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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郵輪日常(01) 直到一池熱水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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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郵輪日常(01) 直到一池熱水冷透……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總是不嫌累, 很顯然,老天爺也不例外。

這次的宴會廳裏除了顧詩言和時隼之外,甚至連極少露面的金媚煙都到場了, 三個人顯然是在開茶會,五人才一進來, 三道目光就這樣錯愕地落在南君儀的身上。

顧詩言端著一杯茶, 眉毛高高挑起:“剛從時裝秀場回來?”

“還是古風時裝秀場。”時隼煞有其事地補充了一句,目光轉過其他幾個人,語氣稍顯輕快, “哎呀,有五個人活著呢,其中還是兩個新人, 看來這次的情況還不錯嘛。”

金媚煙只是笑吟吟地攪拌著自己的咖啡, 金色的花瓣勺輕輕碰撞著杯壁, 她什麽都沒說, 可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已經出賣了她。

南君儀直接無視了他們, 拖著沈重的腳步從宴會廳穿行過去,他很累,可以說累得甚至沒有心情反駁跟爭辯。

這一點不怎麽奇怪, 真正叫三人感到奇怪的是這次居然連觀覆都露出異常疲倦的表情,而鐘簡更是不必多說, 他進來找了一張椅子, 才剛坐下就直接歪過頭睡著了。

只剩下兩名局促不安的新人,不知所措地跟在觀覆的身後, 顯然對郵輪的情況一無所知。而觀覆正在揉按眉心,看起來似乎是打算先安置好這兩名新人。

時隼一貫熱心助人,趕緊站起身來, 沖兩名新人招招手:“嘿,過來,對對,喊你們倆呢。”

程諭跟齊磊面面相覷,最終選擇齊齊看向觀覆,征求他的意見,觀覆疲憊地點點頭,他大概知道時隼要幹什麽,緩緩道:“你們跟著他吧,他會負責帶你們熟悉這輛郵輪的。不要擔心,他是……我的朋友。”

時隼感動得一塌糊塗,立刻轉頭看著顧詩言:“小詩,你聽到觀老大剛剛說了什麽嗎?”

“聽到了。”顧詩言喝了一口紅茶,淡淡道,“觀覆說你是他的朋友,感動嗎?”

“很感動,又不是太敢動。”時隼眨了眨眼,誇張地捂住胸口,“生怕只是我的一場夢。”

顧詩言轉頭看向金媚煙:“你的咖啡還燙嗎?”

金媚煙含笑回應:“還不太好下口,不過要把一個人從夢裏潑醒過來的話,又稍微顯得有點冷了,可能還得再煮三分鐘。”

“哇,難怪人家說最毒婦人心!”時隼誇張地拍拍臉,“我自己會醒的好吧。我現在就醒了。”

程諭跟齊磊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們表演,觀覆早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快步離開了宴會廳,這會兒早已不見人影。

顧詩言笑了笑:“請吧,帥哥。”看她揶揄的模樣,不知是在說誰。

時隼站起來正要招呼,突然看到在座位上熟睡的鐘簡,目光很快又轉回到兩名新人,忽然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道:“呃,兩位應該沒有恐女癥吧。”

“恐女癥?”程諭的臉一青。

“恐女癥。”齊磊的臉一白。

時隼指了指鐘簡,決定解釋一番:“是這樣的,這哥們跟你們一路,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他其實看到女人很容易進入半死狀態。我怕等會我帶你們倆過去,這兩位把他直接整成全死狀態了,你倆介意我身邊這兩位漂亮的女士帶你倆前去嗎?”

顧詩言歪過頭:“時隼,我好像沒有自告奮勇吧。”

時隼回頭撲閃撲閃地眨巴著眼睛:“小詩,難道你不想聽聽我對人家驕傲地說出‘你是我最最知心的好朋友’這句話嗎?”

“那你說,我跟老南、鐘簡三個人,誰是你最最知心的好朋友呢?”顧詩言放下茶杯,“說出來我就幫你。”

“呃……真要這麽絕嗎?”

顧詩言剛要開始嘆氣,卻見時隼一把抓住她的手,真摯無比地說道:“你!當然是你,小詩!雖然你跟老南還有觀老大一起看五部電影的時候從沒有想過帶上我,明裏暗裏還嫌棄我多嘴多話討人嫌——可是在我心裏,你就是我最最知心的好朋友!”

顧詩言:“……算你狠。”

金媚煙只是靜靜等他們表演完,在時隼轉過頭來的時候,彎彎眼睛柔聲道:“你知道的,我隨時都願意為你效勞。”

時隼頓時難以抵擋,雙手捂住胸口,連連倒退兩步,差點撞到齊磊,一臉痛苦:“哎呀,你要是永遠保持在這一刻該多好,可惜不能。”

金媚煙只是甜笑。

程諭跟齊磊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感覺人間倒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就連跟著兩名美女一起離開時都有點腳下發飄。

時隼看著熟睡的鐘簡,幾乎要為自己的善良感動到流淚,於是他趕緊上去給鐘簡左右開弓了兩下,見人似乎清醒一點,又心虛地給鐘簡搓搓臉蛋掩蓋痛覺:“天氣冷,別凍著。”

鐘簡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時隼?”

“哎,我帶你回房間去。”

鐘簡茫然地點點頭,半睡半醒地站起身來,醉酒般踉踉蹌蹌地跟著時隼走。

…………

觀覆很快就追上了南君儀,這一點可能要歸功於最後的奪命奔跑,幾乎耗盡了所有人的體力。

一開始南君儀甚至沒註意到觀覆就在身後,他們一同進入電梯,一同離開電梯,都沒有再多說半句話,直到他轉身打算關上房門,見到觀覆準備離去的身影,這才意識到觀覆一直跟了自己一路。

“你不能這麽做。”南君儀真的很累了,他已經累到快要放棄思考的程度了,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錯過機會就沒辦法說出口,而且如果放棄這個念頭,他一定會回去得意洋洋地品味這件事帶來的喜悅,他必須開口,“觀覆,我很感激你在錨點裏做的一切。”

觀覆不解地看著他。

“我是說。”南君儀近乎忍無可忍地說道,“現在已經沒有威脅了,我們不會危害到彼此,所以你對我沒有任何責任。如果你不是為了這個,而是出於情感上的歉意,那實在沒有必要。”

南君儀刻意讓臉上不再流露出任何表情,就這樣靜靜看著觀覆:“沒有必要,你沒有必要因為不喜歡一個人而感到抱歉,或者想因此補償什麽。”

觀覆近乎淡漠地否決了這一觀點:“並不是因為歉意,我看你只是因為我想看著你。”

南君儀感覺到一陣極為強烈的荒誕感,緊隨而來的就是更為濃烈的憤怒:“你不能說這種話!”

如果說之前他還能夠心平氣和地跟觀覆交談,那麽現在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耐心了。

這一切都不是出於愛,只是出於同情……只是出於他現在比鐘簡更需要照看的關心,只是出於作為朋友的關切……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情感,卻已經讓他感到……感到這樣的喜悅,這樣的幸福……

觀覆沈默了一會兒,他似乎意識到了南君儀的憤怒,卻不明白為何如此:“為什麽?”

“因為你不被允許!因為你沒有這個資格!因為你不可能給出比這更多的東西!”南君儀冷冷地看著他:“所以停止,往後退,退回到我們都覺得安全的距離。”

觀覆終於明白了一些,啞然道:“因為這是愛的特權,是嗎?”

“是!”南君儀看著他始終平靜的模樣,這種平靜曾經帶來過極大的安慰,讓人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安心,然而此時此刻又變得可憎跟刺眼起來,於是他擡高了聲音,“這是特權!不止被愛者擁有特權,愛人者也常常擁有特權,只是大部分人都會讓出這一權力,去追逐一個遙不可及的美夢。”

他的臉因為憤怒與極致的疲倦而顯得有些扭曲起來。

“我明白了。”

觀覆仍然平靜地回答他,這種平靜既讓南君儀感到無助,又感到一陣莫名的愧疚。

……其實他明白,觀覆只是關心他。

從那個蠶夢開始,他的情緒就多多少少有些失控,甚至對待觀覆的態度也開始反反覆覆,但他的情緒問題不該由觀覆來承受。

甚至觀覆自己也是個失憶的人,對他來講,這種反覆無常只怕是來得相當莫名其妙。

說到底,他對觀覆又有何益處?至今為止,他不過是在以自己愛著觀覆,而觀覆無法回應為理由,理所當然地根據自己的需求去索取觀覆給予的支撐跟關心,然後又因為自己不被回應的心意將觀覆徹底拒之門外。

南君儀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傷害觀覆,他希望沒有,然而就在南君儀想出聲道歉的時候,觀覆已經轉身離開了。

可是直至看著觀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南君儀都沒有張開嘴去挽回,仿佛有某種更為沈重的疲憊感突然襲來,宛如一塊山頭滾落的巨石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光是對抗就已經徹底筋疲力盡。

因此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

浴池裏開始放水,熱水正在不斷湧入浴缸之中,南君儀看著水中波動的倒影,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沖動——他說不知道那感覺是什麽,只是本能地感覺到那是一種想要摧毀的欲.望。

摧毀物品、摧毀情緒、又也許是摧毀自己的心靈。

可最終南君儀什麽都沒有做,他累到連發洩都提不起興趣,只是狼狽地走進浴池裏,將自己完全地泡在熱水之中,靜靜地抱著自己的雙腿,將臉靠在膝蓋上,什麽都沒有去想。

直到一池熱水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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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會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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