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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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師娘往堂中一站,臉對著秦維翰,眼神冷靜而凜冽,盯得原本表現出不在乎神情的秦維翰,也撐不下去了,心虛的收回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恭恭敬敬的站著,眼皮垂了下去,周圍一片靜謐。

師娘突然微微一笑,開口了:“我想請問一下三少爺,當初為什麽要認定我們舒苓為結發妻子?”

秦維翰一直吊著的心,想象著一萬種可能,都是被對方兇猛的責問,沒想到會是這樣輕松一個話題,又不知道她問的本意,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對答,只得吞吞吐吐的說:“因,因為喜歡啊!”

“那麽——”師娘一直盯著秦維翰:“你喜歡她什麽?”

秦維翰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了半日才說:“她很美。”

師娘鼻子了哼了一聲,冷笑道:“那麽現在是因為你覺得她不美了,是不是就後悔了。”

一句話說中了秦維翰的心事,他開始流冷汗,說:“沒,沒有啊。”

師娘很平淡的聲音娓娓道來:“如果不是後悔了,你怎麽舍得把你費盡心力娶來的新娘打成這樣?”

秦維翰感到冷汗淋淋的冒,竟一句話說不出來,一碰到師娘那看似平靜卻犀利的眼神就不敢看了,只得幹站著。周圍的人也都怒氣沖沖的盯著他,這種場面太難堪了,秦維翰雙手相互絞著,一會兒就感到手心黏糊糊的。

何媽笑著打破了僵局:“我們三少爺啊,是喜歡三少奶奶的緊,當日了對我們老太太,老爺、太太面前都發了誓的,非三少奶奶不娶,這是我們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至於打少奶奶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少爺的錯,這個昨天我們太太昨天已經狠狠批評了我們三少爺。他年少不懂事,喜歡三少奶奶,卻不懂得怎麽去愛惜三少奶奶,為一點點子事,就動了手,下手又沒個輕重,犯下這麽大的錯。不過,我是看著三少爺長大的,了解他的為人,請親家放心,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們都會看著他的,要他好好敬重三少奶奶。”

師娘冷笑一聲,說:“如果三少爺真的後悔了,就請寫封休書,我們把聘禮如數歸還,三少爺也好另尋良配。秦家一向以仁義著稱,娶回去的新娘子,不能善待,我們舒苓過的不幸福,三少爺未必就能活的快樂。不如一別兩歡,各生歡喜,省的彼此連累。我們唐家班雖然經濟吃緊,但養舒苓還是養得起的。”

秦維翰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何媽擋到前面說:“親家這是哪裏話?哪有剛娶進門的新媳婦就要寫休書的理?小兩口年輕氣盛鬧矛盾下重手是有錯,但要這麽做了豈不是拿婚姻當兒戲?如何使得?”

師娘笑道:“不是有先例嗎?不知是真是假,坊間傳聞有位富可敵國的胡姓巨富,走在路上多看了一個小女孩一眼,那小女孩沒給他好臉色,回去後就找來女孩的父母來要高價迎娶,事成之後洞房也未進,就寫了休書休掉那女孩遣回娘家。莫非三少爺也想步其後塵?玩玩這有錢人戲弄窮家女的游戲?”

秦維翰又想說什麽,又被何媽搶了先:“親家師娘,您這話可知您是多想了。您說的那胡姓巨富,雖當時富可敵國,卻是一個暴發戶,行事都是暴發戶的行徑,要不那麽快就敗落了?我們秦家雖比不上那暴發戶最風光的時候,但十幾代的經營,根基牢固,憑的就是仁厚的家風。何況那巨富只是納妾,我們少爺可是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可不要放在一起比,不但看低了秦家,也放低了少奶奶的身份。”說完推了一下秦維翰,對他說:“少爺,快給少奶奶認個錯,這結了親,就是大人了,可任性不得,好好對待少奶奶,‘家和萬事興’,還等著您和少奶奶後面大把大把的好日子要過呢!”

秦維翰抓抓頭,無奈的走到舒苓面前,勉強說道:“舒苓,昨天是我不對,請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保證我再不打你了。”

師娘扭過頭問舒苓:“你願意給他這次機會嗎?”舒苓本一直低著頭,停了半晌,才略點點頭。

在旁邊一直緊張的何媽一下子笑開了花,拉過舒苓拍拍胸口說:“少奶奶真是大度,您放心,只管跟我們回去,少爺若是敢再動您一個指頭,我敢說,頭一個我們太太都不依他的。”

師娘在旁邊說:“這一回,我們且信一次,若有下次,就是舒苓她本人願意原諒,我們也不再放她回去的。”

何媽連忙說:“那是自然,不過我們少爺其實是懂事的人,再不會有了。”說著把舒苓往秦維翰面前推,給他使眼色。秦維翰無奈,只得勉強牽了舒苓的手,周圍的人方松一口氣。

晚間回到秦家,秦維翰和舒苓見過秦太太,禮節過後,秦太太問道:“晚飯吃過了沒有?”

秦維翰說:“吃過了,娘您不用擔心了。”

秦太太笑著又問:“那麽遠的路回來,估計也早消化了吧?要不要吃些點心?”

秦維翰打著哈欠說:“還沒覺得餓,只是有些累,想休息,若等會兒真要餓了,屋裏也有點心,現在是啥也不想吃了。”

秦太太點點頭,略略問了一些在唐家的事情,舒苓只是不啃聲,秦維翰卻是一直敷衍,不肯多說。秦太太見他二人回避這個話題,猜度著必有事情發生,轉移話題對舒苓說:“你剛嫁到我們秦家,很多習慣可能不知道,我要給你說一下,不知道以前你在唐家有沒有這個規矩,每逢初一和十五,我們女眷和小孩子是要去慈寧寺上香禮佛的,這是我們響屐鎮幾大家子多年來的習俗。再過幾天是你嫁入秦家第一個上香日,務必要重視。”

舒苓輕輕點點頭,說:“是。”秦太太又對秦維翰說:“你還沒管理家族生意上的事,又是新婚第一遭,也必須去。這一次,你可不能輕慢,到時候要早早都要起來做準備,萬不可再有睡忘了派人去叫你的事情發生。”

秦維翰有些尷尬,幾分撒嬌的說:“娘——,就那麽一回,就次次當成典型來說我,說過我再不會的了,您把心放肚子裏好了。”

秦太太笑笑說:“你們也乏了,回去準備準備休息吧!這幾天把你們累的,看舒苓這樣子就吃不消了。”

秦維翰和舒苓道別後就要帶著眾人回房,秦太太叫住何媽說:“你等一下,我還有事安排。”何媽只得留下了。

待他們回房後,太太放下茶盞問何媽白天有沒有發生什麽事,何媽簡單的回了一下。秦太太良久無語,嘆口氣說:“哎!兩個哥哥都還好,聽話,娶的都是門當戶對的小姐,什麽都是順順當當的。就是這個小的是個冤家,叫人不省心,就是從小頑皮不聽勸,才把你從老太太那邊調過來,專門安排給他便於調教,想著他若你學到你半點也還好了,可是一點也沒有用。如今非要任性娶了這樣一個媳婦,且病歪歪的,他這麽快又厭倦了,怕是這個媳婦也影響不了他什麽,能平平安安過日子都是萬幸,真指不定啥時候會又闖出什麽禍端來。”

何媽勸道:“太太也不用太過煩惱,俗話說‘龍生九子各不相同’,就是皇帝的兒子也有強的,也有弱的,不可能全都一樣,‘兒孫自有兒孫福’,做父母的操再多的心也只能操一時。如今他已成人了,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現在已經這樣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況且很多事也是不好說的,也許什麽時候他突然懂事了,學著和兩位哥哥管理生意上的事務,回家也能夫妻和美,那樣的話,現在遇到一點點挫折也都不相幹的。”

秦太太點點頭說:“你說的有理,回去後跟著他們多留心些,防止他再幹傻事。往好處想,舒苓那孩子,雖然看著精氣神差些,拿不住維翰,倒也不是一個惹事的人,不像有些小家子出來的孩子歪調難纏,老老實實的;也別叫維翰過分欺負她,可憐見的。剛才看她那光景,怕是身子薄弱,能在秦家多久都不知道,出了事,唐家再不濟也難免會來鬧一場,想想也是一件煩心的事。哎!如今看啊,這娶媳婦漂亮不漂亮真不重要,性格好,身體好才是真的好。她當初那麽漂亮,看著也溫柔,身體一垮,什麽都不行了。”

何媽想了想說:“太太這個不用擔心,我看著新少奶奶,雖然氣色差些,倒未必是福薄之人。我記得去年見少奶奶的時候,精氣神還是很好的,看著一副旺夫相。想著當初少爺非要娶少奶奶的時候,老太太那麽容易都答應了,大概就是因為看中少奶奶這付旺夫相。老太太一向喜歡以相取人的,常給我們說相由心生,說一些相上面和氣運相連的地方,所以啊,我也平常看人也喜歡觀察別人面相。您還別說,人有時候的氣運真能從面相上看出一二,但凡眉頭一直皺著,上面像籠罩著烏雲的,那幾天多半有不好的事發生;若是眉宇間明黃發亮,就總會遇到好事。這新少奶奶我記得去年看她面相是極好的,不知道為什麽這一過門,氣色就差了很多,眉頭都籠罩著黑氣,我當時都奇怪呢。不過我今天在唐家,發現少奶奶眉頭的黑氣散了,想是黴運要散去,福氣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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