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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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韓樂儀點點頭說:“你說的極是,看來這小門小戶的高攀上來,也未必是好事,外頭看著光鮮,裏面受的不是氣,也沒人敢出頭幫一下子。若是我那采葛表妹遇到這事,怕是我那表舅都要來不幹的。話說回來,她一個戲子,好好唱她的戲就是了,何必要高攀呢?這門不當戶不對的,進來各種不合適,現在連當初支持娶她的奶奶都見不得她了。你是沒看到今天早上啊!奶奶看到我和大嫂,那個笑的開心,一看到她,臉都冷的要結冰了。現在三弟不喜歡她,奶奶不待見她,我看她在這秦家呆著估計沒啥好日子過了。”

秦維垣搖搖頭嘆氣說:“說來說去都是三弟的不對,俗話說‘家和萬事興’,當初非要娶她,現在又這麽對人家,對一個家庭來說,這是不好的兆頭。”

韓樂儀滿不在乎的說:“你管他呢?你只管和爹和大哥好好學做生意就是了,管他們那麽多幹嘛?現在雖大家住一起,難保一輩子一起,二叔現在不就在上海發展嗎?分家是遲早的事,他們倆過不好,敗家是他們的事,我們做哥嫂的,能幫襯一點他們是一點,關鍵還不是他們自己怎麽過日子,我們能管多寬?”

“分家?”秦維垣詫異了,說:“好端端的分什麽家?,快別提這個了,要是爹聽到要生氣的。”

韓樂儀白了他一眼說:“現在肯定不會,難保以後不會,你看二叔不都到上海去了?難不成你們弟兄三人就這樣一直擠在一起?我給你說這分家不過早晚的事。所以啊,你現在要多管些生意,將來分家的時候才不會吃虧,莫叫爹娘偏心都分給了大哥他們。看這三弟他們,也就這樣了,自己不上進,娶個媳婦沒背景不說,還是個病秧子,只希望將來別連累我們。”

“哎呦,我想起來了,西街綢緞莊那邊還有點事,差點忘了,我趕緊去看看。”說完秦維垣站起來就往外走,氣的韓樂儀在後面罵道:“一提到正事兒你就事來了,看你那點出息!我說的話你可要記在心裏,要不明兒的有的虧你吃。”

秦維翰和舒苓回到唐家,見過師父師娘,舒璋在堂屋接待秦維翰,重喬立在他的身邊伺候。舒苓則被舒蔓一幫小姐妹擁進裏屋說話去了,小竹本來想隨舒苓一起進去,一看甘棠沒動,也不好動,只得跟著她一起幹站著。

“小竹姐姐!”小竹一看,原來是舒萍,舒萍因為是和她一起進唐家班的,所以一直對她很親熱。一看到舒萍,小竹高興了,又想起今天一見面,又要回到秦宅,面對那些種種不適應,可能以後再沒有機會回唐家班了,笑容變成了憂郁。舒萍沒註意那麽多,說:“小竹,你跟我來,我給留了好東西呢!”說著也把小竹拉走了。

只剩下何媽和甘棠兩個沒人搭理。何媽還好,經歷過的事情多,什麽時候都能坦然自若,氣定神閑;甘棠就不爽快了,在秦宅行動皆有規矩,在這裏一切都跟家裏不同,又沒個人照應,呆在那裏十分的別扭,暗罵唐家小門戶不懂禮節。所幸舒蓼從這裏過,看到她們還站著,連忙招呼她們,在旁邊屋子坐下,並送上了茶果打發時間。

舒蓼來到裏屋,姐妹們正圍著舒苓坐在床上問長問短,舒苓一直支支吾吾不大言語。舒蔓看著她的神情,越發的清瘦無形了,比出嫁前還要弱了幾分,一把捂住她的手臂正要問話,舒苓疼的一哆嗦,“啊!”叫出了聲。舒蔓心中詫異,左手拉過舒苓縮回去的手,右手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扒,看到手臂上好幾條繃帶纏著,沒纏的地方也有幾道打過的紅腫的痕跡,吃驚的瞪著舒苓問道:“這!這是怎麽回事?誰打的?”

舒苓收回手臂只是支吾:“沒,沒什麽的。”便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舒蔓一直瞪著舒苓,眼裏瞪出個大大的問號,周圍的姐妹也都沈默了,空氣像被凝固了一樣。

舒葦突然對旁邊的小師妹說了一句:“去把小竹找來問問。”有人出去了,不一會兒,舒萍拉著小竹進來了。小竹一看,舒苓臉扭到一邊不說話,屋子裏的姐妹都氣憤的瞪著她,不免心慌,哆哆嗦嗦的問:“姐姐們叫我來做什麽?”

舒蔓使勁的把舒苓那條瘦成麻桿一樣的手臂掰了過來,擼起袖子亮出傷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誰把她打成這個樣子?他們憑什麽要打舒苓?”

小竹哪裏見過這種架勢,“哇——”一聲哭出來了,哽哽咽咽說不清楚,急的舒葦說她:“你哭什麽哭?是怎麽回事就直接說。”

舒蓼站起來說:“你們先別逼她,小竹,你冷靜一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如果有什麽我們也好找秦家理論,不能叫舒苓就這麽被人欺負。”

小竹平靜了一下,才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正好舒湧和舒銘他們剛在外面,聽到出去找小竹的小師妹說舒苓被打了,也進來了看是怎麽回事,一聽說是秦維翰莫名其妙就把舒苓打這麽狠,一個個肺都氣炸了,跳起來就要去找秦維翰算賬,舒蔓、舒葦她們也站起來要跟上。

剛走到門口,師娘進來了,看到他們的氣勢,很是奇怪,問道:“我聽到這邊吵吵鬧鬧的就過來看,你們這是要做什麽?怎麽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樣子?”

舒蔓含著淚花幾步走到舒苓跟前,拉起她的手臂,舒苓掙紮著似乎不想叫她動,但哪裏掙得過?只有任舒蔓把手臂亮給師娘看,頭扭向另一邊躲著。舒蔓說:“師娘!您看,這是那個姓秦的打的,才新婚第一天啊,你看他把舒苓打成什麽樣子了?這以後舒苓還能有好日子過嗎?”說著也把臉別到一邊去。

師娘幾步走到舒苓面前,拉起她的手臂,用指尖輕輕觸碰上面紅腫的地方,憐惜的問道:“舒苓!疼嗎?”舒苓低著頭沒說話,只是過了半晌才略略搖搖頭。

舒蔓氣憤了,她不能理解舒苓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說:“都打成這個樣子了還不疼,你是鐵做的嗎?”說著眼淚“唰”一下流下來,舉起手臂用袖子擦眼淚,旁邊的姐妹也紛紛墮淚。

舒銘在旁邊等不得了,抄起門旁邊立著的門栓就說:“走!我們找那個姓秦的算賬去,他怎麽打舒苓的,我們也怎麽給他打回來!”說著都要往外走,其他的兄弟也都喊著“走!”一湧而出。

“你們都給我站住!”師娘站起來喝道,舒銘他們站住了。

師娘說:“你們這是準備去打群架嗎?你們萬一手重,把秦家三少爺打出問題來了,你們讓舒苓怎麽辦?他們秦家能輕饒了我們嗎?你們都去坐牢?”

舒蔓激憤的說:“舒苓不去他們秦家了,才新婚,就打成這樣,以後還能活嗎?既然他們不能善待舒苓,就叫他們寫休書,我們把他們的聘禮都還給他們,從此兩不相欠!”

師娘又要氣又好笑:“你們當這婚姻都是兒戲嗎?”

舒銘扭過頭來,已是淚流滿面。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他們這麽欺負舒苓嗎?”

師娘看看他們說:“我知道,你們都心疼舒苓,可是,這條路是她選的,也只有她自己承擔。我覺得,舒苓她不是那種能由著人欺負的人,她這樣軟弱,是她自己有心結,心結不去,是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的。”

說完,師娘看著舒苓問道:“舒苓,今天最後一次機會了,你是願意回唐家班還是去秦家,主意你自己拿,我們只能根據你的選擇來看用什麽樣的方式支持你。”周圍突然靜了下來,似乎掉根針都聽得見,一個個屏住呼吸等待舒苓的回答。

舒苓低著頭,輕輕說了句:“去秦家。”周圍的人登時像洩了氣的皮球,舒銘“哎!”一聲狠狠把拳頭砸在門框上。

“好了!既然舒苓選擇了,其他人什麽話都不要說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們都跟在我後面,什麽話都不要講。”師娘說完話拉起舒苓往外走,其他人依言跟在後面。

師娘拉著舒苓帶著眾弟子來到堂前,一進門一種氣勢洶洶的氣場在空氣中蕩漾開去,驚得舒璋和秦維翰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師娘松了舒苓的手,背挺得直直的,舒蔓和舒葦立刻護在舒苓兩邊,神情憤怒的瞪著秦維翰,像兩瓣磕開的生硬的瓜子皮,越發的信得中間舒苓軟軟的像粒蒼白萎縮的瓜子仁,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在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中仿佛要縮起來最好消失掉免得身處這樣的困境。

本來在側間閑坐的何媽老遠看到了他們浩浩蕩蕩而來,情知是舒苓被打的事情敗露了,怕少爺年輕氣盛不能很好的應對,趕緊帶著甘棠過來了,一邊走一邊想怎麽把這事給壓下去,其實早都想了很久了,還是心虛,走到了站在少爺旁邊,心還一直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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