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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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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秦老太太不在意的笑笑說:“不相幹,有我呢!你也是我的孫兒媳婦兒,堂堂正正的秦家三少奶奶,我做奶奶的給你東西,誰敢說個不字?若有說的,你也要有擔當,以後我想給你的多了,難道都要看別人的眼色?”

舒苓聽了,不好再推辭,接了過來,站立起來道謝。秦老太太說:“只管戴上,怎麽說也是少奶奶身份,身上連個配飾都沒有怎麽成?何況才進門不久的新媳婦,在哪兒都要透出幾分喜慶,才讓人看著就高興,也能粘帶一點喜氣。再不要這樣清湯寡水的裝扮,若短了什麽就說我說的,只管和你婆婆要去,如果她那裏沒有喜歡的,到我首飾裏面隨便挑幾樣,不管是在家見客還是出門會友,佩戴首飾也是一種禮節,對人的尊重,若不喜歡過分裝飾,一兩樣好的必須是得有的。我們秦家,就是有些體面的仆婦丫鬟都會戴些首飾的,何況你?你是圖簡單,別人眼裏未必懂,只會認為你不重禮節,任何時候不能丟了秦家顏面。”

舒苓一聽,知道如今已嫁入秦家,就要入鄉隨俗,按秦家的規矩來處事,少不得要把以前的習慣慢慢糾正,於是點頭稱是,坐下來把手鐲戴在左手腕上。秦老太太看了,笑道:“這翠鐲子的圈口並不大,可戴在你手腕處竟顯得有些空。你膚色倒是白嫩,只是太瘦了,雖然現在都以瘦為美,也不可太過,太瘦了顯得沒福氣,以後要多吃點,手臂上多點肉,圓潤瑩白,配著這鐲子的濃翠色才好看。”舒苓笑著連連點頭。

外面有仆婦傳:“太太和兩位少奶奶來了!”

舒苓忙起身站立迎接,秦太太和宛佩、樂儀走了進來,秦太太穿著紫棠色纏枝團花衫、絳紫色裙;宛佩著青蓮色衫、雪青色裙;還是樂儀最醒目,橙色緙絲衫子、石榴紅細褶羅裙,打扮的花枝招展。三人向秦老太太行了禮,舒苓又對三人行禮,秦老太太說:“好了,大家都坐下吧!”秦太太和宛佩落座,樂儀徑直走到秦老太太跟前笑著說:“奶奶昨晚睡的可好?我和維垣可一直惦記著您呢,昨天看你咳嗽了幾聲,昨天晚間咳嗽了沒有?”

秦老太太“呵呵”笑道:“睡的可安穩了,沒有咳嗽,一覺到早上聽著雞叫了,才醒。”

樂儀看見旁邊的小幾上擺著的茶盞,說道:“奶奶,還沒用過早飯呢,就喝茶,怕是傷脾胃吧?”

秦老太太說:“不打緊,這個不是茶葉的茶,是我叫她們給我弄的桂花蜜餞金橙子泡茶,早上起來,胃口未開,吃上一盞,很是舒心啊!”然後扭頭吩咐珠瑩去再安排人調上四盞出來給大家奉上。

樂儀笑道:“奶奶真會想,還有這種吃茶的方法,讓我們也沾個光,平時只吃貢針茶、白毫茶、已熏龍井茶、未熏龍井茶、毛尖茶、珠三茶、雀舌茶……,沒成想這蜜餞也能泡茶吃,真是托奶奶的福!”

秦太太問老太太:“說到吃茶,昨兒送來的清明茶吃了沒有?”

秦老太太點點頭說:“我吃這甚好,比去年的強些,可能今年的雨水不多不少,正合適。”

眾人說著話,茶盞已獻上,樂儀方才落座吃茶,只剛吃了一口,欲大肆讚揚,一眼瞥見舒苓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忘了茶的事,滿心狐疑的問道:“三妹妹這只鐲子看著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的,能不能給我看看?”

舒苓猶豫了一下,褪下鐲子遞給韓樂儀,韓樂儀放下茶盞,接過來顛來覆去的細細看這鐲子,滿綠濃艷玻璃種,臉露驚異之色,暗想:這不是奶奶那只傳家寶嗎?生下嘉音的時候她還美美的盤算過,當年奶奶得那只翠鐲子的時候是生下了爹,如今大嫂只是生了個女孩,而自己第一胎就是個男孩兒,想必這個鐲子應該是要落到自己手上。可是看奶奶一直沒動靜,猜度著是不是覺得有大嫂在前面,不好直接給自己,要等機會。可是沒想到今天看到它居然戴到了舒苓手腕上,心裏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咚咚”直跳,身上冷汗都冒了出來,尋思著:也許不是奶奶那只,只是看著有些像。可是舒苓出身於貧家,哪兒來這麽珍貴的鐲子呢?想著悻悻然把鐲子還給了舒苓,想問又怕奶奶生疑不好問的,舒苓接過來戴上。

宛佩卻在剛才就著樂儀的手看了鐲子一眼,也認出來了,因為沒有韓樂儀內心那些小九九,直接問道:“這只鐲子,和奶奶的那只家傳寶很像,你是哪裏得來的?”

秦老太太也沒掩飾,直接笑道:“我看舒苓沒戴什麽首飾,就給她了一只鐲子。你們若是喜歡,我那兒還有幾只翠鐲子,給你們一人一只。”說著又吩咐珠瑩取出來,不一會兒,珠瑩果然取了盒子出來,打開蓋子,是兩只冰種飄花翠鐲,雖然也是極好的,但比舒苓那只明顯低了一個檔次,二人臉露不平之色,也不便多說什麽,只得默默收了,謝過祖母。

從秦老太太那裏出來後,韓樂儀扯了一下魏宛佩的衣袖,兩人故意放慢腳步,等秦太太和舒苓走遠了,從另一邊走,漸到無人處,樂儀試探著說:“大嫂你說,這怪不怪?那戲子剛嫁進秦家的時候,奶奶還是不待見她的,這才幾天啊,她就把奶奶哄成這樣?連祖傳的翠鐲子都給了她,平時連看都沒怎麽叫我們看上一眼呢。”

宛佩也是不能理解:“是啊,我也奇怪著,怎麽奶奶突然就對她這麽好,真是不明白。”

樂儀鼻子“哼”了一聲說:“莫不是這戲子真是狐貍精變的?先迷惑了三弟,現在又迷惑了奶奶,以後豈不是要把爹和娘都迷惑了?”

說的宛佩開始唬了一跳,轉眼又笑道:“那不至於,她也不過是平常人,只是生的好看些,奶奶本來就喜歡長的美的女孩子。”

“她長的好看?”樂儀更不服氣了,說:“她哪兒長的好看?不過會媚罷了,我們都是大家閨秀良家女子,哪兒比的上她一個戲子會浪?若論長相,我看她比大嫂你差遠了。”

宛佩一聽她話越說越過了,而且扯到了自己,不想摻和到裏面去。萬一傳到了秦老太太或者秦老爺、秦太太耳朵裏,不說是樂儀說的話,沒準倒被編排成她的是非就不妥了,心裏再有想法,也不能在這裏對著她說,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攔道:“二妹妹千萬別這樣說,她好歹也是三弟的妻,看在三弟份上,我們兩個大的也要多擔待些。況且長相這回事,不過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是三弟的媳婦,三弟喜歡就是了,我們何必多言。”

樂儀氣鼓鼓的本想多說幾句的,看她這樣說,也不好再多說,只得暫時忍了,憋了一肚子氣回自己屋去了。

回到屋中,正好秦維垣早上碼頭上的事處理完了,正叫錦兒沏了茶正喝著,樂儀走了進來,看他還如此悠閑的啜著茶,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抄起他手上的茶盞就砸在地上,“哐啷”一聲摔的粉碎。

秦維垣吃驚的問道:“你怎麽了?我沒得罪你吧?”

韓樂儀蛾眉倒豎,鳳眼圓睜,說道:“你還要得罪我?還要問我怎麽了?看看你們家把我欺負成什麽樣了,作踐的我連一個戲子都不如了!”說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展開手帕捂著臉大哭起來。

秦維垣連忙站了起來,圍著她轉了兩圈,等她哭聲小點了,問道:“你要給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這樣搞的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韓樂儀抽抽噎噎的說:“我給你們秦家生了兒子,也沒見你奶奶把家傳鐲子給我多看一眼,這個戲子才進門幾天,就把鐲子給她了,你說他們眼裏何曾有我這個兒媳婦?滿眼都是那個戲子。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嫁到你這種家庭裏來,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不放在眼裏,天天就把那戲子當寶貝兒媳婦。嗚嗚嗚……”

秦維垣聽了半晌,明白了意思,想勸又覺得是有點理虧,只有幹站著,等她哭完了才坐到她邊上說:“你和大嫂陪嫁的時候,家裏給了多少奇珍異寶,何必在意那個鐲子?什麽東西你沒有?隨便你拿出你陪嫁的一件,也抵得過她所有的家當了。就算這個鐲子沒有,比較珍貴,以後我給你買不就得了?何必置那個氣,自己氣的不得了,人家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說不定還笑你。”

韓樂儀想著有理,說:“你說的倒是,奶奶也說是看她窮沒有首飾才給的她,可我就是不服,憑什麽她那麽厚待那個戲子?都掠過大嫂和我上面去了,怎麽叫我咽的下這口氣?”

秦維垣說:“這不就得了,肯定是奶奶覺得你和大嫂都是大家小姐出身,什麽都有,怕小的家窮,在你們面前擡不起頭,所以多給她些長點她的體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再說了,奶奶對你再好,也比不上我對你好好吧?人生哪兒能處處求全啊?老三對她有我對你好嗎?”

樂儀一聽破涕為笑了,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我前兒給你說的那個他們從上海帶回來的‘萬利春’的奶油蛋糕、‘易宏發’的香蕉餅,我很喜歡吃的兩樣西式點心,都吃完了,讓他們再帶些回來,可曾帶來?”

“你說過的話我能不記著?”秦維垣說著打開了一個點心盒:“你看看,這是什麽?若不是你一進來就發脾氣,我早給你拿出來了。”

樂儀一看果然是裱花很精致的奶油蛋糕和黃澄澄的香蕉餅,啐了他一下,臉一紅笑道:“算你有良心。”便喜滋滋的拿了一塊兒奶油蛋糕往嘴裏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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