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飆車 投鼠忌器

關燈
第59章 飆車 投鼠忌器

時間匆匆, 春天的腳步比日歷還快。

轉眼間,驚蟄已過。

連日的升溫讓空氣中都帶上一絲慵懶的調調。

幸好,周六的傍晚落了場細密的小雨,壓了壓春天的燥意。

春夜, 周末, 落雨, 正適合約上三兩知己, 喝點小酒。

星肴餐廳,雅致幽靜的包間裏, 陸星遙、顧雲舒、嚴家月、劉寶麗四個女人坐在一起, 桌子上已經空了三個白酒瓶子。

顧雲舒說起自家小男友的糗事, 笑得前仰後合。

嚴家月吐槽著爸爸媽媽出門旅游不帶她。

劉寶麗則分享著她的會計師培訓班同學的八卦。

陸星遙托著腮,臉上泛著酒後的紅暈, 眼神迷離地聽著, 偶爾插上一句, 總能點中大家發現不了的笑點,引得幾個女人笑做一團。

不知不覺,這場小酒喝到深夜。

散場的時候,顧雲舒的小男友早早地就等在門口了。

嚴大哥給自家妹子打來電話, 說車子已經停在樓下。

劉寶麗的爸爸更是直接進了餐廳, 嗔怪女兒又喝多。

大家一看只剩下陸星遙,就都爭搶著要送她。

陸星遙卻說,她已經跟李師傅約好, 現在要到後廚去找他,待會兒李師傅會送她。

嚴家月和劉寶麗還是不放心,顧雲舒卻沖她們擠擠眼睛,推著她們上了各自的車子。

送走了閨蜜們, 陸星遙先去了洗手間,用冷水撲了把臉。

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裏眼神迷離的自己,才發覺今晚真是喝的有點多。

她扯了紙巾擦擦臉,剛要去後廚找李師傅,卻看見面前鏡子裏,多了一道斜倚著的高大身影。

岳歷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那裏。

他靜靜地看著她,頭頂柔和的光線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深邃的眼眸裏情緒翻湧,像是壓著許多話。

陸星遙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用指尖沾了水,朝著鏡子裏他的影像彈了彈,水漬模糊了那張過分好看的臉。

“沒出息,一喝多就想男人……”

她自嘲著轉過身,想繞過那道“幻影”走出去,手臂卻突然被握住了。

這手感……

哦,不是幻覺?

岳歷城就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身上帶著外面夜雨的氣息,眉頭緊鎖,目光在她酡紅的臉頰和迷蒙的眼睛上掃過,壓著怒氣說:“這是喝了多少?”

陸星遙一看見岳歷城這張臉,七分醉意就變成了九分。

她笑著伸出三根手指:“不多,我們四個才三瓶,白的。”

她喝醉了,平日裏那份刻意的疏離和防備被丟掉了。

她攀著他的肩,眼神黏黏地望著他,帶著不自知的依賴和迷戀。

一時間,岳歷城的心裏又酸又甜。

他抱住她,嘆息般在她耳邊低語:“姐姐,跟我回家吧。”

“嗯,好。”

酒精麻痹了陸星遙的理智,放大了感官。

他身上的氣息,掌心的溫度,低沈好聽的嗓音,都是此刻她難於抗拒的魔力。

她任他抱著半邊肩膀,其實更想把整個身體都掛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正半摟半抱地往下走,她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梁均安。

一看見那個來顯,陸星遙的酒已經醒了大半。

“星遙,跟朋友玩得怎麽樣?”

電話那頭,梁均安的聲音溫和依舊,卻又帶著一種壓抑的掌控感,“小鳴過去接你了,差不多該散了吧?”

梁均安的這些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陸星遙看了看等在一邊的岳歷城,不由壓低聲音說:“不用了,我已經打了車,這就回去了。”

掛斷電話,她就不想再跟岳歷城一起回家了。

她理一下頭發,抱歉地對他說:“明天還有事,今晚就不約了。”

她說完就要走,卻被岳歷城一把拉住。

他面色陰沈,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他一個電話,就能把我送你回家的資格都剝奪了嗎?”

陸星遙擡起眼,清晰地看見他眼中翻滾的情緒。

她摸摸他的臉,故作輕松地說:“不都說了嘛,咱們就是炮友。我只是今晚沒時間。”

“炮友?”岳歷城嗤笑出聲,眼底紅得嚇人,“姐姐,你別騙自己了。你心裏一直有我,一直都在惦記著我,我看得出來。”

“是嗎?”陸星遙擡起手,指尖輕輕滑過他緊繃的下頜線,一邊暧昧挑逗,一邊無情無義:“我對長得帥的,每一個都惦記。你這張臉,確實讓我更惦記。”

這輕佻的話語刺痛了岳歷城,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近,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不一樣。我們之間的默契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看著他眼尾被嫉妒激起的那抹紅,陸星遙感覺酒勁兒再次上腦,真想抱住他狠狠欺負。

可是,想起現在彼此的身份以及梁均安的警告,她只能把那份騷動按下。

“沒有什麽不肯替代的,不就床上那點事,關了燈,跟誰都一樣……”

她的話徹底激怒了岳歷城,他把她一推,困她在自己與冰涼的墻壁間,怒火燒熱了他的呼吸,也灼痛了她的皮膚。

“你跟別人是只有床上那點事,可是跟我不一樣,你懂我的心。姐姐,我知道,你懂我的心。”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顫抖和懇求,“姐姐,我知道,你懂的。競標會那天,你敲的那幾下,我收到了,我都看懂了……”

“你胡說什麽!”

陸星遙擡手捂住他的嘴,壓著怒氣說:“那都是你自己做的決定,跟我沒關系!岳歷城,你別發瘋!”

她說完就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姐姐,”他眼眶通紅,一顆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心尖猛地一縮。

“姐姐,你不能,不能這樣對我,忽冷忽熱,若即若離,我真的會被你玩死的……”

他的眼淚滾燙,聲音哀傷。

一股混雜著心疼、酸澀、以及某種黑暗刺激下的隱秘情緒,一起湧進了陸星遙的心裏。

在理智做出判斷之前,她已經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岳歷城怔了一瞬,隨即更用力地回吻她。

他的手臂勒得她透不過氣來,仿佛要將她揉進他的血肉裏。

可是,這個吻並沒有消解掉彼此心裏的種種委屈、憤怒、不甘。

他們越吻越憋燥,越吻越生氣。

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奔突著,急切需要另一種更加酣暢的宣洩。

他們半摟半抱地往外走,只想立刻回到那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天地去。

他們剛走出餐廳門口,一股料峭的寒意撲面而來,同時到來的還有梁均安的貼身保鏢,小鳴。

小鳴這孩子天生不會笑,此時更是一臉呆板。他站在陸星遙面前,用十分職業化的聲音說:“陸姐,梁總親自來接您了。”

一看見小鳴,陸星遙身體裏那股火已經洩了大半。再聽說梁均安親自來了,她就知道,這個春天的夜晚算是完了。

深夜,蒙蒙細雨的路邊,梁均安那輛黑色的奧迪A8宛如一頭半趴著的巨獸,隨時準備撲過來,把獵物一口吞下。

陸星遙此時可算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身不由己”。她在心裏嘆口氣,推開身邊的岳歷城,邁步就往那邊走。

“姐姐!”

岳歷城伸手就來拉她。

小鳴上前一擋,把兩個人隔開了。

身為梁均安的貼身保鏢,小鳴的身手十分不錯。纏住岳歷城,給陸星遙拖出上車的時間,還是足夠用的。

岳歷城和小鳴動了手,一時不能跑過來。

他急得沖陸星遙大喊:“別跟他走!姐姐!他不是好人!你回來……”

陸星遙沒有回頭,拉開車門,徑直坐了進來。

車門關上的沈悶聲響,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包括岳歷城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姐姐”。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梁均安慣用的檀木香。

男人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側過頭,平靜地掃過她微微淩亂的發絲、紅腫的唇瓣,以及身上沾染的、不屬於她的氣息。

他伸出手,不是觸碰她,而是用指尖,極慢地拂了拂她肩膀上並不存在的臟東西。

“星遙,”他開口,不喜不怒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麽?”

陸星遙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著太陽穴,疲憊地答道:“沒忘。只是偶然碰到,沒說幾句話。”

“偶然?”梁均安輕輕重覆了一遍,目光投向窗外那個被小鳴纏住的身影,“現在岳梁兩家是什麽局面,你很清楚。這樣的偶然,落在有心人眼裏,就是故意。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陸星遙依舊閉著眼,順從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註意。”

梁均安似乎滿意了她的態度,緊繃的神色稍緩。

他伸出手,幹燥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安撫,也帶著宣示意味的觸碰:“我相信你。”

陸星遙的半邊身體僵了一瞬,隨即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揉著額角,回道:“謝謝梁總的信任。”

車子平穩地駛上主路。

下雨的深夜,路上車輛並不多,所以,緊跟在後面的那輛車子就格外顯眼。

司機又看了一眼窗外,不確定地說:“梁總,後面那輛車,好像是岳總的。”

梁均安聞言,立刻轉過頭,透過後窗看去。

迷蒙夜色中,一輛線條囂張的跑車正緊緊咬著他們的車尾。

他眼眸一緊,冷冰冰吐出:“甩開他。”

司機一腳油門,厚重的車身猛地加速,箭一樣竄了出去。

後面的法拉利幾乎同時提速,引擎發出低沈的咆哮。

雨夜的城市環線,兩輛頂級豪車開始了激烈的追逐。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景物糊成一片亮影。

輪胎碾壓過濕滑路面的聲音尖銳刺耳。每一次驚險的變道、超車,都讓車身微微晃動。

這些男人都瘋了!

變態的速度讓陸星遙的胃裏翻江倒海,酒意混雜著恐懼讓她臉色發白。

她終於忍不住,抓住前座椅背,顫抖著聲音沖身邊的瘋子喊:“梁均安!你想幹什麽?停下!”

這是她第一次當面叫他的名字,帶著蓬勃怒氣,卻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欣喜和刺激。

他的眼睛因為興奮而黑得發亮。

看著已經追上來,幾乎跟自己的車子齊頭並進的法拉利,他非但沒有讓司機減速,反而一把抓住陸星遙的手,同時對著司機下令:“別開他!”

司機額角見汗,但他跟隨梁均安多年,早已形成了服從命令的條件反射。

聽到命令,司機把心一橫,方向盤猛地一打,沈重的車身便朝著旁邊試圖並線的法拉利狠狠別了過去。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岳歷城的車頭擦著路邊的護欄掠過,濺起一溜火星。

“梁均安你這個瘋子!”

看著那一溜火星,陸星遙幾乎魂飛魄散,反手就給了梁均安一記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密閉的車廂裏格外幹脆。

梁均安偏過頭,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非但沒有動怒,眼中那簇幽暗的火光反而燒得更旺。

他低笑一聲,再次伸手,這次不再是抓手腕,而是直接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

他興奮到渾身發抖,對著司機厲聲道:“怕什麽?我給你全家都買了最高額的保險。出了事,他們下半輩子錦衣玉食!”

司機雙眼赤紅,被剛才的激情時速和老板的話激得血氣上湧,直接把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底。

陸星遙被梁均安鐵箍般的手臂緊緊勒著,胃裏也一個勁地翻騰,她感覺頭暈目眩,幾乎窒息。可是,她一下也不敢動。

除了她,車裏的兩個男人都陷入了某種瘋狂的競賽狀態。

重達數噸的車子在濕滑的路面上高速行駛,任何一次細微的失誤都可能車毀人亡。

終究是岳歷城先投鼠忌器。他顧忌著前車裏的她,首先減速,退出,很快就被遠遠甩開。

望著後視鏡裏的那點車燈消失不見,梁均安臉上連日來因競標失利而積攢的陰鷙,竟奇異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饜足的、病態的暢快。

車速雖然逐漸平緩,陸星遙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勁兒卻達到了頂峰。

她捂住嘴,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用手勢示意停車。

“想吐?”

梁均安立刻察覺,毫不猶豫地脫下昂貴的羊絨大衣,折疊幾下,便墊到她的唇邊,“外面冷,吐這裏。”

他的話音剛落,陸星遙再也控制不住,抱著他的大衣,劇烈地嘔吐起來。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她才虛脫地向後倒去。

梁均安把大衣包一包,遞給司機去丟掉。

然後,他把吐到渾身發軟,意識模糊的陸星遙攬過來,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不舒服的孩子。

醉酒和剛才飆車的恐懼,讓陸星遙沒有了任何力氣。她任他擺布,軟軟地枕在他的腿上。

梁均安望著枕在自己右邊殘肢上的陸星遙,感覺自己殘缺的人生得到了某種詭異的完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