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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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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在想什麽呢?”秦維翰的聲音打斷了舒苓的思緒,回頭看著他,他正好奇的看著她,笑了:“你怎麽觀察起我的表情了?平時都不帶多看我一眼的。”

“我怎麽平時都不帶多看你一眼了?”秦維翰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她問道。

舒苓嫵媚一笑說:“人家給你開個玩笑呢!怎麽就這麽認真了?”

說的秦維翰有些不好意思了,摸摸頭說:“我只是好奇,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一路上我們說說笑笑的,覺得挺有趣,你一不說話,不適應了。”

舒苓看看窗外,有些神思有些放空,柔柔的說:“我在羨慕你們男人,可以在外面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身為女人,有那麽多的限制,很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活的有點壓抑。”

秦維翰勸道:“男人也有男人的煩惱啊!其實以前不願意在家裏呆,老喜歡出去和朋友混,就是覺得做什麽都沒意思。現在被爹逼著去立業,天天算這個謀那個,很頭疼的。以前走到哪裏都是一幫人圍著小心伺候,現在跟著爹和別人談生意,不說話吧要被教訓;一說話吧,一會兒覺得我說錯了,一會兒覺得我話說多了,被他天天訓的提心吊膽的。你在家不是挺好的嗎?我看奶奶和娘都挺喜歡你的,大嫂也不錯,就是二嫂有時候說些話聽著是有點煩,離她遠一點多和其他人呆在一起不就是了嘛。”

舒苓搖搖頭說:“我不是說這個,我只是覺得,女人要是也能和男人一樣有做事的機會就好了。”

“有啊!”秦維翰說:“現在那些大城市,尤其是上海,很多女人出來做事的。只是那都是男人不成器,養不了家的。你是秦家少奶奶,哪兒需要受那個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行了。”

舒苓幽幽的說:“可是,我總覺得人活著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一輩子好沒意思。”

秦維翰用手指對著舒苓敲了敲,說:“我知道了,你跟我有一段時間一樣,無聊了,想找樂子開開心。這有何難?我今天不就是帶你去嗎?別煩了,出來了就好好開心開心。你可知道,我們今天要去的木瀆,是個什麽來歷?”

舒苓一笑說:“這個我知道,是吳王夫差為西施在靈巖山頂建造館娃宮,又在紫石山增築姑蘇臺,‘三年聚材,五年乃成’,由於工程浩大,越國進貢的木材也泛江過海,從水路源源運到靈巖山下,源源而來的木材堵塞了山下的河流港瀆,‘木塞於瀆’,木瀆之名便由此而來。”

秦維翰攬過舒苓的肩膀指著前方說:“今天我們就像夫差和西施一樣去那個地方踩他們踩過的腳印。”

舒苓戳了他一下說:“比喻也不比喻個好的,拿亡國之君來比。木瀆街上走過的人多了去了,做個平民百姓才好,簡單的幸福。”說著又拈起窗簾偷看外面。又問道:“這回去木瀆,不會真為了就吃一碗鲃肺湯吧?”

秦維翰說道:“這有什麽?我們那幫兄弟,經常為了突然想吃什麽,坐了馬車又坐火車,跑老遠找東西吃。又一次想吃牛排,臨時起意也沒給家裏說跑到上海去了,那時候還沒裝電話,回來都快第三天了,被爹一頓罵的,真是狗血噴頭啊!”

舒苓回頭看著他“噗嗤”一笑說:“為了你這張嘴,你也真夠可以的,這種事也做得出來,不想想家裏擔心成啥樣,怨不得爹罵你。對了,聽說木瀆有很多出名的地方,乾隆皇帝還在那裏看過戲的,叫什麽虹飲山房的,後面有個小隱園,沈壽先生在那裏生活過的,今天能不能去看看?”

秦維翰不在乎的說:“家裏那麽大的園子你看不夠啊?非去看那個?都差不多的。再說到那兒都快下午了,吃過飯往回趕,到家也都天黑了,哪兒有時間逛啊?況且去了還要叨擾人家主人半天,和別人又不熟,若主人好客還罷了,若清高一點,給給冷臉子,多沒意思。”舒苓聽了,也只得作罷。

馬車搖晃,秦維翰露出了疲態,打了一個哈欠,說:“今天早上起早了,這會兒好困。”

舒苓回頭看看他,手上撩起的窗簾仍未放下,說:“那你睡一會兒,我這會兒還好,等會兒我困了也睡,沒準一覺醒來就到了。”說話間,秦維翰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舒苓看著他的睡相又是一笑,扭頭過去看窗外。不一會兒,困意來襲,學著秦維翰的樣子斜靠在車壁上進入了夢鄉。

“到了!”舒苓猛然驚醒,迷瞪瞪的看著秦維翰,他撩起窗簾指著外面說:“你看,木瀆到了。”舒苓順著看去,已是正午,陽光直射進來,刺的眼睛一瞇,恍惚見看到一座山形牌樓橫在前面,中間最高的上面書著“吳越古鎮木瀆”六個大字,旁邊還有小字,還沒看清楚,馬車已經馳過門牌,左邊是建築,右邊香溪,上面小橋屢見,形態各異。

秦維翰指著左邊一處花園的氣派大門說:“這個就是羨園,是木瀆首富嚴家的私家花園,當地人都稱嚴家花園。”

舒苓一看,粉墻黛瓦,烏木雕梁,還沒細看,馬車已過去,對秦維翰說:“我好像聽說過的,最早是清乾隆年間蘇州大名士、《古詩源》編者沈德潛的寓所,後人將此院落賣給木瀆詩人錢端溪,他修築花園取名端園,每年清明,錢照都要開園放春,讓遠近的踏青者入園游玩,也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其中就有龔自珍。被其讚譽,‘妙構極自然,意非人意造’傳為佳話。最後為嚴國馨所購,請來香山幫巨匠姚承祖親自把作,重新設計,花了兩年時間修葺一新。開園之日,正值嚴國馨母親朱太夫人百歲華誕,蘇州府臺親自送上朝廷旌表朱氏賜建百歲坊的聖旨,還有一塊‘貞壽之門’的禦匾。嚴國馨請示老太太起名,老太太說:‘這座園子以前住過很多名人賢達,我很羨慕他們啊!我看就叫羨園吧。’”

一提到嚴家,秦維翰來了興趣,說:“連這些你都知道,那你可知道這個嚴家,相傳是楚莊王的後裔,不但這位老太太高壽,祖輩都是人才頻出,兒孫也都好有出息的。”

舒苓笑道:“原來你也註意這些,我還以為你只喜歡吃喝玩樂,以外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秦維翰正色說道:“不帶這麽打擊人的哦!我再貪玩兒,也是經常被爹娘訓話的,當然要被熏陶了。”

馬車停了下來,秦維翰朝外一看,說了句:“到了!”便攜舒苓下車,進了一家門面兩開間的二層樓小店,已經過了飯點,一樓看不到什麽客人,小二哥正在抹桌子搬板凳,店家是一位勤勉老頭,沒有讓小二來招呼前來殷勤相問,秦維翰說:“現在還有鲃肺湯嗎?”

店家說:“有,只是別的菜蔬有短缺的,樓下河裏還有個簍子裏面養著一條兩斤重的鯽魚,奶湯鯽魚也是我們的招牌菜,只是和鲃肺湯有些重覆,另有豆腐和菜心,就這些了,若說起來兩位也夠了,樓上還有雅座,且臨窗可以看到下面小河風景,不知這樣可好?”

秦維翰和舒苓對望了一眼,點點頭說:“那就這樣吧!都做了來,我們上樓去。”店家吩咐小二哥去廚房傳話,去河裏取鯽魚,帶兩位上了樓。

上了二樓,果然幽靜軒敞,兩人找了臨窗處面對而坐,看著外面兩岸楊柳拂岸,中間一帶清溪,小船穿梭而過,甚是宜人。剛才在樓下見到的那店小二,從岸邊一棵歪脖子柳樹下的水裏,撈起一只竹簍,依稀見得裏面魚尾奮力擺動,震的魚簍直晃,店小二兩手拎著魚簍就進了店鋪廚房。秦維翰笑著對舒苓說:“這鯽魚大了就不好吃了,不知今天這二斤多的鯽魚吃著怎麽樣。”

舒苓看看他笑著說:“今天不同,想必你吃著很鮮美。”

“哦?!”維翰問道:“你就這麽肯定?”

舒苓點點頭說:“那是啊!平時你何曾餓著?總是上一頓的沒消化盡,下一頓的飯點兒就到了,還不說中間隨時要茶有茶,要點心有點心,胃沒空過,對食物的要求才會挑剔。今天我們一早出來,現在早就饑腸轆轆,隨便有點什麽吃的,都會覺得格外香,何況是水中美味?算起來,你也早該嘗嘗餓肚子的滋味,只有最需要時,才能體會食物的美味,那是天賜予饑餓人的禮物,飽肚子的人是沒福享受的。”

維翰搖搖頭說:“你說這個我不讚同,餓肚子的人見到食物都是狼吞虎咽的,就跟豬八戒吞人參果一樣,恨不得一口塞到肚子裏,什麽滋味都沒品到,好與不好都無法分辨,還談什麽享受?還是不那麽餓的人,遇到美食細嚼慢咽,才能品出食物的本味來,那種好與不好的細微差別,不負美食。”

舒苓粲然一笑,說:“你說的有道理哦!好像是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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