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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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這時,舒苓聽到背後想起來腳步聲,夾帶著熟悉的喘息,似乎停在了門口。她沒有回頭,機警的轉了一下眼球掃了一眼看是何媽放了心,又凝眸焦急的看著滾到一塊兒的大柱和徐二,兩個人的肢體糾纏到一起,舒苓越發的不敢輕易動手。

徐二勁兒還是大些,又一滾,把大柱壓到了下面。舒苓迅速的又把槍對準了他的後背,卻猶豫了,她怕他們又像剛才那樣突然再一滾,那就打在了大柱身上,遲遲不敢扳動扳機。

這時,徐二漸漸占了上風,舒苓顧不得猶豫了,迅速把槍口對準他的後腦,還沒來得及大腦做出反應,扳機已經扳動了,手槍的後面震的她一晃,自己都嚇了一跳,同時“呯”一聲槍響在炸開,一股強烈的火藥味兒撲鼻而來,硝煙裊裊地向房頂上升,她驚恐的看著那個突然僵住的背影,看到頭上那個周圍燒焦了的彈孔,裏面汩汩的淌出血來,伴隨著糊味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漫延,傻掉了。

大柱正被徐二壓在下面掙紮,突然聽到槍響,看徐二瞪直了雙眼不動了,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會被槍擊的事實,接著眼裏冒出血來。他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用盡全力從右面一推,把徐二的身體翻了一個個兒,那徐二就像一堆死肉一樣仰面轟然倒下。大柱沒有了他身體的壓迫,頓時恢覆了彈跳感,騰的跳起來站在地上,看到血從徐二身後面流下,滴到地上去形成一灘,面積越來越大。

大柱回頭一看,舒苓還傻傻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一副不敢相信自己殺了人的樣子。舒苓現在還沈浸在心臟如同擂鼓般咚咚的急跳當中:我真的殺死了人!曾經連看到別人殺雞都要躲開不忍觀看的人,居然親手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剛才聽他說他殺一個人輕松的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的時候,恨不得殺了他替那些枉死的人們報仇,但那只是一種憤怒的想象,從未真的打算實施。如今真的打死了他,心中的善良、懦弱統統跑出來譴責吊打剛才想都沒有細想就做出來的事。

怪不得人家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善不為官”,怪不得人家說“婦人之仁”,這世界上很多離很遙遠的事,比如那首“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裏的英雄形象,從小都能引起自己的膜拜,可真正輪到自己面對這些,才知道中間的殘酷與血腥。幸虧剛才開槍那一刻,這些亂七八糟思想沒有出來幹擾,要不,今天不光大柱,還有自己也要成他手下死鬼了,真是上天的眷顧,在最關鍵的時刻,除了活命,頭腦裏面什麽別的念頭都沒有,甚至連活命的念頭都沒有展開,就開了那一槍。

現在威脅解除了,各種覆雜的心境又來纏繞。舒苓看著徐二剛才還生命力強悍活力十足的身體,此時只成了一具漸漸冷去的屍體,心中的憐憫開始泛濫:他什麽活的如此殘忍?如果一個人從小受到父母溫暖的照顧,周圍人足夠的愛惜,就不會把人命看的如此輕賤了吧?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沒有被人愛惜過,自然也沒有學會愛惜別人。冷漠、自私、無情的背後,是對這個世界曾經感受過的感覺,再把這種生存經驗還回到別人身上,因為他沒有學會和別人相處的其他方法,他不知道人生除了狠和恨以外,還有其他的一萬種可能,他被他的經驗束縛住了,得不到生存中更豐富和美好生命體會。

舒苓思考著自己對徐二的憐憫,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局限:我天生不是一個能夠做英雄的人,我只能在英雄的羽翼下,在安全的世界裏存活。否則,自己就成了別人威名的犧牲品。開始出頭來解救大哥的雄壯野心早消散到哇抓國裏去了,此時只剩下一個謙卑、懦弱的自己。怪不得人家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如果早知道這個世界原來有這麽殘忍的一面,說什麽都不敢出這個頭的。

這時,外面響起了急促瑣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越來越響。想是在那邊宴席上的人,聽到槍聲,就連忙趕來看發生了什麽事。其實剛才徐二的槍走火了一次,可能那一陣兒宴席上的人正喝的熱鬧沒聽見,也許巡邏的人一時散了神沒當回事,但這一次是真的聽見了,紛紛朝這裏跑來。

大柱見舒苓開槍打死了徐二,思維飛速運轉,思考著怎樣給大家一個交代才能讓舒苓和自己免於面對巨大的厄運。正在這時,聽到外面的響動,看看舒苓還舉著槍楞楞的看著徐二的屍體,似乎還在發抖,眼神裏盡是驚駭,可能是第一次打死人被嚇著了,還沒緩過神來。第一次對這個自己一心敬仰的女人發生新的感覺,不知不覺把她從自己心目中一直封存在神聖的位置那裏放了下來,多了一份憐憫,像以前生活中遇到需要他幫助的小妹妹,原來她不過也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女人,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高大。

心念剛一閃,外面的腳步聲碎,逼的更近了,沒有時間多想,王大柱順手把舒苓手中的槍奪了下來拿好,做出一副是自己剛開槍打死徐二的樣子,然後迅速把舒苓往後推了一下用胳臂把她擋在了身後。何媽自己也嚇的慌了神,但很快反應過來,看著舒苓那副嚇呆了的樣子,忙擠到她身邊去,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拉緊她冰涼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暖著,身體往後挪了挪,完全的躲在大柱身後。

這時,“撲撲踏踏”的腳步停了,大當家的瞿虎和他的壓寨夫人竇大嫂,帶著一群人站在了門口,跑在前面的幾個小嘍啰手中舉著燒的旺旺的火把,先進到屋裏分散在幾個不同的角落站著,把狹小的屋子裏面照的豁亮,裏面的情形赫然在目。

“二哥!”徐二手下幾個心腹看清楚了徐二的慘相,哀嚎著撲了上去。瞿虎鷹一樣的眼裏射出一道寒光,在屋子裏掃了一遍,停留在王大柱的身上。

半個時辰後,在場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聚義廳,瞿虎坐到那張鋪著虎皮的大椅子上,霸氣四溢。王大柱“噗通”跪在了瞿虎面前,雙手托起剛才那把槍舉過頭頂說:“大哥,是四弟的錯,槍走了火兒,誤傷了二哥的性命,請大哥處罰,為二哥報仇!”

舒苓站在旁邊焦急,怕那瞿虎真的接過槍為徐二報仇,想出來承認是自己殺的徐二,但在這種場合,她真的心裏十分害怕,開始還是有些怯懦懦的不敢出頭,現在又看大柱已經攬下了這樁事,思索著如果自己貿然出頭,拂了他的意不說,還壞了大柱心裏的打算。現在關鍵是不知道這大當家的和大柱之間的關系到底在什麽程度,和那死去的徐二關系又如何?在這上面,顯然大柱比自己清楚,所以沒弄清楚這些之前,自己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於是打定了主意,暫時暗中觀察,合適的時機再出頭說話。

瞿虎用犀利的眼神冷冷的盯著王大柱問道:“你和二弟怎麽會同時出現在你大嫂的屋裏?”

這一點上王大柱早就想好了對詞,此時冷靜的答道:“我酒喝高了,先回家休息,後來酒醒過來想起了一件事要找二哥問問,就來尋二哥,結果問強子二哥呢?強子說剛看二哥好像到後面大嫂屋子裏去了。我奇怪二哥到大嫂屋裏去做什麽,就也去大嫂屋裏找他了,進了屋子裏面黑咚咚的什麽也看不清楚,又有打鬥聲,我怕出事就拿出了槍,沒想到不小心槍走火打死了二哥。”

強子就是王大柱的心腹,下午去雙龍山打探的那個,此時見大柱這麽說,開始一楞,很快反應過來,也“噗通”跪到大柱旁邊說:“是的,我萬沒有想到是這麽回事,要知道的話就跟四哥一起去了,當時只貪多喝那一口酒,才大意了沒有跟去,使四哥誤傷了二哥,要罰就罰我吧!”

瞿虎陰冷冷的死盯了二人一眼,突然“呼哈哈——”的仰天笑開了,定下來又冷冷的盯著王大柱說:“你話只說了一半吧?你聽說這二當家的去了你大嫂的屋,你大嫂又沒在那裏,只有你這位秦家妹子在,就擔心你這秦家妹子,怕你二哥欺負她,所以趕緊去了,看到你二哥果然沒幹好事,就拿槍出來嚇唬他,想讓他放過你這秦家妹子,沒想到槍走了火打死了他。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這樣的?”

王大柱低頭沈著的說:“是的,大哥說的正是。”

話剛落音,徐二手下四個心腹,就是剛在竇大嫂房間裏就蹦跳著要發作為二哥報仇,被三當家的李三哥等人給攔下來的陳新、周七、吳青、邱亮,頓時爆發了,站出來跪在瞿虎面前帶著哭腔吼道:“大哥,要給二哥報仇啊!不能讓我們二哥不清不白都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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