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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他活的純粹,愛的也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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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他活的純粹,愛的也純粹

蔣家祖宅本在冀雲,後因蔣天勇身份特殊,蔣家一家老小才搬到了宜安。蔣老爺子去世後,葉巧珍一個人在家太冷清,蔣天誠便把葉巧珍和楊京顥從老宅接到這裏,又請了一位阿姨照顧家裏。

眼瞅著楊京顥把車開進宜安南城別院,夏汐有些坐不住了,畢竟這裏是宜安早些年最富庶的別墅區,清一色的中式庭院,庭如畫,院如詩。

楊京顥家的是個小二層,從外看去,看不出什麽特殊之處,走進去才發現設計的精妙。從外門進去,走過一段長長的水廊,方能到裏門,前水後山,這道水廊呈南北走向,位於整座庭院的中軸位置。這是葉巧珍專程找風水大師算的,好地方,好設計,許是沾了這地址的好風水,恒森的發展確實一直穩步前進,安然順利地度過每個風口。

年關將至,水廊兩側都掛上了大紅燈籠。

楊京顥牽著夏汐的手邊往裏走,邊給她簡單講述他的家裏情況:“我爸媽都去世的早,我是我爺爺奶奶養大的,我十三歲之前和我奶奶爺爺住在老宅子裏,我爺爺去世後,才搬過來住,這房子是我叔叔買的。”

末了,他扭頭問夏汐:“你喜歡這裏嗎?”

夏汐楞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照理說,她應該回答喜歡的,畢竟這是許多人一輩子都住不到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楊京顥,她可能永遠不會踏足這個地方。可她心裏卻有種莫名的虛空感。

就像她剛才眸子瞥到的倒影在池水之中的月亮,銀亮的光在微微蕩漾的水波裏,遙遙渺渺,是虛幻的光影。

夏汐頓了頓,望進他的眼裏:“我覺得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地方。”

庭院唯有他們兩人,靜謐的能聽到池中魚動的水聲。

楊京顥很輕地笑了一下:“我確實不太喜歡。”

“為什麽?”夏汐接機追問。

“俗。”

他只回答了一個字,情緒收斂的恰到好處。

夏汐覺得他還有一些心裏話沒說。

之前夏汐覺得他總是毫無保留地在她面前坦露自己,現在隔著一層夜幕,她倒是有些琢磨不透他,可偏是看不全,才會更有吸引力。

水廊走到一半,家裏的阿姨迎面走了過來。

“京顥,怎麽一聲不吭地就進來了,你奶奶等著急了,讓我出來看看呢。”

楊京顥笑笑:“回個家而已,沒那麽多規矩。張姨,外頭冷,咱們進屋。”

張姨“哎”著應了聲,又仔細地瞧了眼他身旁的夏汐。

她早聽葉巧珍念叨過這位明仁醫院的醫生,葉巧珍一眼相中,說人長的就跟畫上的仙女似的,還說神仙給她托過夢,她記得很清楚,她以後的孫媳婦就長這樣。

今日一看果真這樣,張姨念書少,不知道怎麽形容,就覺得這姑娘跟未打磨的璞玉似的,眉間沁出一股不落凡塵的清透,看人的眼神柔和也倔強,和楊京顥有點像。

一進裏屋,一股暖風把夏汐身上的冷氣吹掉,她換了拖鞋,走進這典雅素靜又空大的房子裏時,忽地就緊張了起來,手心裏微微冒出了些汗。

張姨替夏汐將外衫掛好,笑著道:“蔣先生也回來了,在二樓書房看文件。我們在樓下包餃子呢,今天人齊整,要多包點。”

夏汐及時道:“我也去幫忙吧。”

她話音剛落,葉老太太就從裏頭走了出來,笑意盈盈地,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哎呦,小夏來了,我的好乖乖。”

葉巧珍走過去,直接把夏汐身邊的楊京顥擠到一邊:“奶奶可想你了。”

楊京顥:“……奶奶?”

葉巧珍裝耳背,挽著夏汐的胳膊朝裏走:“奶奶知道你要過來,一大早就起來去農貿市場去買菜了,晚上好好吃飯,再美美睡一覺,明早再讓那小子送你去上班。”

車開到別墅的時候,夏汐特意看了眼時間,晚上六點半,一頓晚飯應該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完全可以回去,她有些認床,且睡眠習慣不好,不太習慣在陌生的環境裏睡覺。

葉巧珍見夏汐有些猶疑,忙道:“別擔心,奶奶給你備好了一間臥室,保準那臭小子不會打擾你,晚上陪陪奶奶,解解悶好不好?”

夏汐看著葉巧珍懇切又慈愛的目光,實在不忍心拒絕,便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葉巧珍把手背過去,朝楊京顥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楊京顥笑了一聲。

他倒也沒想過讓夏汐留宿,畢竟她一下班就跟著他過來了,也沒帶什麽生活用品,家裏雖然準備的有,不過因為不常來客人,所以都是一次性的,質量一般般,他怕夏汐用不慣,不過看這小老太太的一番操作,絕對是有備而來。

“這位就是小夏呀。”黎蓉這時走了過來,笑著打量了一圈夏汐:“生的真好看,像是我們那兒的姑娘。”

黎蓉保養的極好,鵝蛋臉上白凈透亮,沒有一絲皺紋,眉毛勾的又彎又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致貴氣。她南方口音較濃,說起話來細細軟軟的,尾音轉著彎兒。

楊京顥脫了外套走過去,眉毛一擡,張口就來:“嬸嬸又漂亮了啊。”

夏汐忙跟著禮貌問好:“嬸嬸好。”

黎蓉聽到楊京顥這話,笑了起來,用食指點著他道:“你呀,忙的不著家,這一回家就帶回來個漂亮姑娘,悶聲幹大事啊。”

楊京顥低頭笑笑:“我追人好一段時間呢,不落定,我也不敢告訴你們啊。”

“哦呦。”黎蓉細眉微微上揚,語氣有微微譴責之意:“難為我之前費心給你挑姑娘了,你倒是一個都沒看上。”

楊京顥扯了下嘴角。

“太太,菜已經備齊了。”張姨過來提醒道。

黎蓉撩了撩卷發:“那我上樓去喊先生。”

趁老太太還沒把夏汐拉走,楊京顥壓低聲,貼著夏汐的耳畔交代道:“待會兒你坐我和奶奶中間,我嬸嬸問你什麽不好答就沈默,少和她對視。”

夏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聽話地選擇了他安排的位置。

雖只有四個人,但準備的菜品卻很齊全,四葷六素兩湯,主食是餃子,每個人的分盤而食。

待蔣天誠落座後,夏汐才跟著楊京顥一起動筷子。

蔣天誠並沒有夏汐想象的威嚴氣質,反倒很平易近人,在餐桌上話也不多,只是偶爾笑著問夏汐飯菜是否合胃口。沒吃多少,就被助理一個電話又叫回了公司。

其餘的夏汐還算應對自如,腦中的弦也慢慢松弛下來,畢竟她旁邊坐著楊京顥,每對視一次,心就安定幾分。

但夏汐挺害怕吃不完盤裏的餃子,畢竟餃子很占肚子,她吃幾個就快飽了,剩下的還有五六個,實在吃不下,但剩在盤子裏又覺得不禮貌,只好慢吞吞地嚼著,同時悄悄看向楊京顥。

楊京顥用餘光接收到信號,扭過來朝她盤子裏瞅一眼,了然道:“吃飽了?”

夏汐重重點頭。

黎蓉笑道:“小夏吃這麽點就飽了?是不是這菜不合胃口啊?”

夏汐還沒來得及搖頭,黎蓉又慚愧地喃喃道:“是我沒準備周全。”

“嬸嬸說什麽呢。”楊京顥笑著把夏汐盤子裏餃子往自己這裏夾:“嬸嬸這麽賢惠,周全的不能再周全了,小汐她胃口小,再好吃,吃多了也不舒服啊,剩下的我吃,我就愛吃嬸嬸做的餃子餡。”

夏汐莞爾:“嬸嬸準備的菜都很好吃,是我吃不下了。”

“沒事兒,吃不下剩著也行,我們家沒那麽多規矩。”葉巧珍給夏汐吃了顆定心丸。

黎蓉笑道:“小夏這麽懂事,想必家教一定很好,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啊,這個我還沒聽京顥說過。”

夏汐手腕一頓,緩緩放下筷子:“我父母很早就離異了,我跟著媽媽生活,她是護士。”

“現在退休在家無聊不?麻將三缺一到時候可以喊她的嘞。”黎蓉故作熱情道。

夏汐緩緩扯出一個笑:“她很早就過世了。”

“哦呦……”黎蓉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這多問了一句。”

夏汐搖頭:“沒事的。”

為了緩解氣氛,黎蓉換了個話題:“不是我說哦,女人一定要在三十歲之前生孩子,這樣對身體的損傷才小一點,生完孩子後也恢覆的快。小夏是醫生,應該對這方面了解比我深吧。”

夏汐楞了楞,神情微變,點了點頭。

葉巧珍笑著道:“小蓉你也不是三十一才生的童童嗎?現在腰還是細的一把握住。”

黎蓉道:“我這不是為您著想嘛,老太太,早點抱重孫子,早日實現您四世同堂的夢想。”

一直悶頭吃飯的楊京顥忽地笑了:“我記得我妹在國外沒少談男朋友,朋友圈一周換一個,各個國家的都有,保不齊還能讓奶奶抱上個混血洋娃娃。”

黎蓉一噎,臉上的表情在楊京顥看來特精彩:“你說什麽?”

楊京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她不會把你屏蔽了吧嬸嬸?”

葉巧珍也問:“童童真談了外國人?我記得你上次不是還說她和清華的一個高材生談著的嗎?”

黎蓉僵硬地笑笑:“這孩子…難管……”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心提醒道:“你得多看著她啊,別出什麽事兒了。”

接著他拉起夏汐的手,對葉巧珍道:“奶奶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先帶小汐先上樓了。”

葉巧珍點頭:“帶小夏轉轉,消消食。”

等離開了餐廳,楊京顥才說:“你別把我嬸嬸的話放心上,她這個人裝的很,而且還挺綠茶的。可能我叔和我奶奶就吃這套吧,成天被哄得挺開心的。”

夏汐左顧右盼地看看,小聲提醒道:“這麽背地說長輩不太好吧。”

楊京顥看她一副守規矩的乖純樣兒,嗤了一聲,把夏汐拽進懷裏摟住:“你男人在這兒,你怕什麽。”

夏汐輕輕錘了下他的胸口:“你嬸嬸怎麽得罪你了?”

“這個事兒嘛,說來話長。簡單講,就是她心思太重,人太虛偽,而且手伸的太長,上學的時候給我叔叔告我的狀不提,這些年沒少給我塞姑娘,從來不問我喜歡不喜歡,只看這姑娘的家世背景利不利於她在恒森發展關系。她把我當什麽了?工具人?她劃撥家產路上的絆腳石?”楊京顥冷笑一聲:“我才不陪她演甄嬛傳。”

夏汐笑了笑。

“還有啊,她今天在餐桌上,要不是我在,她指不定怎麽難為你呢。”

夏汐倒是覺得沒什麽,她理解黎蓉在這裏的處境,四五十歲的家庭主婦,只能仰仗丈夫以及家裏產業,怎麽能不為自己謀劃。

她試著勸道:“我覺得還好,我是你女朋友,她問一些基本情況也是應該的,再說了,他們那一代的思想還有些傳統,想要延續香火,也可以理解。”

楊京顥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腦袋輕輕轉過來,眼裏寫滿認真:“雖然現在說這事兒有點早,但我還是得告訴你。”

夏汐發現他總是拿接吻的距離來鄭重地說一些話,熱氣灑在她的臉上,眼睛直盯著她,黑色的瞳孔變成旋渦,一點點讓她淪陷。

“你喜歡的人是我,如果我們結婚,要嫁的人也是我,不是我們家。不想吃什麽就不吃,不想住這裏就搬出去,不想生孩子就不生,沒人能逼你。”

那一刻夏汐突然知道他最吸引她,最讓她著迷的地方是什麽了。

是自由。

是擁有足夠的愛和底氣,可以毫不猶豫地說“不”;是足夠清醒理智,不困於金錢利益築成的囚籠;是足夠執著堅定,勇敢追求信仰。

他活的純粹,愛的也純粹。

活成了她理想中的模樣。

是她一直尋找的自己,愛著的靈魂,想要一同走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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