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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告密 無法植入、無可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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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告密 無法植入、無可代替

醉酒帶來的頭痛讓陸星遙翻來覆去一夜, 就沒怎麽睡著。

等她勉強打個盹兒,一睜眼,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梁均安早已經去了公司,走前特意交代保姆別打擾她休息。

她起床後先沖了個熱水澡, 勉強吃了點阿姨溫著的白粥, 胃裏依舊沈甸甸地難受。

她裹著睡袍靠在床頭, 一條條地回覆著手機裏積攢的信息。

她一邊忙一邊想:必須加快速度了。梁均安才是一個真正的瘋子。他遠比她想象的更危險、更不可控。

處理完其他消息, 她才點開與岳歷城的對話框。

昨晚他顯然被氣得不輕,但是出乎意料, 這次他沒有用信息來轟炸她, 只在上午九點多的時候給她發來一個“?”

她指尖懸在屏幕上, 思考了好一會兒,最終只回覆了一句:我沒事, 上班吧。

手頭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 下午一點半, 陸星遙準時出現在梁氏總部大樓。

她化了一個淡妝,遮住了眼底的青色,卻遮不去渾身的疲憊。

她還沒到自己的辦公室,梁均安就已經知道了。

她拿起手機, 看他發來的消息:給你請了假, 回去休息。

陸星遙本來不想搭理他,想一想,他又不是岳歷城, 她跟他賭不著氣,於是回了一句:沒事,我能應付。

回完就不再看手機,專心投入工作。

總裁辦公室裏, 梁均安看著屏幕上那行簡短又公事公辦的回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她回了他,語氣平靜,沒有賭氣,沒有情緒。

這讓他心裏那點因昨夜“獨占”而生出的隱秘滿足,大打折扣。

他忍不住就去想,如果是岳歷城,她會怎樣回覆?

梁均安正對著那行字出神,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他連忙收起情緒,叫了一聲“進來”。

走進來的是韓夢琪,陸星遙的小助理。

這是一個外表清純可愛的女孩,是陸星遙給她自己挑選的助理。

女孩外表乖巧靦腆,嘴巴也甜,陸星遙平時對她很是照顧,犯了錯誤也不忍過多責備。

梁均安經常見她下班以後挽著陸星遙的手臂,一路說說笑笑地去餐廳用餐,兩個人的關系看起來很好。

梁均安見韓夢琪的手裏並沒有拿文件,腳步也有些反常的遲疑,不由地生出一絲莫名其妙的期待。

會不會是陸星遙讓她來傳話的?關於昨晚,哪怕是一句抱怨也好。

他擡眸,期待地看著女孩,“有事?”

梁均安五官俊美,即便身有殘缺,那種久居上位養成的疏離與掌控感,依舊讓韓夢琪這種女孩仰慕不已。尤其此時還被他這麽熱切地看著。

韓夢琪不由地臉頰發熱,說話也結結巴巴:“梁總,是關於,關於……”

梁均安不喜歡軟糯磨嘰的下屬,他有點不悅地蹙起眉頭,“是你家領導有事嗎?”

“是,啊不,不是……”

韓夢琪被老板挑剔的目光看得更加慌亂,語無倫次。

梁均安不耐地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敲了一下,無聲地施加壓力。

韓夢琪深吸一口氣,再次鼓鼓勇氣,終於把心裏的話說出了口:“梁總,是我,我有重要情況要向您匯報。我舉報,舉報陸經理,她洩露公司機密!”

韓夢琪的話一出口,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梁均安的腦子裏迅速閃過那天競標會上,陸星遙過於沈靜的側臉。

他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下來,沈默片刻,沖著韓夢琪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梁均安嚴肅的目光給了韓夢琪鼓勵,她的臉頰更紅,語速也快起來。

“就是南城地塊競標那天,八號地塊!我親眼看見,陸經理用手,用手指敲平板電腦的邊,然後,岳氏的岳總就一直盯著她的手看,後來他們岳氏就突然改了報價,去投八號地了。”

告密者急於表現,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是核心意思很明確。

梁均安越聽,眼眸越沈。

他見韓夢琪停頓,小幅度地擡了擡下巴,鼓勵她:“你繼續說。”

“好的,梁總。”接下來,告密者的信心越來越足,聲音也越來越堅定:“一開始我並沒有意識到陸經理是在向岳總傳遞信息,直到昨天晚上,我在星肴餐廳洗手間的門後面,親耳聽見那位岳總說‘你敲了八下,我看懂了’。”

韓夢琪停頓一下,開始做發言總結:“梁總,八號地的信息,就是陸經理傳給岳總的 ,她吃裏扒外。”

她說完了,卻並沒有獲得聽眾的掌聲。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

梁均安靠在寬大的老板椅裏,陰影遮住了他的半張臉,讓他的臉色愈發晦暗不明。

他沒有立刻暴怒,只是沈默著,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又似乎在權衡什麽東西。

半晌,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昨天晚上,陸經理和朋友聚餐,也帶你去了嗎?”

韓夢琪一楞,沒想到他的第一個關註點會在這裏。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羞赧:“我,我是因為聽說過陸經理和岳總以前的事,不相信他們真的徹底斷了關系。我一直都有關註陸經理的動向,我覺得,作為公司的一員,有責任替您留意這些可能損害公司利益的人和事。”

她挺了挺胸,努力表現出自以為是的忠心和正義感。

“哦?”梁均安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情緒,“這麽說,你經常‘留意’她?”

“是,是的。”韓夢琪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梁總,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公司,為了您……”

梁均安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消息,回覆完,又放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韓夢琪身上:“你做得很不錯。那麽,你希望我應該怎麽獎勵你呢?”

韓夢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我,我不求獎勵,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要能為您分憂,為公司效力,我就很開心了。”

“是嗎?”梁均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平淡,卻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餌,“看來,陸經理那個位置,由你這樣‘忠心耿耿’的人來坐,或許更合適。”

韓夢琪猛地擡頭,眼睛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梁均安,“梁,梁總,您是說真的?”

梁均安勾了勾唇角,又靠回椅子裏,“過來。”

“啊?”韓夢琪還沈浸在巨大的驚喜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過來,”梁均安重覆,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給我按按肩膀。”

韓夢琪看著梁均安那張威嚴與帥氣並存的臉,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努力壓住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地走過去,顫抖著手,卻不敢真的觸碰他的肩膀。

梁均安不耐煩地指了指自己右邊的肩膀,閉上眼睛,似乎真的在等待服務。

韓夢琪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了上去。

“梁總,這個力度,可以嗎?”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梁均安沒有回答,只是閉著眼,仿佛很享受。

韓夢琪心中大喜,膽子也大了些,一邊按,一邊柔聲說:“梁總,我可以去報個專業的按摩班,學好了,以後隨時都可以為您服務……”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了。

剛剛接收到梁均安信息的陸星遙捧著一份文件,一邊低頭看著,一邊很自然地走進來:“梁總,這份預算需要您……”

她看著辦公桌後閉目養神的梁均安,以及站在他身後、滿臉緋紅、手指搭在他肩上的韓夢琪……

她的反應很快,立刻轉身出門,“抱歉,打擾了。我一會兒再來。”

看著陸星遙出去,韓夢琪的心中暢快無比,一種就要出人頭地的感覺讓她愈發張狂。

她帶著邀功和催促的語氣,低聲對梁均安說:“梁總,您都看到了吧?她剛才那樣子,一點愧疚感都沒有。這種人,是不是應該立刻開除?她洩露機密,是不是還要追究法律責任?”

梁均安望著關閉的房門,回味著陸星遙剛才的樣子: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憤怒或難堪的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她迅速地出去,還不忘幫忙帶上了門。

如果是岳歷城,她也會是這種表現嗎?

深深的失望扼住了梁均安的心臟。

他微啟薄唇,冷冰冰吐出一個:“滾。”

韓夢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梁總,您說什麽?”

此時,梁均安的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厭惡:“我讓你滾!現在,立刻,馬上去人事部辦離職。”

“為,為什麽……梁總,我……”

韓夢琪像是被雷劈中,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剛才的狂喜和得意蕩然無存,只剩下巨大的驚恐和茫然。

“需要我說第二遍?”

梁均安已經壓不住自己胸腔裏的戾氣,抓起一塊鎮紙啪地砸到地上。

韓夢琪嚇得渾身發抖,再不敢多問一個字,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總裁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進。”

陸星遙推門進來,看著地上的狼藉,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她彎下腰,迅速把摔得四分五裂的名貴玉石撿起來,放回桌子上。

梁均安一臉陰鷙,看著她收拾完,站到辦公桌前。

“梁總,您找我?”

梁均安直直看著她,把韓夢琪告密的話,簡略覆述了一遍,然後就靜等她的反應。

陸星遙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平靜。

她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憤怒指控,語氣平淡得像是跟他討論最平常的話題。

“梁總,競標結果出來之後,我們都覆盤過。岳歷城能拿下八號地並促成與HT的合作,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至少布局了半年以上。這一點,我想您比誰都清楚。至於小韓說的什麽我敲擊平板傳遞信息……”

她好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看著他說:“您平時思考時,也有敲擊椅子扶手的習慣。按照這個邏輯,洩密的可能性,您是不是更大?”

梁均安看著她,沒說話。

“她還說在餐廳聽到了我和岳歷城的對話,”陸星遙撇撇嘴,眼神坦蕩,“她或許只聽到了一半,又或許都聽到了,但只選擇告訴您她想讓您聽到的部分。我當時對岳歷城說的原話是,那是他一廂情願的解讀,我從來就沒有向他洩露過任何公司機密。這一點,或許您可以讓星肴餐廳的經理幫忙調取當時的監控錄像。”

她頓了一下,對自己的無辜中傷,提出訴求:“鑒於韓夢琪惡意誣告,我正式請求將她調離我的團隊。她不具備擔任助理的基本職業操守。”

梁均安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忽然問:“你不生氣?也不害怕?”

陸星遙迎上他的目光,反問:“我沒有做過的事情,為什麽要害怕?”

梁均安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聲有些覆雜,像是欣賞,又像是某種更深沈的挫敗。

“好,按你說的辦。回去工作吧。”

陸星遙點頭,轉身前不忘補充:“需要您緊急處理的工作郵件,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請您優先審閱。有其他進展我再向您匯報。”

辦公室的門關上,房間裏重新歸於安靜。

梁均安並沒有立刻去看郵件,他盯著電腦屏幕,陷入沈思。

他其實並不完全相信韓夢琪的告密。

競標結束後他詳細調查過,岳歷城在競標前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關於八號地和HT的完整布局,就連最早跟HT的接觸,也是在T國進行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

而陸星遙那段時間,工作軌跡透明,通訊也在監控之下,並沒有異常傳遞信息的痕跡。

這件事真正刺痛他的並不是什麽“洩密”,而是韓夢琪無意間引導他發現的,陸星遙和岳歷城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可怕的默契。

岳歷城竟然能從她幾個無意識的小動作裏,“看懂”她不便言明的提醒。而她,竟也相信他能看懂。

這種來自靈魂與精神的了解和交流,是他用盡手段也無法植入、無可代替的。

梁均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這絕望令他瘋狂。

他坐在落地窗前,面對著窗外浩大的城市景觀,陰惻惻地笑起來:“那就一起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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