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 “我喜歡你啊。”

關燈
第17章 17 “我喜歡你啊。”

此話一出,夏汐和林霽皆是一驚。

楊京顥這句輕飄飄的話落在林霽心裏卻如同巨石般壓在了他的心上。他放在夏汐胳膊上的手無力地垂下。

仿佛他今日急匆匆的趕來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抱歉夏汐,打擾了你們了。”

林霽低著頭急匆匆地走了,沒敢再看夏汐一眼。

因為上火,夏汐的嗓子又幹又啞。她試著發出最大的聲音,氣鼓鼓地問楊京顥:“你…把話說清楚!”

楊京顥拿出他放在玄關鞋櫃上的紙袋,打開給她看,理直氣壯道:“不就是內衣嗎?”

夏汐氣得咳嗽了幾聲:“這是背心!”

反正楊京顥的目的已經達到,所以他也沒有再和夏汐爭辯。

他把紙袋重新放回去:“先去看病,回來我再把衣服給你。”

“你…咳咳……你把衣服給我。”夏汐說著想走過去拿,忘記了自己腳受傷的事,一個趔趄,往前跌去。

楊京顥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眉頭擰起:“怎麽腳也受傷了?”

夏汐有氣無力的:“要你管。”

楊京顥笑了一聲,那股年少的叛逆勁兒一下子上來

他收緊她的腰,一副混不吝的樣兒:“那我還就偏管了。”

夏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一輕,就被楊京顥橫抱而起。

男人伸腳把門合上,然後抱著她咚咚咚地下樓,把人塞進車內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這一整套動作快的讓夏汐跟沒有時間反應。

她當時心裏就一個感受:這男人怎麽跟土匪頭子似的。

楊京顥上車後,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又把車裏暖氣打開,接著把副駕駛的座位往後調整了一下,讓夏汐靠著更舒服些。

剛要撤離身子時,他聽到夏汐囁喏著要說什麽。

她嗓子沙啞的厲害,聲音又低又小。

楊京顥為了聽清楚,又湊近了些,聲音很溫和:“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夏汐從嗓子裏擠出一句——“楊京顥…你混蛋。”

楊京顥:“…………”

他哼笑一聲,大大方方地承認:“是,沒錯,我就是混蛋,我就是小肚雞腸,我就是趁人之危,我不要臉,沒他光風霽月。”

但他是死是活都不會放手,更不會懦弱地逃開,他喜歡迎難之上。

對於他這種“你能拿我怎麽樣的”厚臉皮,夏汐徹底無語了,有種秀才遇上兵的無力感。她不再和他說話,選擇偏過頭,閉上眼睛睡覺。

楊京顥看她難受的樣子,也不再出聲,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車速,開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診所。

這家診所他常來。高中經常打群架,身上掛著傷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何向東家,怕向蓮給他奶奶告狀。都是宋回春好心收留他,給他治傷,還留他吃飯。

宋回春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和楊京顥奶奶歲數差不多,之前在三甲醫院當骨科醫生,年紀大了自己出來開了診所。對於跌打損傷,她有自己的獨家秘方。

楊京顥把車停到路邊停車位,把夏汐小心翼翼地抱出來。她出了一頭的汗,臉紅撲撲的,眉頭緊緊皺著,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著夢話。

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一樣,滿臉的恐懼,身子不停地顫栗著。

“不要…不要碰我……”

“走開……走開……”

楊京顥隱隱地聽到了這兩句話

她的聲音嘶啞,眉眼裏滿是抗拒。

他停下腳步,低聲問:“是誰要碰你,夏汐?”

夏汐很快流出了眼淚,卻再也不說話。在他懷裏的上半身像是沒有安全感,往裏蜷縮著,她的淚弄濕了楊京顥胸前的衣服布料。

楊京顥的心像是被一根根銀線密密地纏著,透不過來氣。但他沒有再問,而是把夏汐抱的更緊了些。

哄孩子似的,輕柔地拍著她的背,聲音卻沈穩篤定:“別怕,有我在,沒有人能碰你。”

秋天的夜有種特別的浪漫。藏在樹梢裏的燈是暖色的,昏黃浮動,自行車的車轍壓過一地的枯葉,有種幹冷清淡的味道混在空氣裏,隱隱地有了冬天的味道。

斑斑駁駁的燈火照在楊京顥身上,他只關切地看著懷裏的人。確定她沈沈睡著,脫離噩夢後,才把她抱到診所。

宋回春看到來人時微微一楞,接著笑著說:“這次來給女朋友看病?”

楊京顥話裏含著笑:“不是女朋友,還沒追到呢。”

他抱著夏汐到了裏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單人沙發上。宋回春簡單詢問了一下癥狀,給夏汐量了體溫。楊京顥在一旁又補充說了一下夏汐的具體狀況。

宋回春讓助手小張去配了藥,然後自己去拿了秘制的藥水,遞給楊京顥:“你給這姑娘擦擦腳腕吧。”

楊京顥抓了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啊……我…我不合適吧,我還不是她男朋友呢……”

宋回春“嗐”一聲:“擦擦腳腕而已,有什麽不好意思,沒碰過女人腳腕?”

楊京顥還真沒碰過。

雖然他看著痞裏痞氣,一派風流浪蕩,但其實觀念挺傳統,感覺沒確定身份之前對人女孩兒動手動腳有點不妥當。

但今晚可以算特殊情況吧,他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然後接過了藥瓶和醫用棉球。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蹲下來,輕輕撩開夏汐的褲腿。碰到她盈盈腳踝的那一秒,楊京顥感覺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緊張地連藥瓶都打不開。

她的腳腕很纖瘦,他一掌能全部將其包裹。那塊兒的皮膚又薄又白,如蟬翼。白熾燈照耀下,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他用鑷子捏起一粒棉球,蘸了點藥水,往她腫起的腳踝上輕輕塗抹了幾下。僅這一分鐘,他的額頭上就沁出了幾顆豆大的汗珠。

來給夏汐紮針的小張看到楊京顥這副純情的樣兒,忍俊不禁:“我見這麽多男人,摸摸女人腳踝就面紅耳熱的,還是頭一次見。”

她看了眼楊京顥畏畏縮縮的架勢,忍不住提醒道:“你那樣塗,藥效不會完全發揮。你得用手搓揉她的腳踝,把腳踝搓熱,通筋活絡懂嗎?”

楊京顥應一聲,又深呼了一口氣,把夏汐的褲腿放了下來,對小張說:“先紮針吧,我去洗個手。”

小張笑出了聲,喃喃:“這男人,真是有意思。”

楊京顥用洗手液把手搓洗了好幾遍,才放心地回去,發現夏汐已經醒了過來。

楊京顥快步走過去問:“你好點了嗎?”

“哪兒那麽快?還沒吃藥呢。”夏汐迷迷糊糊地回應道。

“我去給你倒點溫水。”

楊京顥把水兌好,用手背試了下水溫,然後把藥和水杯一起送過去。

夏汐右手打著針,行動看起來有些不便。

楊京顥問:“用不用我餵你吃藥?”

夏汐已經恢覆意識,語氣很平淡:“楊京顥,我只是紮了個針,我沒殘廢。”

楊京顥尷尬地笑笑說:“行,那你慢點。”

他很乖,又有些局促,站在她身邊,像個保鏢,時刻註意著她的動作。

直到夏汐慢吞吞地把藥丸全部吞下,楊京顥才說:“我幫你搓揉一下腳踝吧?這樣好的快一點。”

夏汐張口就想拒絕,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心突然被他那滿是真誠的眼神給揉了一把,令她難以說出那個“不”字。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她只是很少有觸動的時刻。

夏汐低頭,手指摩挲了幾下杯壁,輕輕地嗯了一聲說:“謝謝。”

“說什麽謝,這麽客氣幹什麽?弄得我接不了話了。”楊京顥活絡著氣氛,順手從旁邊桌子上抽了兩張酒精濕巾,重新把手消毒了一遍。

夏汐有些想笑:“那你覺得我應該說什麽?”

“你應該說…”楊京顥學著夏汐的樣子,掐著腰,怒目圓睜,聲音也故意捏的尖尖的:“不要你管我!楊京顥!你趁人之危!”

“我哪裏是這樣的……”夏汐靠在沙發上笑了出來,那許久平靜的臉上終於綻開了笑顏。

像是凍土抵擋不住春天的盛意,提前消融了軀體。

楊京顥蹲下身子說:“那我上手了。”

“嗯。”

對於楊京顥熟稔的按摩搓揉手法,夏汐微微有些震驚:“你看起來好像很嫻熟。”

“之前給我奶奶揉過膝蓋和肩膀,或許有點經驗吧。”

夏汐沒再說話,喝了幾口水,等楊京顥結束後,她說:“你坐我旁邊,我有話問你。”

“怎麽?你要審我?”男人笑笑。

“不行?”

“行行行,隨便審。”他還很配合地坐在她對面的位置,腰板挺得筆直。

“第一個問題,我剛才睡著了,說夢話了嗎?”

楊京顥毫不猶豫:“沒有。”

夏汐相信了,點了點頭。

“第二個問題,我的衣服怎麽在你哪兒?你不會是翻到我家陽臺上了吧。”

楊京顥:“…………”

他氣笑了:“我又不是蜘蛛俠!哪有這個本事,那衣服是被風刮到我家陽臺上的。”

“我還以為警察有什麽特殊技能呢。”

楊京顥笑:“那是香港警匪大片。”

“最後一個問題。”夏汐頓了頓,直直地盯著楊京顥問:“你今天在林霽面前,是不是故意的?”

楊京顥擡擡眉毛,嘴角勾起:“你覺得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覺得你就是故意的。”夏汐心直口快,沒發覺主被動關系已經轉化。

“那你覺得我為什麽是故意的?”他眼神的溫度有些燙,烙在夏汐臉蛋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了上來。

“你……”夏汐躲開他的直視,小聲譴責:“你這個人沒臉沒皮的,就會瞎說,把人氣走了,你就滿意了。”

“對,我就是很滿意。我看見他在哪兒我心煩。”

夏汐蹙眉:“林霽他怎麽得罪你了?”

“沒有得罪我。”

夏汐楞楞地:“那……”

楊京顥忽地笑了,嗓音又磁又啞,好整以暇地盯著夏汐道:“還看不出來啊夏汐——”

“我喜歡你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