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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看你長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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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看你長得漂亮。”

附近有人家的姑娘明天出嫁,今晚八點開始放煙花。一簇簇射入上空的煙火照亮一方的天穹,發出一陣連續的砰砰聲。

裏屋裏那扇原本只有黑色的窗欞瞬間被煙火盛大爛漫填滿。

夏汐臉蛋漂亮,從小學習成績也優秀,還出的一手好板報,從初中開始就沒少被男生告白。

在夏汐的記憶裏,和她表白的男生再不懂,也會有些告白的儀式感。像楊京顥這麽隨意的,夏汐還是頭一次遇到。

但給她的感受卻是從來都沒有的。

這句“我喜歡你啊”說出來和“早上好啊”一樣稀松平常,就像是一句每日習慣的問候,他已經說了很多遍,所以這一次的語氣才會這麽輕松自然。

給夏汐一種在很久之前他就動了心,且這份喜歡一直持續到現在的錯覺。

和第一次在瑰宴時遇到他的感受一樣,浪漫又荒唐。

他眼裏的瞳仁又黑又明,眼底聚焦著她的模樣。時間忽地放慢了速度,夏汐覺得自己的心臟緩慢地抽動著,又酸又漲,充斥著一種從沒有過的情愫。

她的手指微微蜷起,抓緊了身上的毯子的邊緣布料。

按照流程,這個時候,夏汐應該做出一定回應,但她卻著了魔般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怔怔地盯著他的眼睛,再一次跌進旋渦。

這個時候,她的世界裏是沸騰的,繽紛的。

等煙花徹底燃放結束,世界恢覆寧靜,屋子裏剛剛籠起的暧昧氣息逐漸被驅散。

夏汐的手這才緩緩松開,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了下來。

夏汐目光向下一偏,落在他那雙剛給她揉過腳腕的雙手上,和往常拒絕人的話術一樣,回覆他的依舊是:“抱歉,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這輩子也不打算結婚。”

她說完擡眼看他,發現楊京顥沒一點意外,表情波瀾不驚。

“可是你還很年輕,夏汐。”男人笑了笑,“怎麽就一輩子了?”

夏汐眼睫輕輕顫著,依然保持自己的倔強:“可我真的不想談戀愛。”

“那我可以知道為什麽嗎?”男人問。

夏汐回了兩個字:“麻煩。”

楊京顥對此付諸一笑:“和喜歡的人談戀愛不會覺得麻煩。”

“你談過?”

楊京顥搖了搖頭:“但我想試試。”

夏汐這會兒燒退的差不多了,腦子格外清醒,嗓子雖還疼,但她還是想追問下去。

“你為什麽…想談戀愛?你相信…愛情?”

“你不信啊?”楊京顥又把皮球重新踢了回來。

夏汐抿了一口水,沈吟片刻說:“我信,但是不相信愛情會降臨在我身上。”

楊京顥擡眉:“這麽沒自信?”

夏汐誠實地點頭:“我沒你想的那麽好。”

她頓了下,聲音緩緩:“我覺得每個人都像是一塊兒拼圖,別人或許看到的只是沒有拼好的圖案,喜歡的也只是這一部分。當他們有一天把拼圖全部拼好,才發現這個人有多麽糟糕,根本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

楊京顥耐心地聽完後,說:“但每個人都是不完美的夏汐,愛情也不都是美好的部分。真正的愛情是把拼圖完成之後,依然去勇敢地相愛,和當初一樣。”

“可有的拼圖是拼不完整的,他們弄丟了一部分。”

“可以去找。”

“但……有些拼圖或許永遠找不回來了。”

他們或許已經腐爛在那場夜雨裏,所有的凹凸都被模糊掉,再也拼不上了。

楊京顥的眸子緊緊攫住她,聲音卻很平靜:“拼圖可以重新再做出來,總有辦法的。”

夏汐有些急的反駁:“可那需要很長很長時間,甚至是一輩子。”

楊京顥一臉無所謂:“一輩子就一輩子嘍。”

他難得的正經:“我可以找,我也可以等,等多久我都願意。但前提是,最後的那個人一定得是你。”

夏汐徹底沒話了。

楊京顥就是這種性格。

剛幹刑警那會兒,支撐他沒日沒夜查案追擊犯人的是青年的一腔熱血,後來更多的是一口正氣,到現在更多的是那份一定要抵達最終真相的韌勁兒。

他喜歡死磕,對於感情亦是如此。一旦認準了一個人,便徹底地把她放在了心裏,任誰來都挪不走。

依然保留著翻山越嶺只為追逐一只蝴蝶的少年風貌。

夏汐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偏激和悲觀,同時也感受到了楊京顥的篤定和自信。

眼前的這個男人好像什麽都不怕。



楊京顥笑笑,看了眼時間說:“先不提這個了,我去給你煮碗面。”

夏汐還沈浸在剛才的對話中,反應有些遲鈍,還沒來得及問他去哪裏煮面時,楊京顥人已經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他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走了過來,放到夏汐旁邊的桌子上說:“湊合吃點兒。”

夏汐瞧了眼,是碗蔥油面,裏面的青菜油亮亮的,上面還臥了顆流心雞蛋,香氣撲鼻,很快勾起夏汐的食欲。

“這面…是你做的?”她猶疑地看他一眼。

“嗯,借宋奶奶的廚房做的。你生著病,不能吃外賣。”他眼尾翹起,帶點小得意:“我覺得我做的還挺好的,你可以試試。”

他遞給夏汐一雙洗幹凈的筷子。

夏汐用另一只沒紮針的手接過來:“你還會做飯?”

“你不會嗎?”

夏汐動作一頓,硬撐著面子:“會,我做的肯定比你好。”

楊京顥笑笑:“行,夏醫生肯定比我心靈手巧。”

夏汐挑起幾根面嘗了嘗。

楊京顥問:“怎麽樣?好吃嗎?”

“還可以吧。”她這樣說。

然後又默默挑了一大塊頭兒的面。

這面很有嚼勁,湯裏有蔥油香,裹著流心雞蛋液一起進到嘴裏,有種樸實無華的美味。

夏汐很久都沒有吃過這麽香的面了。

夏汐喝了口湯,餘光瞥到對面的楊京顥。她扭頭,唇上掛著湯漬,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像桃花。

“你看我幹嘛?”她睨他一眼。

他那雙桃花眼又挑了起來:“看你長得漂亮。”

這男人正經不過一分鐘,就又開始嬉皮笑臉。

夏汐不理他了。

等她把面吃完,吊瓶裏的藥也差不多輸完了。

拔完針,夏汐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她出來的時候只穿了睡衣和拖鞋,一出診所,凍得直縮脖子。

下一秒,上身就被楊京顥的大衣給裹住,他身上的味道隨之而來。

楊京顥的衣服上沒有人工調制的香水味兒,但卻有種皂角混合風塵花木的味道,是大自然賦予的特殊氣味。

“腳還可以嗎?”

夏汐回神:“不是很疼了。”

她雖然這麽說,但走的還是有些艱難。可就算這樣,她也不想再讓楊京顥抱她了。

診所距楊京顥的車就十幾步路,夏汐咬著牙走了過去,但她發現楊京顥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腳上。

夏汐怕他再有所動作,試圖轉移他的註意隨口問:“你這個車是單位配的,還是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

夏汐看了眼車標點頭:“現在刑警工資挺高的啊。”

楊京顥微楞,開始打哈哈:“平時主要沒怎麽花錢,攢的也挺多的。”

夏汐沒再多想。

等她上了車才突然想起,來的時候是被楊京顥強行抱下樓的,她除了一個手機其他什麽都沒拿,包括家門的鑰匙。

“我沒拿鑰匙,你送我到酒店吧。”夏汐說著就開始在手機上找最近的酒店地址。

“你還生著病呢,腳傷也沒好,一個人怎麽住酒店?”

“我…”

楊京顥先一步打斷她:“你要不嫌棄,先住我哪兒湊合一晚。我睡沙發,你睡裏屋。”

“不行!”夏汐態度堅決。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但被夏汐這麽一喊,他的心突突地跳了幾下。

A計劃失敗,楊京顥開始執行B計劃:“那你找酒店吧。”

男人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夏汐心存疑問,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直到兩人到了酒店,夏汐出示自己的電子身份證順利辦理入住後,身旁這人悠悠地甩出自己的身份證:“也給我開一間。”

他笑著補充:“我就住她隔壁吧。”

前臺小哥認識楊京顥,之前楊京顥來這兒逮人的時候還是這小哥指的路。

他的眼波在兩人身上不停地流轉,欲言又止。

直到夏汐一個人去電梯口,前臺小哥才低聲問:“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楊京顥斜著眼看他:“你怎麽看出來我倆是夫妻?”

“有夫妻相啊。”

楊京顥“哼”一聲:“那你眼神還真不好。”

楊京顥拿著證件就往電梯哪兒跑,在夏汐按上電梯門之前,像個泥鰍似的滑溜地鉆進了電梯裏。

夏汐自動往裏靠了靠,問:“怎麽你也忘帶鑰匙了?”

“這倒沒有。”楊京顥嘆口氣:“我呢,估計今晚也睡不著了,倒不如離你近點,買個心安。”

夏汐耳根稍紅,卻依舊不買賬:“油嘴滑舌。”

“這可就是冤枉了啊,我真是這麽想的。”

夏汐不再言語。

出了電梯,夏汐吃了腳的虧,步速很慢。楊京顥則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身旁,嘴裏哼著小曲兒,但聽不清歌詞。

夏汐聽著這旋律耳熟,隨口問:“你唱的什麽?”

“《愛情轉移》。”

夏汐突然想起來旋律,但又蹙眉:“應該是《富士山下》吧。”

男人笑了聲,伸手彈了下她的腦殼:“一個旋律,但歌詞完全不一樣,表達的感情也不一樣。”

夏汐吃痛,惱怒道:“怎麽不一樣了?”

“相同的旋律裏,《愛情轉移》唱得是,把一個人的溫暖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胸膛,但《富士山下》唱得是,誰都只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楊京顥分別把這兩句唱了一遍,然後笑著告訴她:“真的不一樣。”

楊京顥趁夏汐還在思考時,突然彎腰俯身湊近:“我發現今天你也不太一樣。”

夏汐懵懵地看著他。

他眼角蕩開一絲夜的溫柔,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他聲音低醇微啞:“你好像沒那麽抗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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