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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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次日一早,舒苓到秦太太處請安,秦太太看四下無人,便和舒苓說起了家常話:“昨兒你們去逛燈會,感覺怎麽樣?玩的高興嗎?”

舒苓笑道:“街上真是熱鬧啊,只是娘不喜歡趕這些熱鬧,若不然,去逛逛看看街上夜景也是很有趣的。”

秦太太搖搖頭說:“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愛熱鬧的,後來天天操心著家務事,上要想著怎麽孝敬你們奶奶,下又要教養維藩他們幾個,尤其是維翰,從小的調皮,難得管教,你們爹他天天忙生意上的事,也沒時間管,那幾年真是心力交瘁,開始還想著等把事都交出去了我再去好好玩,把那些年輕時候的缺都補回來。可現在真的閑了下來,才發現慢慢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那些玩樂的事都沒了心思,如今根本吸引不了我了,人老了,精力短了,心思也變了。所以啊,你們現在趁著年輕有精力,想玩兒就玩兒,想樂就樂,過了這個時間段啊,全變嘍!”

舒苓笑道:“那娘您現在喜歡做什麽呢?說了我和兩位嫂嫂換著陪娘去做。”

秦太太說:“我啊,現在也沒什麽想法,就天天禮禮佛,和你們說說話,感覺就很好。”

舒苓點點頭說:“兒媳明白了,娘現在喜歡安靜。”

秦太太看著舒苓又說:“對了,我是有句話要給你說的,正好趁現在沒有別人。”

舒苓感到奇怪,有什麽話需要背著人單獨給我說呢?說:“娘請講,兒媳聽著。”

秦太太慢慢說:“這話我想說,但又不想你多心。”

舒苓心裏“咯噔”一聲,猜度著秦太太說著話的意思,又不敢瞎猜,於是沈了心問道:“娘有什麽話請說,若舒苓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向娘請教。”

秦太太問道:“聽說昨兒的你們一起出去逛燈市,後來散開了,你、茜容、維寧和他那個朋友單獨走到一塊兒了?”

果然是為這個來的,看來自己最近的確有些不知不覺的出了格,只是不知道被他們傳成什麽樣子了。舒苓沈住氣,大大方方的說道:“是這樣的,開始我們都走到一塊兒在,後來人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怎麽了,就被人群給沖散了,因為茜容一直拉著我在,所以我們倆沒有走散。維寧和那位鄭先生怕連我們也跟丟了,也就一直緊跟在我們後面。娘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嗎?”

秦太太搖搖頭說:“也沒什麽!只是昨天回來恍惚著聽她們說起這個事,我就想著問問你什麽情況,就是有什麽說的,我心裏也有數。論起來,你這做嫂子的,和堂家小叔叔都要避避嫌,何況還有外男在旁邊?可是現在新風氣又是說男女之間沒有必要避諱的這麽厲害,所以我也怕我說多了會被人當成老古董。”

“哦!”舒苓笑道:“原來娘是擔心這個?可能是舒苓忽略了,只想著他們是客,我們做主人的要善待他們,若娘覺得我失了分寸,以後舒苓註意點就是了。”

秦太太說:“主人善待客人是善待的事,但女主人和男客人走近了是不好的。就是茜容,我也想說說她的,又想著她也就這一個假期,終究是要去上學的,離遠了怎麽樣也管不著,雖她去吧!你不同,你是秦家的媳婦,關起門來我們還是守規矩的好,省的叫人家看了說閑話。這真要被人亂傳開了,頭一個你自己臉上不好過,就是維翰哪裏,還要被人笑話,一個男子最怕的都是這方面被人落下話柄。”

舒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熱乎乎走出來被人潑了一身冷水,瞬間被澆清醒了,原來心中的小秘密,早在行動中把自己全出賣,還以為瞞的天衣無縫,其實他人早已看穿。這時什麽話也講不出來了,只能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說了句:“是!兒媳記下了。”這時,宛佩和 樂儀進來了,互相見了禮,坐下閑談。

樂儀樂滋滋的問舒苓:“呦!今兒個三妹妹這個大忙人怎麽有時間來陪娘坐坐?真是難得啊!”

舒苓笑道:“其實一直都想和娘及兩位嫂嫂一起坐坐聊聊天的,今天好容易有點時間,當然不能放過了。”

樂儀又問:“對了,昨天晚上回家來太晚了,匆匆會了面就各自回屋了,也沒來得及問,你和茜容同維寧、鄭先生後來去哪兒了?我們到處轉著找你們,怎麽都沒找到。”

舒苓笑著說:“昨天晚上真是人太多了,開始還想著要緊跟著你們,什麽時候和你們走散了也沒發現,發現後再去找你們,街上人多的擠不過來,沒法子,我們只有自己看燈、猜燈謎了,後來看西街場子那邊放煙花,完了看入夜了,就幹脆回家了,沒想到正好碰上你們,說來也巧,到底算一起出去,一起回來。”

宛佩說:“我們昨天晚上也猜燈謎了,也看煙花了,只是沒看到你們,也許我們都錯的不遠,可是中間人擠的太多了互相沒看著也是有的。”

樂儀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瞟了舒苓一眼笑著說:“我覺著吧,這三妹妹下次再有這樣的事,還是緊跟著我們好些。我們自己是知道一起出來的,別人看到了未必這樣想,萬一有認識三弟的人多事的,看到三妹妹和其他男子一起出去逛花燈,到三弟那邊說些不清白的話,其實當著三弟的面三弟有機會解釋一下還好說,若根本不去給三弟說,只在外邊亂編排,只怕三弟這頂帽子莫名其妙戴著不好看。”

舒苓窩了一肚子火,卻不好發作,這小心了又小心還沒怎麽樣呢,就被她這樣說,若當她的面有個眉來眼去的被她抓了個現行,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麽事端出來。這樣也好,提醒了自己,免得真的活成了笑話自己還不知,於是笑道:“二嫂嫂說的極是,當時也是人多,只顧著猜燈謎搶彩頭去了,都沒想這麽多,虧得今天二嫂說了,要不沒事惹了一手腥自己還不知道呢!”

“好了!好了!”秦太太說:“這個事到這裏就別在提了,本來是我們自己一起閑說的,下次註意就好了,說多了傳了出去,沒事也惹出事來。”

“對了!”宛佩開始一直沒敢插言,看秦太太這樣說了趕緊找話題岔開,問舒苓:“茜容快開學了吧?”

一語驚醒了舒苓,說:“是啊!這又是過年又是過節忙的我都忘了這事了。記得年前他們說過的,正月十八就要走了。”

秦太太對舒苓說:“那要趕緊做準備啊!尤其是維寧帶回來的那位客人,要給人家準備禮物的。”

舒苓面上淡定的說:“禮物我倒是年前都準備好了的,還有茜容要去學裏帶的行禮,我也都準備妥了。只是鋪蓋的被褥,怕過早捆綁了把棉胎壓瓷實了不暖和,等著走時在捆紮。”心裏卻是一聲嘆息,他們居然這麽快就要走了!轉眼又想,也虧得要走了,現在都被人猜疑,再不走,自己又抵抗不住誘惑和他互動,很可能就被大家全盯上了,也許是老天爺不忍心看我自投籠羅、進退維谷,在這個時候就把我們的緣分給掐斷了,不至於犯下更大的錯。是的,緣分,我們之間就這麽多,用盡了,就該各回各的生活,無怨無悔,也不應該有任何牽絆,只是最怕那一天要來的,終究是要來了。

秦太太滿意的點點頭,說:“說起來,皓辰這孩子,我跟老爺都喜歡,雖然我們茜容女兒家,本該矜持不能說這話,但在你們面前,都是我們娘兒們自己人,想必說說也無妨。我是看出來了,茜容很喜歡這孩子,他喜不喜歡茜容,倒沒看出來,但言語間也看他多溫柔,應該是也有意茜容的。我和你們爹啊,都希望茜容能和這孩子將來有一個好的結果。畢竟這鎮子上齊家大少爺一娶親出國後,下面的優秀的後生都斷檔了,再小的又太小了,皆是不中用的。”

舒苓一聽這話,竟有急血攻心之感,渾身冒出冷汗來,幾欲跌到。雖然她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這個現實,來敲打自己,不可陷得太深,但還是忍不住沈浸在這種虛幻的情感纏綿當中。如今從秦太太口中說出來,猶如晴天霹靂,直面冷冰冰的現實,又不敢有半分表露,只得撐著不說話。

宛佩聽了拍手叫好說:“這位鄭家少爺,不光人品俊俏儒雅,聽維寧說他才學也很出眾。而且啊,聽說家底兒也豐厚,祖上在蘇州都是有產業,也是書香門第,父母這輩兒在上海灘打拼,也闖出了名堂,擱到好多富家子弟,追求吃喝玩樂去了,偏偏這位鄭少爺還爭氣的很,什麽都不想靠父母,要自己奮鬥。你們看,到我們家來這麽久,何曾擺過任何架子了?對人都是和和氣氣的,家教很好,想必父母也都是非常友好的人。若是真能和我們秦家聯姻,不光我們秦家臉上有光,關鍵是我們茜容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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