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35 “不是肢體接觸,是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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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不是肢體接觸,是心的距離。”

氣流在兩人之間膠固分秒,喬靈打了個淚嗝,目光在夏汐和楊京顥身上流轉,和羅衡心照不宣地都選擇閉嘴看戲。

夏汐走到他身旁,低聲道:“我…遇到詐騙了。”

“哦這樣。”楊京顥松了一口氣,而一個多小時前的記憶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鉆進他的腦裏,喚醒他的敏銳感。

他撓撓眉毛,裝作不經意地詢問:“你怎麽被騙的?”

“微信被盜了。”夏汐說。

楊京顥“啊”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

他這個反應令夏汐心裏突突了起來,忽地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你…你不會給我轉錢了吧?”

楊京顥額角一抽,怔了幾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認:“轉了。”

夏汐:“…………”

她找到微信之後,幾乎和每一個人都確定了一下,就是漏掉了這個夏汐覺得百分百不會上當的男人。

楊京顥看夏汐臉色不對,趕緊解釋:“他用你的號給我發消息說,你家人突然急病,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問我能不能借他一些錢救急。”

夏汐耐著性子問:“他問你要了多少?”

“兩千。”

其實楊京顥話沒說全,他那會兒正在市裏開大會,不方便講電話。他沒想那麽多,直接轉了錢,後來又屁顛屁顛地自己轉了三千,說讓她別慌,他開完會,就去醫院。

那騙子還應和他,禮貌地說了謝謝,給他比了個心。

夏汐又氣又想笑,她伸手錘了一下楊京顥的胸膛,小聲抱怨道:“你都不會打個電話問問我?我怎麽可能朝你借錢?”

楊京顥順勢握住她的手,目光很平靜:“你為什麽不會朝我借錢?”

是沒把他當成最親密的人嗎?

如果他不來派出所辦事,她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說她被詐騙的事情?

還是說,以後什麽事情都打算瞞著他,自己扛著?

楊京顥突然覺得她似乎就是這樣的。

他也並未走進她的內心。

夏汐想抽開自己的手,卻發現他握的很緊,黑眸緊緊地攝著她,好像執著地在問她要一個答案。

但這個問題,夏汐覺得難以回答。

她覺得重點不在,她為什麽不會朝楊京顥借錢,而是他為什麽那麽掉以輕心,把自己辛苦掙來的錢這麽輕易地轉給別人,要知道他這個職業,與刀尖槍彈共舞,用生命奔赴,與案件和屍體作伴,游走在罪惡和正義之間。

羅衡看著兩人之間的狀態不對,趕緊過來打圓場:“小夏同志,你別和他生氣了,他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啊。”

羅衡又對楊京顥說:“快把人家松開,你看看你,不就是感覺小夏和你有些生分嘛,質問人家幹什麽?又不是審犯人!好好說話。”

楊京顥松開了手,語氣落寞,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嗯,我不對,我傻了吧唧的給人送錢。”

這時候接到妹妹電話的喬樾匆匆趕來,一驚:“怎麽你們來派出所開大會?”

“你來的正好,一會兒你把她們送回去,我還有事兒,先走了。”他拍了拍喬樾的肩頭,轉身朝派出所裏面走去,沒再看夏汐一眼。

夏汐想說的話也止在喉間。

回去的路上,喬靈一直默默關註著夏汐的狀態,眼看著快到小區門口,夏汐還是一副什麽都不想說的模樣,丟了魂般呆呆地望向窗外。

喬靈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地,似乎要與整個世界隔絕。

喬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小心翼翼地詢問:“汐汐,你真的想好和楊京顥在一起了嗎?”

雖然夏汐沒有在朋友圈公開,但從所裏出來那會兒,喬樾就倒豆子般的和喬靈吐露了一切。

夏汐轉過頭,凝著喬靈,堅定地嗯了一聲。

“那你有什麽心裏話就要和他說哇,他今天生氣,就是因為你和他並不親近。”

夏汐看著喬靈撲閃的眼睫,有些懵,她想到了那晚兩人將吻欲吻的時刻,記起他的唇貼著她的唇的甜軟。

“我們很親近了。”夏汐認真道。

喬靈猜到夏汐說的什麽意思,她擺擺手,著急地解釋:“不是肢體接觸,是心的距離。”

喬靈戳著自己的心窩:“是你的心不夠親近他,又或者你把自己包裹的太厚實了,他看不到一點你的心意。”

夏汐沈默了。

她在很多年前給自己穿上了一套盔甲,遇到他之後,還未脫下,冰涼鋒銳的甲殼弄疼了他。



羅衡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楊京顥正坐在窗臺上,盯著外面一個光禿禿的梧桐樹,眼神呆滯。窗子開了一半,冷風嗖嗖地往裏吹,吹的他的臉上了紅。

“來我這兒看樹來了?”

“沒,清醒清醒腦子。”他扯了個笑,關上窗戶。

楊京顥從窗臺上跳下來回道:“趙世亮不是被放了嗎,我來你這兒了解情況。”

羅衡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珍藏的好茶,泡了兩杯:“你查到什麽了?”

楊京顥說:“他那個表叔,在冀雲的一家醫藥公司是個小經理,主要負責對外醫藥貿易,和緬丹的一家公司一直有商貿往來,但我懷疑,這裏面有貓膩。”

羅衡點了點頭:“我也查到這裏了。”

“你還查到什麽沒有?”

羅衡頓了頓,說:“緬丹那家是個皮包公司,後面操縱的另有其人。另外你父親在冀雲發展的夥計,上周聯系我了,他們查到了柳含煙,說她本名叫駱含煙。”

聽到駱這個姓,楊京顥眉頭輕輕一皺。

他看了眼楊京顥問:“你還記得你父親怎麽死的嗎?”

“當然。”楊京顥眼都不眨地,快速陳述了一遍:“遭隊友背叛,情報洩露,圍剿失敗後被炸藥炸死,屍骨未存。”

十八歲入警前的那晚,何向東的父親喝多了親口告訴他的。

那時候他才知道何家夫婦待他勝過自己親兒子的原因,在他父親身上。原本組織上派遣去緬丹當臥底的是何戰,但那時向蓮患了重病,急需手術治療,而何向東還在繈褓之中,沒人照顧。

蔣天勇主動請命,代何戰去了緬丹,只是他那時候還不知自己的妻子也已懷胎兩月。

和蔣天勇一同前去的還有方洋。

他們三人一同入警,一同入隊,堪稱警校鐵三角。

可到頭來,方洋卻選擇了背叛。

羅衡接著說:“那個皮包公司是方洋在運營,他沒有死。”

屋內陷入一陣寂靜,羅衡把泡好的茶遞給楊京顥:“嘗嘗,今年的新茶,你父親在時,也愛喝這個。”

楊京顥接過來,看到玻璃杯裏的茶葉已經舒展開來,靜靜地沈在杯底。

楊京顥回去的路上,想到了羅衡曾經給他的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我兒京顥親啟。”

羅衡告訴他,蔣天勇在做最後一次任務之前,曾在遞交情報的那個酒館單獨約見他一面,交給他了這封信。

如果蔣天勇沒有死,楊京顥長大後沒有選擇入警,也沒有發現他的電話卡,沒有聯絡到羅衡,那他永遠不會收到這封信。

可偏偏一切都和蔣天勇預料的一樣,他在那夜給他取名的時候,似乎就知道他一定會走這條路,會延續他的生命,會實現他未實現的正義。

所以052177警號,在二十五年之後被重啟,啟動人叫楊京顥。

楊京顥今晚值班,所以在外面吃了個便飯就回到了單位。

這段時間他的手機一直靜音,沒接到夏汐給他打的電話。他一邊回撥,一邊下車往裏走,可電話一直沒通。

楊京顥看著手機準備發個信息時,徐枷一頭撞過來,差點把他手機撞掉。

“你這匆匆忙忙的幹嘛呢?”楊京顥問。

“門衛打電話說有民眾來答謝我們,還點了我的名字,說給我送了錦旗呢。”

“你?你幹什麽好事了,我咋不知道?這人還冒著冷風過來找你。”

楊京顥一臉不信,但看著徐枷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他也不忍心掃興,拍拍他的肩說:“那你去吧,把錦旗給我領回來看看。”

“嗯!”徐枷重重點頭,跑了出去。

楊京顥走了幾步,突然覺得不太對勁,他剛才開車回來的時候也沒見門口站了什麽人啊,並且一般送錦旗什麽的,會特意選在白天人多的時候,大張旗鼓地宣傳宣傳。

怎麽這次在晚上?

他想了想,收了手機,快步追了過去。

等楊京顥跑到警局門口時,發現沒有一個人。門衛告訴他,徐枷朝東邊的信訪口那裏走去了。

楊京顥又問:“叔,你給徐枷打電話說有人送錦旗了嗎?”

門衛一楞:“沒啊,沒有人找我說送東西啊。”

“操!”

楊京顥難得罵了句臟話,朝東邊狂奔跑去。快到路口時他就聽到一句叫罵——“去死吧你!”

只見那人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

楊京顥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同時看到了趙世亮猙獰的臉。

緊接著胡同裏響起一聲震聾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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