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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獸(05)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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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獸(05) 心

留守原地的總共就只有三個人, 氣氛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不知道是單純出於性別的顧慮,還是物種的危險性,鳥女很快就找借口到外面去巡邏了。

她的腳爪不方便遠行跟疾跑, 可在附近簡單走一圈不成問題,充其量就是速度慢一些,起碼比完全無法行動的南君儀要強很多。

作為觀覆的超大號掛件,南君儀的行動則完全聽從觀覆的安排。

他們簡單觀察了一下這棟建築物以及建築物附近的環境, 雖然綠色的植物長得到處都是,但是在植物之中也有極為明顯的道路,看起來像是人類特意修起來的那種水泥路——不知道通往哪裏, 這一切就得等外出探索的小隊回來之後再了解。

而整座出租屋類似於荒野之中獵人們特意布置的落腳點,只不過是群體性的, 設施說特別舒服談不上,可在這種叢林深處已經算得上齊全了。

南君儀不說話, 觀覆則不愛說話, 肉墊走起來輕而無聲,因此空氣裏很快就只剩下蛇鱗微微摩擦的細小聲音。

“種類居然有這麽多,似乎也不是給動物吃的。”進食物儲藏室的時候, 南君儀隨手拿了個水果罐頭, 漫不經心地在手裏把玩著, 目光掃過架子上滿滿當當的鐵皮罐子,微微皺起眉頭, “這種地方會缺食物嗎?”

“那就說明他們不是為了打獵而來。”觀覆的聲音低沈, “他們不吃人類,也不吃野生動物。”

南君儀輕笑了一聲,用手指梳理著觀覆長長的鬃毛:“真是好消息,雖然經歷過很多次, 但每次你語出驚人的時候,都還是讓人感到震撼。”

觀覆對此不以為然。

“好吧,我的大獅子。”南君儀緩緩嘆了口氣,“既然你做獅子做得這麽適應,有什麽新消息能告訴我嗎?”

觀覆搖搖頭:“我沒有獅子相關的信息,不過,我有作為精神之海投影的新消息。”

南君儀很淡然:“那就請你切號吧。”

在觀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低頭微微笑了笑,然後才開口說話:“我們受到的影響較低,因此才保留了這麽多的人形特征。如果是正常情況進入金媚煙的錨點,我們本該像是時隼那樣。”

“卡通組?”南君儀疑問。

“卡通組。”觀覆點頭。

南君儀猶豫了一下,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的蛇尾,遲疑而微妙地詢問:“那麽,這是好事嗎?”

“你如何定義好事?”觀覆反問他,“難以受影響就意味著我們比其他人更不容易察覺線索。”

南君儀輕聲感慨:“果然是金媚煙,一點虧都不肯吃。”

他往前一倒,靠在了龐大的獅身上,這種感覺很奇怪,有一點像騎馬,又像是枕在別人的身上,不過現在南君儀無暇品味這小小的差異,而是陷入到自己的思緒當中去。

負擔一個人對觀覆來講並不是難事,他慢悠悠地在一樓裏走來走去,盡管這地方看起來完全就像是按照人的生活所布置起來,包括食物,可是空間對於人而言卻又過分大了。

“獸……”南君儀忽然道,“如果我們是兩個例外,那就不能夠納入參考,那麽真正的關鍵就在卡通組跟動物組身上了?”

“我想是這樣。”觀覆淡淡道。

南君儀若有所思:“會跟人性有關嗎?”

這一點不難延伸,考慮到每個人來到這裏之前都是人類,那麽他們的外觀差異顯然最有可能跟內心相關。

“如果外形是根據人性的變化?”觀覆問,“那麽動物本身呢?為什麽我們會變成不同的動物?”

南君儀思索片刻,忽然脫口而出:“品質。”

觀覆點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

這只是一種很簡單的猜測跟歸類,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非要說的話,這種猜想來自於南君儀對金媚煙的個人偏見——金媚煙是個相當通曉人性的女人,時隼也擅長跟人相處,卻不像金媚煙這樣擅長打交道。

她很清楚該如何切入一個人最薄弱的地方,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種切入有時候並不是壞事,也不帶有任何蔑視,就像麋鹿跟松鼠的爭執,麋鹿的體力與速度遠勝過松鼠,然而他絕不可能像松鼠那樣輕松自如地在小地方穿行。

錨點對所有人的異化這一點,本身就非常具有金媚煙的特色。

每個人都有相應的優點跟缺點,在金媚煙的眼睛裏恐怕就像這座動物城一樣的清晰。

而這次參與錨點的新人們既然會被金媚煙的錨點所吸引,就意味著他們多多少少跟金媚煙擁有同樣的困惑跟品質。

能力也許有高低,困惑卻往往相同。

“只是,捕殺人類到底是什麽意思?”南君儀始終想不明白,“我不認為金媚煙想要殺死她自己或任何人的人性,這應當是個陷阱或者文字游戲,我不明白這一目的。”

觀覆也無法給予他答案,只是沈默。

這讓南君儀想起小清的經歷,那時候觀覆只是強調公平,他本沒有在意,認為那是觀覆的善良——善良是一種昂貴的品質,有些時候需要人們用生命作為代價來保持,好在觀覆的確沒有。

糟糕的是觀覆的“善良”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秩序,他從精神之海裏誕生,與這片混亂思緒所釀成的汪洋緊密相關,因此他選擇結束這些人的噩夢,以各種方式。

“你沒懂我在說什麽,對吧。”南君儀嘆了口氣,他一點兒也不想恨觀覆。

觀覆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人是很覆雜的生物,你有時候也許太篤定自己的看法了。”

啊,他聽懂了。

南君儀遺憾地想:“可惜聽起來更可恨了。”

“你好像不高興?”觀覆問道。

“是有一點。”南君儀漫不經心地說,“你開始變得越來越像人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觀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問:“糟糕在哪裏?”

“就像剛剛時隼說的,動物很純粹,的確有些動物在不那麽饑餓的時候會玩弄獵物,可它們更多時候是為了生存在掙紮。”南君儀輕聲道,“而人類不 同,人類常常會做出一些連自己都驚嘆的殘忍行為,卻說那是獸性。”

觀覆若有所思:“你是在指責人類過於美化自己嗎?”

南君儀本要回答,卻忽然一怔,意識到這句話的關鍵之處:“美化?這個所在,這些食物……我們剛剛說過它們更像為人準備的,而不是為了動物,對吧?”

“你是想說,這一切是按照人制定的標準,而不是動物們的標準?”觀覆遲疑道。

南君儀喃喃:“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反烏托邦故事,人類制定了一切規則,野獸們必須模仿人類來生活,卻要捕殺人類。”

這個猜想太過覆雜,南君儀沒有就此繼續思考下去,他們很快就探查完了整個根據地,發現鳥女不見了,大廳外的空地上則積累著一些柴火。

過了十幾分鐘後,鳥女從叢林的水泥道路上走回來,她用翅膀夾著一些樹枝,看到兩人時靦腆而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看這裏有個篝火堆……還有些位置,所以我想也許晚上大家可以燒點火,一個是熱鬧些,第二個是說不準能驅散野獸。”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有些不安且討好地對兩人笑笑。

“時隼會喜歡這個的。”南君儀神色平淡地肯定了她的努力。

鳥女微笑得更愉快了一些。

天差不多快要暗了,第一支探索小隊趕了回來,跑得就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最先趕回來的是水豚小姐跟馬男,盡管水豚小姐穩穩當當地站在馬背上,看不出表情,可從他們倆都氣喘籲籲的表現來看,恐怕這場探索經歷不是很愉快。

考慮到兩人的情況,南君儀幹脆跟——準確來講,是讓觀覆去將食物儲藏室的水直接端兩箱出來,方便探索小隊取用。

在水豚小姐跟馬男消耗掉了五瓶礦泉水之後,他們總算恢覆了些精神,水豚小姐的腔調仍然非常緩慢:“我們遇到了一只鱷魚,他也會說人話,可是很奇怪,他遇到我們就開始攻擊,說要挖出我們的心。”

馬男補充道:“聽嗓音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好像有點瘋瘋癲癲的,反正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還好我跑得快。”

水豚小姐有點憂慮:“他應該不是我們的同伴吧?如果是的話,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應該是原住民。”南君儀解釋道,“錨點當中往往不會讓大家分開太遙遠,更不要說落單後失心瘋。”

馬男下意識道:“那他也有可能本來就是個失心瘋啊。”

眾人沈默了片刻,馬男也意識到什麽,眨巴眨巴著大大的馬眼:“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水豚小姐嘆了口氣:“算了,我想也不是我們的同伴,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這樣想起碼讓我好受一點,不然實在是太可憐,又太危險了。”

“反正他肯定是我們的敵人。”馬男倒是沒有那麽多愁善感,他噴了個不屑的響鼻。

南君儀思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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