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終局(02) 感覺

關燈
第213章 終局(02) 感覺

在有必要的情況下, 南君儀可以變得非常多疑。

一旦起了念頭,金媚煙三人的情況簡直可疑到讓南君儀不禁疑惑過去的時間裏為什麽自己從來沒有發現哪怕一點點的不對。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關顧詩言她們的所有記憶都是虛假的, 那麽對那個男人一見鐘情的感覺是否也是他人強行輸入的?

這個念頭讓南君儀感覺到有點反胃,友情已經是極私密的存在,更不要談愛。

愛……

可是,為什麽會是一個男人?

難道那個能夠隨心所欲擺弄他大腦的存在, 認為南君儀會這樣激情澎湃地愛上一個陌生男人?或者……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如果讓南君儀易地而處,擁有能夠隨意主宰修改他人人際關系跟記憶的力量,那麽這種情況下, 人與神也無差異。在操控的過程之中,為自己的高高在上而感覺到極大的樂趣, 以人類的劣根性,想要隨意折磨羞辱某個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是祂恐怕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傲慢反而讓南君儀察覺到了其中的微妙之處, 進而意識到有什麽事情不太對勁吧。

為了不引起註意, 南君儀並沒有公開質問顧詩言她們相關的問題,畢竟他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出於謹慎,選擇刪掉這一點小小的記憶。

如果能夠輕易修改植入感情, 那麽刪除或者篡改記憶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當然, 還有一種更真實的可能——

南君儀想:我的大腦生病了, 因為某種強烈的創傷而產生的嚴重妄想跟記憶紊亂,事實上顧詩言、金媚煙還有時隼確實都是我的朋友, 只是出於某種意外的情況, 我忘記了我們結識的種種過程,從而產生眼下的質疑。

比起有一位可憎的存在,南君儀更願意相信自己生病了這個可能性。

為此,他預約了生理與心理方面的醫生, 準備徹底檢查一番,當然這件事同樣沒有告訴任何人——如果他們的確是朋友,或者時隼等人也是受害者,那麽只會徒增他們的困惑跟不必要的擔憂;如果他們不是朋友,那就更加沒有必要了。

檢查的結果出得很快……南君儀拿到了一個糟糕的好消息。

他很健康。

如果南君儀不肯在這個猜測上死心,那麽只能認為他的身上出現了現代醫學暫時無法解釋且無法檢測到的腦部損傷,也許死後還能將屍體捐獻給社會作為醫療樣本,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這同樣意味著,他永遠沒有辦法改變現狀,只能接受自己將一直生活在這種情況下。

這顯然更糟。

那麽就只能投向另一個猜測——他的確被人做了手腳。

南君儀摩挲著手中的體檢報告,厚實的紙張在指腹之間摩擦著,發出輕微的響聲。窗外的天很晴朗,照得人幾乎撐不開眼睛,他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陽光,仍然感覺身體冰冷無比。

他的思緒再度回到那場宴會上,一切懷疑的起點——那雙灰紫色的眼睛。

想起這個人仍然叫南君儀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愉悅感,可一旦意識到這種情緒是受人操控的,就很快轉換為嫌惡。

楚門的世界……南君儀當初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可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變成主角。

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人,或者說團隊——既然有人想要從他的腦海裏植入這種感情,那麽絕不會只有一面的。

他們一定還會再見面,以各種各樣看起來正常的方式。

南君儀將體檢報告收了起來,進廚房做了些食物,他接連好幾天都沒什麽食欲,因此對進食相當不上心,然而現在不同,既然他要行動,當然要保養好自己的身體。

南君儀不知道自己對於祂而言到底多麽一目了然,不過從他現在還沒有被改寫思路來看,要麽對方的權限還沒有大到能看清楚他的大腦,要麽就是樂在其中,沈迷更深層次的博弈。

不管是哪一種,對南君儀來講都是難得的機會。

簡單吃完自己的那份食物之後,南君儀頗為享受地泡了個澡,並且仔細地刮了這幾天長出來的胡茬,然後換上一套讓他看起來更有魅力的衣服。

緊接著,他難得出去走了走。

南君儀不喜歡毫無意義的活動,他的行為通常情況下很規律,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會被井井有條地安排好,他不喜歡失控。

可現在他需要主動創造機會,否則顯然就是時隼跟顧詩言她們來幫忙創造機會了,就像金媚煙的宴會那樣。

說實話,如果劇情真發展成那樣,聽起來會有點像在葬禮上看到一見鐘情的對象於是為了再見到那個人於是制造葬禮的海龜湯故事,南君儀不太欣賞這麽荒誕幽默的情節。

接連好幾天,南君儀都打亂了自己的行程。

不好說這個舉動有沒有效果,南君儀沒有再見到那個灰紫色眼睛的男人,卻意外意識到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所想象得更豐富——

他踏入了一家稱斤出售的二手書店,書很多,都不是他會看的類型,甚至有不少盜印;主動進入一家私人的美術館,作品很稀少,藝術性也稀缺,僅有的幾尊雕像看起來更適合出現在恐怖片而不是美術館裏;他甚至破天荒地在公園裏消磨了一個下午,看起來像個無所事事的閑漢。

他甚至抽出一段假期出國玩了幾天。

在此之前,這些景色對南君儀而言從來沒有意義,出乎意料的是,他現在居然覺得這些都很有趣。

然而還有一點讓南君儀隱隱約約感到了憂慮。

要操控一個人並不容易,限制自由是最簡單的方式,就算沒有限制自由,也要將情況盡可能控制在掌控當中。

而南君儀完全沒有任何被操控的感受,他的生活全然自由,仿佛除了他的友情跟那位一見鐘情的對象,沒有任何問題。

這要麽說明幕後主謀的能量遠超出他的想像,要麽就說明……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南君儀離開得太久,以至於時隼忍不住打來了電話:“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能不能稍微撥冗抽空,過來跟我們小聚一下呢?小詩學做菜難吃那會兒你找借口不來就算了,現在她做菜能吃了你還不來,那我不白跑那麽多次廁所……哎喲!”

那頭的時隼吃痛得喊了一聲,顯然是挨打了。

另一頭很快就換人,顧詩言幾乎是不容拒絕:“周六帶一瓶葡萄酒來,挑瓶上檔次的,最好是又貴又好喝的,這樣才配得上我的努力。”

“沒問題。”南君儀答應得很幹脆。

顧詩言似乎有點驚訝,沈默了一會兒,又玩笑道:“那就多帶幾瓶,這樣你喝醉了興許還能跟我們聊聊你的那位夢中情人。”

隨後顧詩言相當痛快地掛斷電話,完全不理會背景裏時隼對夢中情人一詞的大驚小怪。

南君儀特意去挑了兩瓶紅酒,放在家裏的酒櫃中,他最近幾乎每天都會喝酒,存貨差不多消耗一空,只能臨時抱佛腳。

他確實該回到聚會當中去,也許會有什麽新進展也說不準。

於是南君儀難得放棄自己的隨機行程,轉而待在家中,有些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於疑神疑鬼,可大腦之中缺失的信息卻始終讓他無法放松下來。

不過現在,這一切暫時都無關緊要,南君儀需要休息幾天,然後去應對他的朋友們。

時隼很好糊弄,可顧詩言跟金媚煙卻很麻煩,她們倆很容易察覺到小問題,且視她們自己的想法決定要不要提出來。

晚上十點鐘左右,南君儀決定上床睡覺,他近日的作息很混亂,行為也很混亂,看起如果讓熟悉的人發現他近日的行蹤,百分百會懷疑他出了大毛病。

回到松軟的枕頭跟溫暖的被窩裏之前,南君儀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月亮,他很少會欣賞這樣常見的景色,人們總是對此習以為常,他也不例外,可這幾日的遭遇卻讓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種格外的美麗。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否合理,它誕生得很突兀,就像驗證南君儀也不過是一介凡人,快要失去時才在恐慌之中學會珍惜。

月亮只是盈盈地照著他,一如既往,默不作聲,既溫暖,又冰冷。

好似像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永遠不會拒絕,同樣也不會回應。

南君儀看得毛骨悚然,默默收回目光,他很快就回到被子裏陷入睡夢,夜很快就深了,月亮隨著合攏的窗簾離開窗前,更深的黑暗籠罩臥室。

在半夢半醒之間,南君儀察覺到房間裏似乎多了一個人,對方壓根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只是一種感覺,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感覺,讓他感覺到床邊正站著一個人。

南君儀很相信小區的安保,不過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覺。

可是當南君儀做好準備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人完全消失了。

他打開燈,沒有看到任何痕跡。

就像什麽人都沒有來過一樣。

莫名的,南君儀覺得自己知道對方是誰。

那個灰紫色眼睛的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