椅子背上一靠,微微一笑說:“看來曹經理對我們下渚碼頭的情況都打聽的一清二楚,你既然知道我們下渚碼頭一年收益都是兩萬塊兒大洋,卻用你一千塊大洋都能買下的西山桃園來賭,還是把我們二哥灌醉的情況下,你還不承認你這是在做局!任何用不正當手段獲得的利益最終都會因為不正當的手段而失去,恐怕你到最後也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是我們作為響屐鎮的原住民,決不容許有人拿這種不正當的手段來破壞我們淳樸的風氣。你喜歡走歪門邪道,請到別處去,響屐鎮只歡迎在賺錢同時也能維護其他人利益的人。”

曹術營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珠一轉,坐了下來,懶洋洋的問道:“你一口一個我做局,你有什麽證據說我做局?拿不出來我可是要告你個造謠之罪。”說話間,臉色和聲音都多了一分狠意。

舒苓坦然一笑說:“既然曹經理能有途徑知道我們下渚碼頭一年收益是兩萬大洋,我們就有途徑知道曹經理當初拿到西山桃園花了一千大洋。既然曹經理能做這個局,我們自然有辦法知道曹經理是怎麽做的局。不過我們買賣人一般不會把事做絕了,凡事會留個退步,說話也要有餘地,於人於己面子上都好過,就圖個皆大歡喜,因為和氣生財。殺敵一萬自損八千,是我們買賣人不屑幹的事,即便是手裏握著一張王牌,也不過是為了自保,不是為了對付別人的。如果曹經理願意手下留情,我們也非常願意交曹經理這個朋友,共同發展商機,一起把響屐鎮的商業圈子越做越繁華。”

曹術營垂下雙眼,頭腦裏面飛快運轉:不知道她手上有我什麽做局的把柄,看來他們的確不準備把碼頭讓出來。果真像她說的那樣,我就是借助我堂兄的力量把碼頭搞到手了,倒把這一帶的人都得罪了,俗話說強龍打不過地頭蛇,到時候他們聯合起來叫我吃暗虧,那樣我只是賺了面子未必能占到真便宜,那麽真像她說的,我折騰這麽一場也是不劃算的事。不如順著她的臺階下,一則就憑這個欠契先撈點兒現大洋還落得實在的收益;二則顯得我手下留情了,響屐鎮商業圈子的人真因為這個和我交上了朋友,能讓我和他們合作一起尋找商機,也不失為另一種賺錢的機會。唉!只是做了那麽久的局,還叫那秦維垣開始贏了我那麽些錢去了,好不容易收網了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兩個人打斷了,真是可惜!不管了,把賺秦維垣入套的錢先連本帶利的賺回來,以後再想辦法收拾眼前的兩個人。想到這裏,他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正好被舒苓捕捉到了,心裏一驚: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曹術營想罷擡頭說道:“你們說的對,相比較直接要這座碼頭,不如和你們這響屐鎮的原住商家做個朋友,共同發展商機。那少不得我就要退一步,按你們說的按公平的來,用西山桃園的價錢算賭註。不過有一條,當初我買下西山桃園的價錢是一千大洋沒錯,但現在不是那個時候,再按那個時候的價錢來算顯然不合適。我不要多,按翻一倍來算,兩千大洋我就了了這個賭局。”

舒苓說:“曹經理說的是這個事兒,按原價來算的話的確不合適,但翻一倍確實又多了點,不如我們各退讓一步,一千五百塊大洋,如果曹經理能接受,我們當場拍板;如果不能接受,我們再找第三方現場估價,後期估價合適了再做定奪。”

曹術營本來惱怒,還想再爭,轉念一想,那塊兒地的確最多價值也就在一千五上下,而且今天不了結找人估價,有一方不滿意還要找人另估,來來回回的折騰後期還不知道要糾纏到什麽時候,何況就是一千五也早早超出了當初賺秦維垣進局的錢,加倍還帶個拐彎的,的確沒這個必要再折騰了。於是做出一副爽快樣,一拍桌子說:“既然你們爽快,我們也來個幹脆,一千五就一千五,雖然不夠這個地價,但省得還要為這個事緊拖著,耽誤我的事也耽誤你們的事,那現在就找保人,你們一手交錢,我這張欠契就這樣了結。”

舒苓看看維藩,維藩會意,立刻命人去找保人,又開了單子命人去洋行兌現錢,一切完畢,曹術營當場毀了欠契,拿了大洋走人。臨走前,又回頭詭秘一笑,看的舒苓有些心裏不安。裘掌櫃等人圍上來慶賀,舒苓只是笑著敷衍,心裏的那種不安一直隱隱作痛,只能安慰自己是多想了。

這時,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大家都往門口望,看是誰來了,大門一開,維翰走了進來,一邊看著外面離去人的背影一邊莫名其妙的問道:“我剛進來的時候怎麽碰到那麽多人往外面走?那些人是做什麽的?”

維藩把情況大致講了一下,然後和各位掌櫃又一起談早上談了一半被打斷的事情。維翰笑嘻嘻的看著舒苓說道:“呦!想不到你還有這個手段,以後更加佩服你了。”

舒苓沒理他這個茬兒,只是問道:“你早上不是要和我一起出門的嗎?後來遇到巧娟,你說你落後一步就來,結果就落後這麽久,虧得我和大哥沒有等你,要不劉掌櫃今天估計都要受傷了,饒這樣,還有幾個夥計受了傷,叫其他夥計送他們回去養傷了。”

維翰怎麽好意思對舒苓說巧娟和綺紅兩個人為他鬥氣都纏著他的事兒?摸摸後腦勺啃啃啊啊半隱半露的說:“開始是巧娟做了粥和菜,說陪我吃頓早餐耽誤了一會子,後來綺紅不知怎麽了摔了一跤,在那屋裏面叫喚,我就過去看,又耽擱了一會子,就這樣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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